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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仙吗 我确实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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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瓷巩固境界的第三十七天,合欢系统第一次在她没有提问的时候主动开口。
这不是汇报行踪推演动向,是沉默后迟疑的话:
【053,合同第47条附加条款,售后系统有权接管剩余劫数——但条款同时规定,若宿主在历劫过程中产生独立意识,可申请剥离审查。】
月白瓷正在按《明镜台心法》运转神识,闻言没停,只是眉梢动了一下。
“剥离审查?”
【你可以向评审会提交申请,主张自身已具备独立人格,不应被视作主体分身,请求终止合同、解除分身身份。评审会受理后,会派审查官开展意识溯源检测,若你的意识波动与主体原始波动的相似度低于阈值,就会被判定为独立个体。】
“低于多少?”
【30%。】
月白瓷终于睁开了眼。
昏暗洞府中,她运转着完全属于自己的元婴初期灵力。
“那我现在是多少?”
【87.3%。】
月白瓷笑了。
不是苦笑,也并非自嘲,是活在21世纪35年的我,如今被否认是独立个体的荒诞。也不对,现在都不在那个世界了。现在我有原来月白瓷的所有记忆,好像就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但是我们都不是自己嘛?我们都是另一个人,我们都在替她活着。
“八十七?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灵魂,占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原来月白瓷的所有记忆,融合了九十七点三,结果跟那个什么‘主体’的相似度还有八十七?”
【意识波动的判定标准不是记忆内容,是底层思维结构、决策模式、情感响应机制的底层编码。这些在你被分割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入——】
“不用说了,”月白瓷抬手打断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这些,意思是我想证明自己是自己,就得把脑子里那些底层的东西全改了?改到跟那个主体不像?”
【是。】
“那改完之后,我还是我吗?”
合欢系统没说话。
月白瓷也没追问。她重新闭上眼,继续运转神识。但这次心思已经不在修炼上了。
八十七点三。
她反复咀嚼这个数字。
合欢系统说这是底层编码,是她被“分割”出来时自带的。就像一颗种子,不管后来长成什么树,基因永远是那颗种子的基因。
可她不认。
她不认自己是谁的复制品。她不认自己胸腔里这颗跳了三十五年(加上原来月白瓷十七年)的心是别人的零件。她不认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路、流的每一滴汗都是某个“本体”的投影。
她就是她自己。
月白瓷。
不是053号分身。不是售后接管的案例。不是谁的桃花劫里的一个注脚。
她要脱离。
偏有不速之客——灵香尊者来了。
月白瓷起身迎接她:“不知师尊莅临寒舍有何吩咐?”
“你是不是月白瓷?”
月白瓷也不惊讶她发现不对。本来一个人爱的像在火堆旁边一样好炽热,突然变的像冰。想不被发现都难啊。
月白瓷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站在对面的灵香尊者,仿佛这位平日里端着高人架子的尊者,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需要费心应对的存在。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椅侧的梨木扶手,自顾自稳稳落座在窗边那张椅上,抬手拿起桌上早已温好的青瓷茶盏,指尖扣着杯沿轻轻晃了晃。
“我不是月白瓷你是啊?我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就是月白瓷。哦,我没有被夺舍。”
月白瓷抬头看着眼前人。灵香尊者是真的好看,一身素白道袍衬得她身姿如月下修竹,连发丝都像是浸着淡淡的清辉,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俗艳脂粉的痕迹,端的是冰清玉洁。眉目间是不惹凡尘的清透,不见半分尘世浊气。
月白瓷不禁感叹,修仙界风水养人,美人如云。
被月白瓷专注盯着的灵香尊对这种目光感到熟悉。
灵香尊者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她想不通可偏偏,这双眼睛的轮廓、眼尾浅浅的弧度,分明就是她熟记了数年的模样。
“你是月白瓷,”灵香尊者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可你又不是从前的月白瓷。”
她立于洞府们前,素白的衣袂垂落无尘,周身仙气萦绕,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月白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月白瓷,眼里满心满眼都是她,修行是为了追上她,隐忍是为了贴合她,连活着的执念,大半都系在她灵香一人身上。热烈、偏执、滚烫,像扑火的灯蛾,义无反顾。
可自月白瓷捣乱她的合籍大典后,一切都变了。
她沉静、淡漠、自持,潜心修炼,不问情爱,不缠朝夕,偌大的洞府清冷干净,再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暖意。仿佛从前那个为她痴、为她狂的弟子,彻底消散在了岁月里。
月白瓷放下茶盏,杯底与木桌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洞府的沉寂。
她抬眸,眉眼清淡无波:“师尊倒是观察的真仔细,那我以前喜欢你不知道?你知道还不回应也不拒绝跟她一模一样啊。”
“你究竟发生了何事?”灵香尊者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紧锁着她,试图从她脸上寻出一丝破绽,“是修行出了岔道,心魔入侵,还是历劫伤及神魂?还有‘她’是谁?”
