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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仙吗 bebe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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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玉宇的殿内忽然炸起一声近乎破音的怒喝,震得梁上垂着的鎏金铜铃都嗡嗡颤了颤。
上位者猛地拍向冰冷的汉白玉案台,指节因极度的震怒泛出青白,目光像淬了寒刃似的直直钉在阶下立着的少年身上。
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裹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懑与难以置信:“月白瓷,你真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喜欢上了你师尊!”周遭侍立的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满殿的空气都凝得像结了冰。
不过还是有些弟子秘密传音。
“月白瓷怎么了?”
“她喜欢她师尊,还是她厉害,喜欢上一个自带寒气的人。”
“确实,灵香尊者站在那里,周身自带三尺寒潭的气。月白瓷太不自量力了。”
被质问的少年,眉眼清淡,眼尾微挑,目光如霜雪初霁。“灵月长老,我没有喜欢我师尊!”
月白瓷抬头看向灵月长老,声音清冽,语调平缓,不起波澜。
“我月白瓷今日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若对师尊灵香尊者存半分非分之想,便当即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投胎!’”
殿内弟子纷纷议论。
“她可真敢啊。”
“那是她真不喜欢才敢这么说。”
“不对啊,她种种表现表明她就喜欢她师尊啊。”
“心脏,看什么都龌龊,人家分明是师徒之情!”
“谁家好人师徒之情,会破坏师尊的合籍大典啊。”
“对哦!”
“你个墙头草,刚刚还不对,怎么又对了?”
“那你说啊,她平时好像就是喜欢她师尊。”
“人家只是太爱学习了吧。怕师尊有道侣了就不认真教她了。”
“……”
被众人讨论的月白瓷此时在心里骂系统。
“你个傻子,我有说过我要来这里吗?快让我回去,我不想在这个世界。”
“不好意思,053你签了合同,我们只是按规矩处理售后罢了。亿万年前,你不信桃花劫,不信就算了,你还很自大,分了几百个分身来历劫。现在已经触发保底了,你就剩十几个分身。你将被我们售后服务接管。”
“你什么意思,她们蠢不代表我蠢!我有我的节奏。赶紧把我传回22世纪,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
“月白瓷,女,35岁。18遇桃花劫,追了桃花劫17年,在35岁这年,气急了,单方面冷战一个月。现在我代号合欢系统代表我们评审会,将你与修仙世界的月白瓷三魂七魄调换,并继承对方所有记忆。”
“哈哈哈哈哈,好多人都说我傻,说我被下了降头,可是人家都没有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连你都说她是桃花劫,她做错了什么。她太美好,我很克制,这些年我只是隔着玻璃看的月亮”
“053。你的桃花劫也是她自己的劫。多的我没有权限说。她不主动不拒绝,她接受你的爱,没有给你名分,她在磋磨你的青春。在你单方面冷战时,她相了三次亲,第三次时,她和他聊的很好,婚礼规划,婚后生活,孩子教育都有说到。”
灵月长老被月白瓷震撼到。她没有想到月白瓷立下天道誓言来证明自己。看来还是她们执法堂冤枉了月白瓷,以后没有充分证据之前不能随便开堂了。
“月白瓷,这次是我们执法堂的失误。不过你昨天扰乱你师尊的合籍礼,罚你去思过崖待俩天。好了,退堂吧。我们会让恶意举报你的人付出代价。”灵月长老摆了摆手,就消失原地。
“053,合欢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你加油。”
殿中最后一缕灵月长老的余音刚刚在梁柱间消散,值守的执事抬手敲过第三遍散场的铜磬,往来讨论渐渐歇了。
一众旁听的弟子们,便循着廊下渐次亮起的宫灯,三三两两顺着石阶往各自的居处走去。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满是人影的正殿便彻底清净下来,连廊下攒动的衣袂身影都完全散去了。
月白瓷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骤然收住笑,低声道:“这一点也不好笑。我不过一个月没主动联系她,她就要和别人结婚。”话音刚落,她又狂笑起来,随即喃喃道:“哦不,这不好笑。”笑声彻底停歇,她蹲下身,抱着双腿嚎啕大哭。
月白瓷近乎癫狂地喃喃:“不对啊,我明明是主角,我喜欢谁谁就是女主,结局本该是HE的。我不认现在这个结局,不该是这样,明明……”
月白瓷被带到思过崖也没有从疯颠的状态出来。
思过崖的夜晚静得能听见山风蹭过崖边松枝的轻响,月光铺洒下来,把崖壁上深浅错落的刻痕、石缝里探出头的细碎草叶,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月白瓷是极品光灵根,对日光、月光亲和力极强。哪怕她不主动修炼,月华也会自行向她汇聚。
月白瓷静卧在地上望着月亮:“我正看明月,若你也在看,我们看的会是同一轮吗?”
