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挑衅日常》芋夹

2、适应期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江迟就被厨房里的轻微响动吵醒。鼻尖先一步嗅到香气。是煎蛋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他揉着眼睛踢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一眼就看见秋湛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
　　白瓷盘里摆着煎得两面微焦的鸡蛋，旁边卧着两根烤肠，一杯温牛奶放在桌边，温度刚好不烫口。江迟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心裹着淡淡的盐味，好吃是真好吃，可嘴上却不饶人：“煎蛋都能煎出流心，你是故意的吧？吃着麻烦死了。”
　　秋湛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闻言抬眼瞥他：“昨天看你吃煮蛋挑蛋黄，以为你喜欢流心。”
　　江迟噎了一下，扒拉着烤肠嘟囔：“那也不用这么精准，万一烫着嘴呢？”
　　秋湛没反驳，只是把自己那盘煎得全熟的鸡蛋推到他面前：“换。”
　　江迟看了看，没客气地把流心蛋推过去，拿起全熟的咬了一大口，心里偷偷嘀咕，这人看着冷冷的，倒还挺细心，可脸上依旧摆着嫌弃的样子：“算你识相。”
　　秋湛弯了弯唇角，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完早餐，两人照旧骑车去学校。江迟坐在后座，手抓着秋湛的衣角，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缩了缩脖子。秋湛似乎察觉到，脚下的车速慢了点，另一只手悄悄把车把往避风的方向拐了拐。
　　“你骑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再晚要被班主任抓了。”江迟故意催他，实则心里清楚，秋湛是特意慢下来护着他。
　　“急什么，还有十分钟。”秋湛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带着点低哑，“抓稳，拐弯了。”
　　话音刚落，自行车拐过一个路口，江迟的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莫名有点软，嘴上却依旧硬：“知道了，啰嗦。”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徐明朗就凑了过来，拍着秋湛的肩膀笑：“湛哥，这就是你那表弟啊？看着挺有意思。”
　　江迟挑眉，上下打量着徐明朗，个子高高瘦瘦，笑起来一口白牙，看着挺阳光，就是嘴有点碎：“你谁啊？查户口呢？”
　　徐明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叫徐明朗，湛哥同桌，哦不对,现在是你前桌了。”
　　秋湛把徐明朗的手从自己肩上拍开，拉着江迟走到座位上：“别理他，话多。”
　　徐明朗撇撇嘴，没再打趣，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看江迟，被江迟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老师讲的是函数大题，江迟听得云里雾里，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下课铃一响，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皱着眉嘟囔：“什么破题，绕来绕去的，谁能看懂。”
　　秋湛收拾着课本，瞥见他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伸手了敲他的桌子：“哪道不会？〞
　　江迟抬眼，没好气的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这破玩意，步骤比绕口令还多，鬼才会。”
　　秋湛拉过他的草稿纸，拿起笔开始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工整的步骤。江迟凑过去看，阳光落在秋湛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好看得很。他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直到秋湛敲了敲他的额头：“看题，走神干什么？”
　　江迟回过神，捂着额头瞪他：“敲我干什么？疼死了！你讲题就讲题，动手动脚的。”
　　秋湛没理他的抱怨，指着草稿纸开始讲：“这里要先设定义域，再求导，你刚才直接跳了步骤，当然算不出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江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迟的耳尖悄悄红了，却还是嘴硬：“谁知道还要设定义域，老师讲的时候没说这么细。”
　　“是你没认真听。”秋湛戳了戳他的草稿纸，“再算一遍，算错了中午没糖醋排骨。”
　　江迟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笔演算，嘴里却嘟囔：“小气鬼，一顿糖醋排骨而已，谁稀罕。”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认真，生怕真的吃不到。
　　秋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角悄悄弯起，眼底藏着笑意。
　　中午去食堂吃饭，秋湛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江迟跟在后面，看着他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故意说：“你打这么多排骨，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秋湛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夹了一大半到他碗里：“吃，不够再打。”
　　江迟扒拉着米饭，把排骨吃得干干净净，嘴上却还挑刺：“今天的排骨糖放多了，太甜了，不如你做的好吃。”
　　“下次我做。”秋湛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多吃点菜，别光吃肉。”
　　“知道了，管家公。”江迟撇撇嘴，却还是把青菜吃了下去。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徐明朗拉着江迟去看男生打球，篮球场里，秋湛穿着黑色的球衣，在球场上格外显眼。他运球、传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每投进一个球，场边就有女生小声尖叫。
　　江迟靠在栏杆上，看着秋湛在球场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人打球确实挺帅，可嘴上却不屑：“也就一般般吧，投篮姿势还没我标准。”
　　徐明朗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啊，湛哥可是我们班的主力，校队的。”
　　“我才不上，一身汗，脏死了。”江迟嘴上说着，目光却没离开过秋湛的身影。
　　秋湛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投进一个三分球后，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唇角弯了弯，还对着他比了个手势。江迟的脸瞬间红了，立刻别过脸：“看什么看，又不是看你。”
　　徐明朗在旁边笑：“还说不是，脸都红了。”
　　江迟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秋湛拿着一瓶水朝他走过来，额头上沾着汗珠，发梢湿了，贴在额前，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
　　“给。”秋湛把水递给他，是温的，刚好适合喝。
　　江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嘴上却还是怼他：“你怎么不喝冰的？温的有什么意思，跟个老年人似的。”
　　秋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早上咳嗽，喝冰的不好。”
　　江迟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谁咳嗽了，那是呛到了，少自作多情。”
　　秋湛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笑，眼底的宠溺都快溢来了。江迟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水塞回他手：“不喝了，太温了，难喝死了。”说完转身就跑，没看见秋湛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放学回家的路上，江迟坐在自行车后座，手依旧抓着秋湛的衣角，两人一路没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快到小区的时候，江迟忽然开口：“今天的数学题，谢了。”
　　声音很小，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可秋湛还是听见了，他脚下的车速慢了点，声音轻淡：“没事，以后不会的，随时问。”
　　“谁要随时问你，我自己也能看懂。”江迟嘴硬，手却攥紧了他的衣角，“还有，今天的排骨，虽然甜了点，但还能吃。”
　　秋湛笑了，声音带着点笑意：“知道了，下次少放糖。”
　　“还有，你打球的样子，也不是特别丑。”江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秋湛没说话，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浓了，脚下的自行车，稳稳地向前，载着两人，融进了傍晚的霞光里。
　　回到家，秋湛去厨房做饭，江迟窝在沙发上撸猫——是小区里的一只橘猫，秋湛给取名叫秋池，江迟嘴上说丑，却每天都忍不住逗它。秋池窝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江迟摸着它的毛，心里软软的。
　　晚饭依旧是秋湛做的，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三菜一汤，都是江迟喜欢吃的。江迟吃着排骨，嘴里嘟囔：“这次糖放得刚好，算你进步了。”
　　秋湛给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谁抢了，我这是正常速度。”江迟扒拉着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江迟想去洗碗，却被秋湛拦住：“你去写作业，我来洗。”
　　“谁要你拦着，我也能洗。”江迟不服气。
　　“你洗的碗，洗洁精都冲不干净。”秋湛把他推到书房，“乖乖写作业，别捣乱。”
　　江迟瞪着他的背影，嘟囔：“幼稚，洗个碗还比来比去。”可还是乖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秋池窝在书桌边的垫子上睡觉，一切都温馨得不像话。江迟写着作业，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秋湛这人，总是这样，事事包容他，处处让着他，嘴上不说，却把一切都放在心上，在江迟眼里，这就是幼稚，可心里，却莫名的，有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