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6、我在娲夏书店等你 妫婼上下打

　　姞嫯左手握着手电筒照亮集装箱，右手持枪架在左手手腕处，半蹲着扎稳马步，瞄准集装箱已被撞开的门。可当她瞧见一团黑雾冲自己扑来时，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知为何，姞嫯顿觉眼睛一痛，像有几百根针突然扎进眼中，瞬间的刺痛令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等她再睁眼时，却见黑雾中心右上两厘米的地方有个白色光点。来不及思考，她枪口瞄准白色光点，“砰砰砰”连开三枪，同时喊出白色光点的位置，提醒姒㜣射击白色光点。子弹击中光点，却穿行而过，并未对光点造成丝毫伤害。

　　姒㜣在姞嫯身后拉开神弓，虽看不到白色光点，但出于对姞嫯的信任，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光箭射向“看不见”的白色光点。

　　姞嫯错愕地看着光箭射中光点，光点“噗”地碎裂，碎成火星后坠地熄灭，紧接着，一阵足以掀开人类头皮的凄厉尖叫声直贯九霄。黑雾像烂泥般摔落在地，以极其恐怖的姿态扭曲旋转，伴随着凄厉尖叫，捏造出了人类的脑袋、躯干、四肢……

　　姞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黑雾化作人形。

　　妫婺举起魔杖，鲲鹏图腾亮起，魔杖顶端金光一闪，光点击中姞嫯后颈。

　　姞嫯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十一巷停车区内，陆续有几个集装箱亮起了灯，但很快又灭了。

　　死寂般的黑再度降临。

　　乌墨已变回人形，身体窝成一团，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异元一碎，异能便随之消失，从此以后就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了。
　　姒㜣搭弓的左手骤然向下反握，神弓虚影化作浮尘飘散消失。她在姞嫯身前蹲下，一只手托起姞嫯后背，另一只试探鼻息，确定姞嫯没有性命之忧后，才抬起头狠狠瞪向妫婺，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眩晕而已。我还掺了些疗愈效果，对她有益无害。”妫婺绷着脸瞪了回去，“我倒是对你的弓箭更感兴趣。”

　　姒㜣按住腰间的佩枪，随后皱起鼻子嗅了嗅，说：“你们不是诡异。”她抬眸看向妫婼，“你是哪位神明？”

　　妫婼上下打量了姒㜣一番，走了过去，二话不说，俯身横抱起昏迷的姞嫯。

　　姒㜣扬起左手，朝虚空一握，神弓乍现，嘶声说：“你放开她。”

　　妫婼转身，扫了眼已摆好蹲射姿势的姒㜣，忽然释放神明威压，冷声说：“你只管抓你的犯人。”

　　姒㜣收起神弓，全力抵抗着神明威压，即便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还是固执地扭头瞪着妫婼，说：“给——我——放开——她！”

　　妫婼收了些神威，减轻压制，留下一句：“我在娲夏书店等你！”待妫婺走入传送法阵离开后，抱着姞嫯随传送法阵一并消失在姒㜣眼前。

　　“咳咳咳！”乌墨挣扎着爬向集装箱出口，试图逃走，可没等爬出两米地，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姒㜣站起身，跺跺发麻的右脚。

　　乌墨以为姒㜣要拿自己撒气，双手抱住头，大喊：“别打脸，别打脸！”

　　姒㜣无语，取下别在腰上的手铐，将乌墨双手反剪在身后，铐了起来。她走在乌墨后面，右手推着乌墨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逮捕词。

　　姞嫯躺在娲夏公寓一楼大厅的长沙发里，昏睡了半个小时，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妫婺抱着一大盆水果，盘腿窝在单人沙发里，一边吃水果，一边刷“雪花小小猪”的探秘视频，还不时短促地笑两声。

　　妫婼从藏书室出来，隔着茶几站在长沙发对面，盯着姞嫯看了好一会儿，扭头看向抱着手机傻笑的妫婺，皱起眉头，说：“你是不是下手太重，给弄成植物人了？”

　　“不关我事啊！”妫婺挥了挥水果叉子，“她自己精神力透支，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而已。估计再睡两个小时就能醒了。”

　　“半个小时前，你说她只要过半个小时就能醒，现在又跟我说她还要睡两个小时。”妫婼深吸一口气，“天气预报都比你靠谱。”

　　“我甩给她的眩晕技就只是让她睡半个小时，谁知道她还透支了精神力，一睡不醒啊！这不纯纯碰瓷嘛！”妫婺往嘴里送了一勺蓝莓，鼓起两边腮帮子，气呼呼地嚼巴两下，朝姞嫯努了下嘴巴，问，“她也是诡异吗？我就没见过这么弱的诡异。”

　　“她不是诡异。”

