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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 ...


  •   第一章少年野气,不入豪门规

      海城的人都知道,沈家出了个管不住的四少。

      别家豪门子弟,少年时读书守礼、端方体面、步步规整,活成模板里的世家模样。

      唯独沈砚宸例外。

      十七岁的年纪,偏生一身野气,不肯蹲大宅、不肯读死书、不肯接家业、不肯守那一套条条框框的豪门规矩。

      用公馆老管家叹气的话说——
      “四少爷的心,是长在江湖里的,留不住,困不住。”

      春日傍晚,海城老街晚风浩荡。

      街灯昏黄,映着老巷斑驳墙面,摊贩收摊的木板声、路人闲谈声、单车铃铛声揉成一团滚烫的市井烟火。

      沈砚宸一身简单黑色短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清瘦有力的小臂。黑发微乱,眉眼锋利又带笑,眼尾天生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浪子气。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勾肩搭背,吊儿郎当。

      “宸哥,今晚还回半山公馆?”
      “回去挨骂?”
      “你家老爷子天天抓你读书,你天天溜出来混街面,胆子是真肥。”

      少年们嬉笑着打趣。

      沈砚宸插着兜,慢悠悠走在最前头,唇角挑着一点懒懒散散的笑,语气轻得很:
      “读书多累。守规矩多闷。”

      他天生不爱被困。

      半山公馆太静、太稳、太体面,日子日复一日精致刻板,像摆在橱窗里的古董,好看,却没有一点活气。

      他不爱锦衣束缚,不爱世家枷锁,不爱被人安排好的一生。

      他爱街面风、爱市井气、爱自由散漫、爱人间热闹。

      旁人觉得他堕落、不学无术、自毁前程。

      沈砚宸无所谓。

      他活得通透——
      规矩是别人定的,路是自己走的。

      “宸哥,听说城南那边新来了拍影戏的剧组,缺路人少年群演,一天结工钱,还管晚饭。”旁边少年凑过来,兴致勃勃,“要不要去玩玩?反正你天天闲得冒烟。”

      这话一出,旁人都笑。

      “宸哥长这么帅,去拍戏肯定比台上那些好看!”
      “就是,浪费一张脸在街面瞎混太可惜了。”

      沈砚宸低头笑了一下,晚风掀动他额前碎发。

      他从前从未接触过影戏。

      豪门圈子看不起戏子行当,觉得是市井玩物、不入清流,沈家更是绝不允许子弟沾边。

      家里越是不许,他越无所谓。

      他这辈子,本就没打算活成别人眼里的正经人。

      “能赚钱?”他只问一句。

      “能!当天结!”

      “行。”沈砚宸抬手拍了拍少年肩膀,语气随意坦荡,“明天去看看。”

      没人当真。

      只当他又是一时兴起,混个新鲜,玩两天就腻。

      谁也想不到。

      这随口一句凑热闹,会彻底改写他一生轨迹。

      他本是混市井、混闲散、混年少荒唐。

      一朝入镜,从此半生光影、半生风波、半生名利、半生风月。

      ……

      第二日午后,城南旧片场。

      临时搭的布景简陋粗糙,布幔随风晃动,灯光刺眼,工作人员来回奔走,人声嘈杂,比起半山公馆的清雅安静,这里乱得像一锅沸水。

      少年们挤在群演堆里,新鲜又局促。

      唯独沈砚宸站在人群边缘,闲散随意,不抢不凑,不慌不怯。

      他没穿华丽衣衫,一身最简单的布衣,干净利落。

      可身形挺拔、眉目绝艳、骨相凌厉又温柔,往那一站,自带旁人没有的松弛气场。

      乱世少年的野、干净、桀骜、漫不经心,浑然一体。

      导演本来随意扫人。

      目光一落过来,瞬间定住。

      做影戏多年,他见过无数好看的皮囊、刻意的端正、雕琢的秀气。

      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

      不上妆自带故事,不演戏自带情绪。

      散漫,却藏锋。
      温柔,却野性。
      干净,又风尘。

      天生吃镜头这碗饭。

      导演大步走过来,直接跳过所有人,停在他面前:“小伙子,第一次来?”