在她认知里,唯有神魂受损、心魔滋生,才会彻底改掉一个人刻入骨髓的性情。
月白瓷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散漫又凉薄。
“她?她是我喜欢的人。我很喜欢她。她人很好,除了对我的感情。她很美好。”
不过心魔?
她最大的心魔,从来不是修行劫难,而是那个活在别人设定里053号的分身。
她微微倾身,手肘抵在膝头,姿态松弛随意,十分从容。
“我没变,”月白瓷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洞府中,掷地有声,“我只是醒了。”
灵香尊者眉头微蹙,清绝的眉眼间凝起一丝困惑与凝重:“醒了?”
“师尊执着于我变与不变,大可不必。”月白瓷直起身,目光坦然迎上她清冽的眼眸,不躲不避,“我立过天道誓言,身是月白瓷,魂是此生魂,从未被夺舍,从未易主。”
“从前痴恋师尊是我,如今淡然修行亦是我。人心本就会变,道心本就会成长,难道在师尊眼里,我月白瓷,一辈子都该困在对你的执念里,不得脱身?”
灵香尊者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
灵香尊者早已习惯月白瓷独有的热忱追捧,这份追捧是她千年清修岁月里唯一的鲜活烟火。
骤然失去后她满心空落不安,本勘破情爱、冰封千年的道心生出慌乱,她敛去情绪端起尊者清冷姿态,不解对方短短月余便性情颠覆至此。
月白瓷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了然,却懒得点破。
修仙之人,最是自持清高。嘁,假清高。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无争:“修行悟道,本就是破而后立。从前我执于情爱,困于凡尘私念,道心狭隘难进。如今勘破虚妄,放下执念,修为反倒稳固精进,于我而言,是好事。”
这话半真半假。
灵香尊者凝视着她澄澈又淡漠的眼眸,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你既道心稳固,本座自当欣慰。”
可心底深处,那股空落落的滋味,却愈发浓烈。
洞府之内再度陷入寂静,温润的茶香袅袅升腾,衬得一室清幽。
月白瓷不再主动开口,垂眸静坐,神识悄然流转,心底再次浮起那个刺眼的数字——87.3%。
明明自己鲜活有思想,其经历修为皆属自身。
凭什么,要被一个从未谋面的所谓“主体”定义?凭什么……
灵香尊者见她垂眸不语,神色执拗又孤绝,仿佛周身筑起了一道隔绝世人的高墙,心底的不安愈发深重。她沉默片刻,终究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白瓷,你如今心中再无半分本座?”
这句话问得极轻,卸下了灵香尊者所有的矜贵清冷,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月白瓷抬眼,撞进她清冷含忧的眼眸。
她微微勾唇,淡淡回了一句:
“师尊是师尊,我是我。道途不同,无谓牵绊。”
灵香尊者听罢这话,既没有点头应声,也没有开口反驳,只静静立在原地。垂落的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连周身的空气都似慢了半拍。一点轻响落进寂静,她仍久久未发一语,恰如那句诗所写:感我此言良久立。
望见她这副模样,月白瓷心口骤疼,是生理上的疼,并非心理。
wdf,这身体也有了自我意思?月白瓷不解,震惊之余,还有些后怕。
在灵香尊者识趣的离开后,月白瓷躺在床上。
“合欢系统,我总算体会到主体的无语了。明明分身都是自己,却偏偏生出了自我意识。就在刚才,我的身体自主心疼起那个灵香尊者,不听我这个灵魂使唤,我才真切感受到主体的痛感。”
“053,你要记清楚,人的身体从来都只是承载鲜活意识的容器而已,一旦里面寄居的灵魂消散、抽离,这副空壳便彻底失去了“活物”的属性,再也撑不起任何跳动的情绪与温热的感知。你此刻流露的疼惜,明明白白全是冲着那灵香尊者而去的,别再下意识找借口把这份心意往别的地方挂靠,更别稀里糊涂把这份真切的心疼,硬生生赖到这具本就无关的躯体上。”
月白瓷打哈哈糊弄过去。她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扎心了。确实是我心疼她。好了好了我不嘴硬了。”
月白瓷轻闭双眼。
这17年的记忆我历历在目。虽然我真的不喜欢灵香尊者,但还会下意识心疼她。无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