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50、端倪 方屹问周聿

　　方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发现贺燃不对劲的。
　　那天晚上，贺燃在宿舍里，抱着手机，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方屹坐在对面，打游戏打了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很奇怪。
　　"燃哥，你傻笑什么呢？"方屹问。
　　"没什么，"贺燃赶紧收起手机，表情恢复正常，"看了个笑话。"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方屹凑过来，"给我也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贺燃把手机藏到身后，"打你的游戏去。"
　　方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段时间，贺燃太不对劲了。每天晚上抱着手机聊天，一聊就聊到深夜，有时候聊着聊着就笑了，有时候又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周末也不在宿舍待着，总是往外跑，问他去哪儿，他就说"出去转转"。
　　这明显是谈恋爱了啊！
　　但问题是，贺燃没跟他说过啊。以他们俩的关系，贺燃要是谈恋爱了，不可能不告诉他。除非……这段感情，不能说。
　　方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可能的，一定是他想多了。贺燃怎么可能……和许老师？
　　但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劲。
　　贺燃从上海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而许老师，也变得很奇怪——上课的时候会笑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有时候还会走神，看着窗外发呆。
　　这两个人，不会真的……
　　方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有了疑团，就一定要弄清楚。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把贺燃约到了学校外面的烧烤摊。点了一堆串，几瓶啤酒，准备套话。
　　"燃哥，"方屹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贺燃正在撸串，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我看你最近不对劲，"方屹说，"每天抱着手机聊到深夜，周末也往外跑，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真没有，"贺燃说，"就是……跟一个朋友聊天。"
　　"什么朋友？"方屹追问，"男的女的？"
　　贺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认识贺燃这么久，贺燃这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燃哥，"方屹放下啤酒，认真地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许老师？"
　　贺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别瞎说，"他说，声音有点急，"我们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普通师生关系你紧张什么？"方屹说，"燃哥，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一撒谎就摸鼻子，你刚才摸了三次鼻子了。"
　　贺燃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更慌了。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叹了口气，说："燃哥，你真的……和许老师在一起了？"
　　贺燃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说，"不是故意瞒你，是……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方屹赶紧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咱们俩什么关系啊，你还瞒我。"
　　"不是瞒你，是……"贺燃叹了口气，"我自己都还没理清楚呢。"
　　"那现在呢？"方屹问，"理清楚了吗？"
　　贺燃想了想，然后说："理清楚了。我喜欢他，很喜欢。"
　　方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很复杂。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他们的老师。但看着贺燃的眼神，他知道，贺燃是认真的。
　　"那……许老师呢？"方屹问，"他也喜欢你？"
　　"嗯，"贺燃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也喜欢我。"
　　"那就好，"方屹说，端起啤酒，"那我祝你们……嗯……幸福？"
　　贺燃笑了，端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谢谢。"
　　两个人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都笑了。
　　"不过燃哥，"方屹又说，"你们俩……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吧？"
　　"等我毕业，"贺燃说，"等我毕业了，就不是他的学生了，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还有两年多呢，"方屹说，"你们能等得了吗？"
　　"能，"贺燃说，很坚定，"为了他，多久都能等。"
　　方屹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贺燃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动。而且，他看得出来，贺燃是真的很喜欢许老师，那种喜欢，藏都藏不住。
　　作为朋友，他只能支持。
　　另一边，周聿也发现了方屹的不对劲。
　　最近方屹总是心不在焉的，上课的时候走神，下课的时候发呆，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周聿观察了几天，觉得这孩子一定有心事。
　　这天下午，周聿把方屹叫到了办公室。
　　坐，周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最近怎么了？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怎么啊，方屹说，挠了挠头，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周聿看着他，是没睡好，还是有心事？
　　方屹低着头，没说话。
　　周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认识方屹快一年了，这孩子总是没心没肺的，整天嘻嘻哈哈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周聿的语气放柔了，看你这阵子总是睡不好，是不是项目太忙了？
　　方屹抬起头，看着周聿，犹豫了很久，然后说：周老师，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你说，周聿说。
　　你……是不是后悔了？方屹问，声音很小，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周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方屹说，眼神躲闪，我看你最近总是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你要是觉得累，咱们可以……
　　方屹，周聿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看着我。
　　方屹抬起头，对上周聿的目光。
　　我没有后悔，周聿说，声音很稳，跟你在一起，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事。我最近不开心，是因为我妈一直在催我相亲，我跟她吵了一架。不是因为你。
　　方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真的？他问，声音有点抖，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周聿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
　　方屹看着他，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下子散开了。他突然觉得，周聿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温和、很得体，但其实心里也藏着很多事，也很孤独。
　　周老师，方屹说，你以后要是有压力，就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陪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