      沈砚宸点头,笑意浅淡:“嗯,混个工钱。”

      “别混工钱了。”导演眼神发亮,干脆利落,“今天群演不用你演。换个特写小角色,有台词,有镜头,工钱三倍。敢演吗?”

      旁边少年当场愣住。

      别人第一次拍戏,都是跑背景、站角落、连脸都露不出。

      宸哥一来,直接特写台词角色?

      沈砚宸微微挑眉,依旧那副散漫浪子样,嘴贫得很:
      “有钱挣,有什么不敢。”

      他不怕镜头,不怕人看,不怕陌生场面。

      他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闯新路子。

      片场众人看着这个突然被导演点名的少年,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等着看笑话,觉得豪门少爷一时新鲜,肯定演得尴尬僵硬。

      可开机那一刻——

      沈砚宸一抬眼。

      气质瞬间变了。

      方才街头混子的随意懒散褪去大半,眼底落进戏里的落寞、桀骜、年少孤勇。

      一句台词,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一举一动,松弛自然,不刻意、不做作、不带新人青涩感。

      导演当场狂喜:“天才!纯天生的料子!”

      一场戏拍完,全场安静两秒,随即掌声四起。

      没人再觉得他是玩票。

      这少年,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收工后,导演拉住他,诚恳开口:
      “少年,别混街头了。你来拍戏,我保你,半年出圈,一年成名。”

      晚风穿过片场布幔,光影晃在沈砚宸眼底。

      他站在喧闹人群里,笑着应下,看似一时兴起。

      心底却清清楚楚——

      他的路,找到了。

      他不要沈家安排的家业,不要规规矩矩的人生,不要别人定义的体面。

      他要自己闯。

      闯光影、闯名利、闯江湖、闯前程。

      十七岁的沈砚宸,站在片场晚风里,唇角扬起少年坦荡又桀骜的笑。

      从此。

      海城少了一个闲散混街面的豪门四少。

      影坛多了一个横空出世、年少封神、半生风浪、一辈子混名利江湖的——
      风月四哥。

      前路是爆红、是名利、是万众追捧。
      也是人情冷暖、背刺纷争、风月债网、半生孤凉。

      他一辈子混社会。
      混片场江湖。
      混名利人间。
      混爱恨风月。

      风生水起是他。
      满身伤痕也是他。

      第二章一炮走红,家里掀翻屋顶

      消息传回半山沈家的时候,公馆的气氛炸得像一锅滚油浇进冷水里。

      后厨炖着参汤的炉火还温着,廊下白兰照旧安安静静落瓣,往日里沉稳持重的大兄长沈砚舟,捏着下人递上来的小报,指节绷得泛白。

      小报头版照片,正是沈砚宸。

      布衣长衫,眉眼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桀骜,镜头抓得极妙,一眼看过去,鲜活滚烫。大字标题刺目——沈家四公子现身影戏片场,新人沈砚宸,惊鸿一现!

      “影戏?戏子行当?!”

      老爷子把茶盏重重搁在红木案几上,瓷身撞出一声闷响,茶水晃出来,洇开深色桌面一圈湿痕。满厅下人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沈家几代商贾,最重门第清誉,向来把登台演戏视作下九流。自家养出来的少爷,放着银号的正事不理,跑去片场抛头露面演戏,这件事在老爷子眼里,简直是往沈家门楣上泼脏水。

      “派人,立刻把他给我找回来!锁在院里,不许再踏出半山一步!”

      这边公馆雷霆震怒,城南片场却是一片春风。

      昨日那场带台词的戏份播了试映片段,短短几十秒,整个片场全都记住了沈砚宸。片场打杂的小姑娘捧着热糖水凑过来,脸颊红红的:“沈四哥,你上镜头也太好看了,方才试片的时候,全剧组都在夸你。”

      沈砚宸靠在布景木板上,单手插兜,笑得吊儿郎当,接过糖水抿了一口:“好看能换工钱吗?”