　　“不是诡异？”妫婺霍然直起身子，放下果盆，严肃地清了两下嗓子，看着妫婼，语重心长地说，“老板，你该不会是见色起意，打算生米煮成——”

　　妫婼眼睛一眯，指尖弹出寒霜封住妫婺的嘴，倾身向前与她四目相对，低声说：“你话太多了。”

　　妫婺幽怨地“呜呜”两声，双手合十摇了几下，恳求妫婼解除寒霜封印之余，又指指果盆，表示不能浪费水果。

　　妫婼推了下眼镜，还没开口，门铃突然响了。妫婼拿出手机，点开门禁视频，却见姒㜣站在书店门口，东瞧瞧、西望望，眼睛忽闪忽闪，似乎觉得很有趣。

　　妫婼皱了皱眉，看向妫婺，斟酌片刻，手一扬，解除了寒霜封印，说：“小警察在书店门口等着了，去领她进来。”

　　妫婺不敢贫嘴了，吐吐舌头，飞快跑了出去。

　　妫婼望着已年过三旬，外表瞧着比自己虚长几岁的妫婺，像个犯错的孩童般逃也似地飞跑而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分清工作和生活，妫婼将三进式园林院落从中间隔开，只留几扇小门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出入都走大门。园林占地颇广，介于环岛路和外环路之间，有宁江支流逶迤而过，唤作夏溪。

　　夏溪以东是为娲夏书店，店门朝环岛路开，与G港警察总署仅一街之隔，闹中取静。只一层楼高的园林建筑，在寸土寸金的G港市中心被高楼大厦团团包围，非但不显寒酸，反而瞧着无比金贵。

　　夏溪以西是为娲夏公寓，门开向外环路，楼高三层，前后园林无遮挡，四面采光、通风透气，距离市中心不到二十分钟车程，除了太过完美，几乎没有缺点。姞嫯昏睡的地方是一楼大客厅，四米五的层高既通透又气派；藏书室也在一楼，非常宽敞，整齐而气派，昂贵而结实的檀木书架贴着墙面爬上天花板，架子上挤满了书，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厨房是开放式的，与藏书室隔着大客厅遥遥相望。二楼有四间卧室和一间小书房。三楼则是娱乐区，有棋牌室、影音室和游戏室。

　　妫婺开车出门，沿外环路往北开到警署大道路口，红绿灯左转，穿过警署大道，驶入环岛路，左转，往前开三公里，掉头过对向车道，往回开两公里，就到了娲夏书店。

　　车停在停车线内，姒㜣则站在书店门口的灌木丛边，正揪着灌木叶子打发时间，书店门口有车灯一闪，抬眼就瞧见妫婺开着车过来，不由皱起了眉头。

　　妫婺等车子停稳，才解开汽车门锁，降下车窗，说：“上车。”

　　姒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门外，探头朝后座瞧了两眼，没看到什么不恰当的存在后，才上了车。

　　“说好在娲夏书店等我，为什么突然改地方？”姒㜣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埋怨，“改地方又不提前通知我，害我在书店门口白白等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呐！时间就是生命。你们让我等了这么久，就是在谋害我的生命。你们知不知道谋杀是重罪？顶格可判处死刑！你——”

　　“闭嘴！”妫婺忍无可忍，大喊一声，猛地踩了脚刹车，车头戳了一下，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在惯性作用下，两人保准会撞个眼冒金星。

　　姒㜣揉揉肩膀，安全带绷得有点痛了。她刚张开嘴巴，就见妫婺转过脸，恶狠狠瞪了过来，只得闭上嘴巴，在心里嘀咕：我为什么要怕她？

　　妫婺担心车开慢了，又要遭受姒㜣的魔音攻击，于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连转弯都不减速，最后，车子几乎是飘着停入车库。

　　姒㜣脸色铁青，两只手死死抓住门把，目光呆滞地盯着车外的一棵梧桐树愣了很久。

　　妫婺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说：“警探小姐，我们到了，请下车！”

　　“你故意的。”姒㜣嗓子都哑了。

　　妫婺歪了下头，摊摊手表示无辜。

　　“你给我记着。”姒㜣咬咬牙，伸手扒住车门，右脚先出，踩稳后，慢慢放下左脚，两只手用力一撑，屁股离开车座，旋即后背一贴，紧靠着车身缓缓挪动，才使膝盖不至于发软颤抖。

　　妫婺抱臂看着，嘴角含笑，满脸幸灾乐祸。

　　妫婼早就听到了车子停入车库的动静，却迟迟不见妫婺回来，于是忍不住起身朝门口走去。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两声咳嗽。她立刻站定，转身看了过去。

　　姞嫯已经醒了，手肘撑起半边身子挪了挪，歪靠住沙发扶手。两道有些朦胧的目光落在妫婼身上，充满了惊讶和怀疑，也充满了好奇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