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挑衅日常》芋夹

3、家人归 日子像

　　日子像温吞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滑过近两个月。江迟早已习惯了和秋湛的朝夕相处——习惯了清晨餐桌上温好的牛奶，习惯了自行车后座稳稳的安全感，习惯了他看似冷淡却事事妥帖的照顾，也习惯了每天嘴上互怼，心里却悄悄软下来的自己。
　　这份平静，在一个周六的上午被一阵门铃声打破。
　　江迟正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刷手机，秋池——那只总在小区楼下晃悠的橘猫，此刻正蜷在他腿上打呼噜。听见门铃响，秋湛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开门，江迟抬眼瞥了一下，就看见一男一女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眉眼间和秋湛有几分相似。
　　是秋湛的爸妈，秋富国和李雯蝶。
　　“爸，妈。”秋湛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笑意，伸手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箱，“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啊。”李雯蝶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江迟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江迟的手，语气热络得不行，“这就是小迟吧？快让阿姨看看！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越长越帅了呢！”
　　江迟被她拉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挠了挠头：“阿姨好，叔叔好。”
　　秋富国跟在后面走进来，温文尔雅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小迟啊，常听湛提起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秋湛他很照顾我。”江迟实话实说，眼角的余光瞥见秋湛正把行李箱拎进卧室，耳尖悄悄红了点，想来是被“常提起”这三个字戳中了。
　　李雯蝶拉着江迟坐在沙发上，手就没松开过，絮絮叨叨地问着：“早饭吃了吗？平时湛湛给你做什么吃的？他那厨艺还是我教的，别看他平时冷冷的，做饭倒还像模像样。”说着，又转头朝厨房喊，“湛湛，快给你叔叔阿姨泡杯茶，再把冰箱里的水果切一盘！”
　　“知道了。”秋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很快就端着泡好的茶和果盘出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坐在江迟旁边，顺手给江迟递了一块切好的苹果。
　　江迟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刚要说话，就听见李雯蝶对着秋湛说：“你这孩子，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家里也不知道收拾得更温馨点，小迟来了，也不知道多买点零食水果，亏得小迟不嫌弃。”
　　“我收拾了，也买了。”秋湛低声辩解，目光落在江迟身上，带着点无奈，“他不爱吃零食。”
　　“那是你没买对！”李雯蝶说着，就从自己拎来的大包里翻出一堆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摆了一桌子，“这些都是小年轻爱吃的，小迟你随便吃，别跟阿姨客气。”
　　江迟看着满桌的零食，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秋富国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又看了看挨在一起的两个少年，眼底带着笑意，转头和江迟聊着家常，问起他以前的学校，问起他的学习，语气温和，一点都不生疏。
　　中午的午饭，是李雯蝶掌勺，秋湛打下手。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和母子俩的说话声，江迟坐在客厅里，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看着秋池在脚边绕来绕去，忽然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这是他来云玺台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热闹的烟火气，不像平时只有他和秋湛时的安静，却格外让人安心。
　　饭菜端上桌，满满一桌子，都是家常菜，糖醋里脊、可乐鸡翅、清蒸鱼，还有江迟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香气扑鼻。李雯蝶一个劲地给江迟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小迟，多吃点，你太瘦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江迟嘴里塞着排骨，含糊地说。
　　秋湛坐在他旁边，默默把他碗里的鱼刺挑掉，把排骨上的骨头剔开，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李雯蝶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偷偷和秋富国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了然。
　　吃到一半，李雯蝶忽然开口：“湛湛，我和你爸这次回来，待不了几天，还要去外地出差，家里还是只有你和小迟两个人，你可得好好照顾小迟，别欺负他，知道吗？”
　　“知道。”秋湛点头，夹了一块鸡翅放进江迟碗里，“我不会欺负他。”
　　“我才不用他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江迟嘴硬，却把碗里的鸡翅吃得干干净净。
　　李雯蝶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们小迟最厉害了。不过啊，湛湛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有他在，阿姨和你爸妈都放心。”
　　江迟抬眼，对上秋湛的目光，那人正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江迟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根悄悄红了。
　　他发现，秋湛好像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才会卸下那层冷冷的外壳，露出一点少年人的模样，而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像自己当初贴的“冰块装逼犯”标签，反而让人心头一动。
　　下午，秋富国和李雯蝶去收拾行李，秋湛坐在客厅里陪江迟看电视。
　　“你爸妈还挺亲切的。”江迟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他们就这样。”秋湛点头，目光落在电视上，却没看进去，“平时忙，很少回来。”
　　“那你以前一个人住，不觉得孤单吗？”江迟问。
　　秋湛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以前觉得还好，现在……不孤单了。”
　　江迟的心跳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别处，假装看电视，嘴上却硬邦邦的：
　　“谁要跟你凑一对解闷，我只是暂时住这儿而已。”
　　秋湛没反驳，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知道了，小倔驴。”

　　“你才是倔驴！”江迟拍开他的手，瞪着他，却没真的生气，嘴角反而悄悄弯了点弧度。

　　晚上，秋湛的爸妈住在主卧，江迟依旧住次卧，秋湛住书房。躺在床上，江迟摸着枕头，想起白天秋湛的话，想起他温柔的目光，想起他给自己剔骨头、挑鱼刺的动作，心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秋湛了。也好像，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秋富国和李雯蝶就离开了，临走前，李雯蝶又拉着江迟的手叮嘱了半天，把买的零食都塞给他，还偷偷给了秋湛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味，江迟没看懂，秋湛却了然于心，耳尖红了红，点了点头。

　　看着车子驶离小区，江迟站在秋湛身边，忽然说：“你爸妈人真的很好。”
　　“嗯。”秋湛应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零食袋，“走，回家，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

　　“不用你特意做，我又不是爱吃。”江迟嘴硬，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他往家走，心里暖暖的。

　　风拂过，带着桂花香，吹起两人的衣角，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温馨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