      “何止工钱!导演说了,下部片子直接给你男主!”一旁昨天跟他一起来街头混的少年阿远,兴冲冲撞了撞他胳膊,眼睛发亮,“宸哥,你这下真要出名了!刚才还有报社记者过来,专门想要采访你!”

      “采访?”沈砚宸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可以,但是采访费得谈好,没钱免谈。”

      他是来讨生活、闯路子的,不是过来做什么免费供人观赏的世家少爷。

      他很清楚豪门光环只是一层薄皮,迟早要被撕碎,手里能攥住的演技、片酬、人脉,才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东西。

      正说笑间,沈家的管家带着两个护院,脸色铁青踏进片场。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沈砚宸身上。

      管家声音压得沉:“四少爷,老爷和大先生请您立刻回公馆。”

      沈砚宸脸上散漫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起身,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糖水杯子:“我还有戏要谈,没空回去。有事让大哥过来这里找我。”

      “四少爷!您知道家里现在有多生气吗!”管家急得额头冒汗,“这影戏行当不是咱们这种门第该沾的,传出去外面多少人看沈家笑话!”

      “笑话?”沈砚宸低低笑出声,眼底藏着少年不服输的野劲,“我凭自己本事演戏赚钱,不偷不抢,凭什么是笑话。别人爱怎么看,随他们。”

      两人拉扯之间,一道清厉的声音从片场入口传过来。

      沈砚舟快步走来,一身长衫一丝不苟,眉宇之间全是压抑的怒火,目光直直锁在沈砚宸身上:“跟我回家。”

      大哥亲自来了。

      片场众人屏气凝神,静静围观豪门兄弟对峙。

      沈砚宸站直身子,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收了大半,却没有半分退让:“大哥,我不回去。我打算继续拍戏。”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沈砚舟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兄弟二人听得见,“银号最近本就风声不稳,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你跑去登台演戏,旁人会怎么揣测沈家?”

      沈砚宸垂了垂眼。

      他当然知道银号暗流涌动,知道大哥肩上扛着千斤重担。可他更清楚,依附岌岌可危的家业,从来不是长久出路。沈家的船说不定哪天就沉了,他必须提前踩好属于自己的船。

      “大哥,银号是你的事业。拍戏,是我的。”他抬眼,眼神认真,没有半点往日混街头的玩世不恭,“我不会给家里添乱,我自己走的路,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不用沈家为我兜底。”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沈砚舟声音微微发紧,“一旦踏出这一步,半山沈家的这条路,你就要主动舍弃。家族的资源、名望,往后你再想要,很难。”

      “本来我也没打算靠着这些活一辈子。”

      空气静了一瞬。

      沈砚舟看着自家四弟眼底笃定的光,心里又怒,又生出一丝无力。他太了解沈砚宸,看着一副闲散混世的模样,一旦认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沈砚舟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带着疲惫,“你执意要留在片场,我不强行绑你回去。但是记住一句话,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无论大红大紫,或是摔得遍体鳞伤,不要回头向沈家求援。”

      说完,沈砚舟转身,带着管家和护院转身离开。

      人一走,片场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散开。

      阿远凑上来,小心翼翼:“宸哥,真跟家里闹僵了?”

      沈砚宸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洒脱。他抬手拍了拍阿远肩膀:“闹僵也好,往后,我沈砚宸,不靠沈家四少的名头过日子。只做演员沈砚宸。”

      傍晚收工,导演拿着新剧本兴冲冲找到他。封面上大字写着片名,男主正是给他预留的角色。

      “砚宸,这个角色是乱世里漂泊的少年,性子桀骜,一身江湖气,简直就是照着你写的。”导演眼睛发亮,“这部片子要是上映,保管你直接红遍整个海城。”

      沈砚宸接过剧本,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缓缓翻开。纸页带着油墨独有的气息,一行行台词落进眼底。

