《承重墙》花Z开

60、裂缝 许深用推开

　　刚在一起的那一个月，贺燃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课之后去许深的教研室，两个人关上门，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待着。贺燃画图，许深改作业，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笑。
　　但这种甜蜜，只持续了一个月。
　　事情发生在一个校级重点项目的人选上。
　　这个项目是许深牵头的，要从系里选两个学生当助手。贺燃是理所当然的人选——他成绩最好，又拿过竞赛奖，而且之前一直跟着许深做项目。所有人都觉得，另一个名额给谁都行，但贺燃肯定是第一个。
　　贺燃自己也这么觉得。他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项目的资料了。
　　但名单公布的那天，贺燃的名字，不在上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绩比他差、竞赛连复赛都没进过的学生。
　　贺燃看到名单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以为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他。
　　他拿着名单，直接去了许深的教研室。
　　许深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为什么？贺燃把名单放在桌上，声音有点抖，为什么没有我？
　　许深看了一眼名单，然后说：这个项目需要的是细心的人，不是有冲劲的人。我觉得你更适合竞赛，不适合做这种基础工作。
　　细心？贺燃笑了，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许深，你跟我说细心？我跟了你一年多，从竞赛到项目，哪一次不是我做的？你现在跟我说，我不细心？
　　许深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了？贺燃看着他，眼睛里有怒火，也有委屈，是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了，你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把我踢开了？
　　许深还是没说话。
　　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贺燃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许深，他说，声音很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用来避嫌的工具。你为了让别人不怀疑，就把我从项目里踢出去？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还要把我从你的课上赶走？
　　贺燃，许深的声音放低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贺燃打断他，只是怕别人看出来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就要把我推开？许深，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你真的做到公私分明了吗？
　　许深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他确实是因为怕别人看出来，怕影响贺燃的前途，所以把贺燃从项目里换下来了。他觉得，只要他和贺燃之间没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别人就不会多想，贺燃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但他没想到，这种避嫌，在贺燃眼里，变成了抛弃。
　　对不起，许深说，声音很轻，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贺燃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转身，往门口走。
　　贺燃——许深在后面叫他。
　　贺燃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许深，他说，声音很哑，我不是怪你把我从项目里换下来。我是怪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我推开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说扔就扔的东西。
　　说完，他推门走了。
　　教研室里，只剩下许深一个人。
　　他站在桌前，看着关上的门，很久没动。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在一起，不只是关起门来甜蜜就够了。他们还要面对外面的世界，面对别人的眼光，面对身份的差距。
　　而他选择的方式——用推开贺燃来避嫌——伤害的，恰恰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那天晚上，许深一个人在教研室，坐到很晚。
　　他拿起手机，想给贺燃发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打了一行，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在一起，比不在一起，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