      他要演一个漂泊无依、独自闯世间的少年。

      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夜里晚风卷起片场的布幔,哗啦作响。远处半山沈家灯火明明灭灭,那座困住无数人的华丽牢笼,他主动推开门走了出来。

      旁人都以为他只是少年叛逆,一时贪玩追逐新鲜。

      没有人料到,眼前这一步,只是起点。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爆火成名,是组建自己的电影公司,是名利场无尽的拉扯,一场漫长的、属于光影江湖的浮沉,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这辈子,打定主意要混这人间江湖。

      混片场,混光影,混人情,混名利。

      永不回头。

      第四章一九五〇,海上风华,四哥豪横

      背景微调:沈砚宸的电影公司落脚港岛,1950年的港岛影业正值风口,刚好可以写私人游艇、花园豪宅、进口名车,影视大亨的奢靡排场,逻辑通顺,不会和内地建国初期时代背景冲突。表层是张扬嚣张、风月游猎,底下压着他独有的隐忍孤虐——他爱热闹、爱美人、爱鲜花着锦的排场,可心底从来留不下任何人。

      一九五〇年的港岛,海风咸暖,霓虹沿着海岸一线铺开。

      沈砚宸才二十七岁。

      白手起家十年。当年海城街头那个吊儿郎当跑去片场混工钱的少年,如今已是自家影业公司的掌舵人。手里一连爆了数部卖座影片,捧红好几位银幕女星,院线发行一路开到南洋,钞票像潮水一样往他账上涌。

      港岛圈子里人人都叫他一声沈四哥。

      这个四哥,是真的嚣张。

      浅水湾那幢背山面海的白色花园洋房,是他去年全款拿下的私宅。大铁门是铸铜雕花,长长的车道两旁种满洋紫荆,花开的时候落一地粉紫。主楼三层,弧形落地大窗直面海湾,屋内全是进口家具,舞厅、酒窖、私人放映厅一应俱全,花园草坪宽阔得能办鸡尾酒晚宴,佣人、司机、厨子、花匠一整套班子常年候着。

      他车库里停三辆进口名车。最常开那台黑色凯迪拉克,车身油光锃亮,真皮内饰,在五十年代的港岛,全城能开上这种新车的屈指可数。司机老陈候在车旁,但凡沈砚宸出门,引擎提前烧热,车门亲手替他拉开。上街一路,路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串难得的靓车牌,车行街上,连巡捕都要多望两眼。

      最惹圈子议论的,是他停在避风港那艘白色私人游艇。

      不大,却精致,船舱铺软皮沙发,自带吧台与唱片机,周末常开出海,载着一众朋友、公司的女明星,开到外海吹海风、开派对。夕阳落在海面,白游艇劈开金红色浪,远远望去,是港岛最惹眼的一道风光。

      旁人都说沈砚宸飘了,年少暴富,肆意张扬。

      他半点不在意。

      当年半山沈家倾覆,他一无所有,赤手空拳从一个小演员一路拼到老板,吃过片场的冷眼、同行的背刺、资金链断裂熬到几近破产的长夜。如今手里攥着实打实的票房、院线、胶片厂,他愿意风光,便只管风光。

      傍晚时分,洋房客厅水晶大吊灯亮得晃眼。

      沈砚宸松松挽着衬衫袖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指尖夹一支烟,斜倚在吧台边上。他比十七岁长开许多,少年的野气沉淀下来,添上商人的从容、银幕养出来的风情,眼尾笑起来漫开一点漫不经心的浪子味。

      “四哥,今晚的晚宴,宋曼卿小姐说会准时过来。”助理小声上前禀报。

      宋曼卿,就是他公司一手捧起来的头号女明星,明艳如火,多少豪门大佬捧着金银追求,她偏偏一颗心挂在沈砚宸身上。

      沈砚宸唇角淡淡一勾,吐出一缕薄烟:“嗯。等下出海的船备好了?”

      “游艇全部收拾妥当,酒水、点心、唱片都备齐。”

      他泡妞从来不是砸金银硬堆的粗鄙路子,是一套旁人很难扛得住的温柔手段。

      他懂镜头、懂表演、懂女人心底想要的那一点点被看见、被珍视。

      若是看上谁,他不会一上来就甩珠宝。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爱吃的甜点,记得她忌讳的花香,记得她拍戏扭伤过的脚踝,挑选剧本的时候,特意为她量身打磨角色。拍戏的时候亲自下场给她讲戏,靠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扫过耳尖,眼底的认真,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热闹派对上众人喧哗,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无视四周无数目光,只递上一枝新鲜摘下的白玫瑰。不浮夸,可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份独一份的偏爱。

      出海的时候更妙。

      游艇驶离港口,城市灯火远远退成一片淡光,四下只剩浪声。他遣开旁人,只留二人站在船头。海风掀起女人的长发,他伸手,很轻很缓,替她把乱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自然,眼底盛着海上碎落的星光,低声和她闲谈,不谈生意、不谈片场纷争,只谈年少旧事、谈海与月亮。

      没有急色,没有逼迫。

      这份懂得,这份万众瞩目之下独独予你的体贴,极少有女子能逃开。

      宋曼卿便是栽在这一层温柔里。

      晚宴开在洋房草坪,灯火串满树枝,宾客来来往往,全是港岛影业、商界名流。宋曼卿一身红色旗袍,明艳夺目,一进场目光第一时间就寻到沈砚宸。

      沈砚宸看见她,脸上笑意更深,撇开身边闲谈的几位老板,径直迎上去,伸手替她接过手包,声音只有二人听得见:“等你很久,今天这身,比我新片里的镜头还要好看。”

      宋曼卿脸颊一热,嗔他:“就会说好听的哄人。”

      “不是哄。”沈砚宸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轻笑,“我从来不拿敷衍的话骗你。新片女主,我专门留给你的。”

      一句话,直接戳中她心底最想要的期许。

      她抬眼望他,眼里盛着滚烫的爱慕。

      草坪上觥筹交错,旁人远远望着郎才女貌,纷纷低声议论,都说沈四哥和宋小姐是天造地设,好事将近。

      可没有人看见。

      沈砚宸笑着陪宋曼卿应酬宾客,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可每当宋曼卿满怀期许望向他,说起往后安家、长久相伴的时候,他都会不着痕迹把话题轻轻转开。

      他送鲜花、送角色、送游艇上浪漫的黄昏,愿意给她风光、名气、万般体贴。

      唯独不肯许诺一生。

      夜深,宾客渐渐散去。

      他陪着宋曼卿登上游艇,驶向海面。浪轻轻拍击船身,唱片机缓缓流出轻柔的乐曲。宋曼卿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面,轻声开口:“砚宸,你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风掠过沈砚宸的眉眼。

      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半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侧过头,重新扬起浪子那副从容的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曼卿,我天生是飘着的人。海上的船,停不了岸。”

      表层是风流四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潇洒嚣张,坐拥豪宅名艇,美人环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底下藏着的那一层疯虐,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亲眼见过半山沈家一朝崩塌,亲眼看过繁华转瞬成空。他不敢扎根,不敢交付真心,不敢和谁许诺白头。他拼命挣钱、拼命建造浮华、热烈地遇见一个又一个动人女子,可潜意识里,他始终认定——所有安稳、所有长久的情爱,全都是易碎幻梦。

      他可以倾尽所有造出一场盛大浪漫送给你。

      可他不敢上岸,不敢留下来,和谁共度寻常岁岁年年。

      游艇漂浮在漆黑的海面,港岛万家灯火远远铺在海岸线。宋曼卿还在轻声诉说心意,眼底满是期许。

      沈砚宸笑着应着,温柔周到,无懈可击。

      只是心底清清楚楚。

      这段风月,终有散场一日。

      他这一生混光影江湖,混名利人间,豪车豪宅、游艇美人,全都是他亲手搭建的人间戏台。

      台上风光无限,四哥嚣张恣意。

      台下,永远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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