月白瓷指尖猛地攥紧,瓷白的腮边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她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嗤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讥诮与自嘲:“怪不得。”
短暂停顿后,几个字从她喉间滚出来:“合欢系统强制执行这一切还真没错。”
她仿佛再也撑不住那副硬装的镇定,缓缓闭上眼,纤长的眼睫剧烈颤了好几下,连声音都浸着浓重的疲惫与溃败,近乎耳语般吐出那句堵得人胸口发闷的话:
“我真是废物。”
清晨醒来。月白瓷已经决定好了,以后好好的活着。在这个修仙世界。她自己还打趣道,反正在21世纪也没少“修仙”。
月白瓷已经消化好了这个世界自己的记忆。灵月长老没有说错,这个世界的月白瓷就是喜欢她师尊。真大逆不道啊。
月白瓷自幼便是孤苦的弃儿,恰巧被途经人间的灵香尊者撞见,带回仙山悉心抚养长大。漫长的相伴岁月中,起初她对这位庇佑自己的长辈,满是纯粹恳切的孺慕与依赖,只将她视作最值得托付的依靠。
随着年岁渐长,朝夕相处的点滴温存慢慢在心底发酵,这份原本澄澈的情谊悄悄变了质:褪去晚辈对尊长的恭顺与亲近,揉进少年心事里辗转反侧的爱慕与眷恋,成了带着几分青涩酸意的情思,缠得人的心尖发紧,却半分也不敢宣之于口。
爱恋太明显,月白瓷是傻子。
灵香尊者早从种种蛛丝马迹里,就看穿了月白瓷藏不住的心意。她只当是从小带大的孩子年岁尚浅,错把依赖当成爱情,便特意安排月白瓷下山入世历练,想着等她看遍世间风物,这份懵懂情愫自然会慢慢淡去。
没承想月白瓷历练归来,怀里抱满了四处搜罗的珍奇玩物,全是特意为她捎回的心意。
其实灵香尊者心底也并非全然无波。多年朝夕相伴,她对这个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早已生出远超寻常师徒的亲近。可月白瓷是她从襁褓里一路拉扯大的,这份跨越辈分的羁绊,怎么看都不合门规礼法。
为了掐断这份不该有的念想,灵香尊者开始刻意疏远,对月白瓷的态度日渐冷淡。
可她的疏离半点没能磨去月白瓷的爱意,反倒让自己在这份纠葛里越陷越深。恰逢她卡在大乘期瓶颈多年迟迟无法突破,便索性答应了李一提出的合籍双修邀约,想着借双修契机突破修为,也彻底断了月白瓷的执念。谁料这场筹备许久的合籍大典,最终还是被不肯放弃的月白瓷当场搅乱。
“哦,原来是这样。”月白瓷靠在崖壁上,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怪不得原本的月白瓷不愿意放弃,原来她师尊也有点喜欢她,她感觉到了,所以才这么疯狂。”
思过崖风萧瑟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哈哈哈,好像成不了眷属呢。你师尊不要你喽~”
笑声在崖间回荡。
月白瓷伸了个懒腰,从崖边站起身来。思过崖两日的罚期还剩一天,她不急。
她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目光落在崖下云雾缭绕的仙山轮廓上,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行吧,”她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既然来了,就好好活。”
“至于那个灵香尊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谁爱要谁要。”
思过崖第二日,天光刚破晓,崖边传来脚步声。
月白瓷盘腿坐在崖上,闭着眼,经脉里月华余韵暖融融的。她没睁眼。
“罚期还没到,来催命的?”
来人没应。脚步停在洞口,隔着几丈远。
月白瓷掀开眼皮。
晨雾里立着灵香尊者,素白身影,寒气逼人。
月白瓷看了她两秒,移开目光,伸手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麻了,她活动了一下,语气平淡:
“师尊来做什么?”
灵香尊者显然没料到她这个态度——不是往日的紧张、期待、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近乎疏淡的平静。
“昨日之事,”灵香尊者开口,声音比往日低了些,“是师尊对不住你。”
月白瓷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哦。那灵月长老不是说了吗,罚两天思过,恶意举报的人会付出代价。师尊来对不住我有什么用?”
灵香尊者被噎了一下。
“白瓷,你……”
“天道誓言立了,清清白白。”月白瓷打断她,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师尊要是不信,可以再去请天道印证一次。”
她往前走了两步,从崖洞里出来,站到晨光底下,眯着眼看了灵香尊者一眼。
“不过师尊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困了,想再睡会儿。”
灵香尊者站在原地,看着少年那张清淡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演技不对,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以前月白瓷看她的时候,眼底总有光,有热切的、藏不住的东西。现在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映着她,却什么都没装。
“你当真放下了……”她听见自己问。
月白瓷笑了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没什么情绪的笑。
“师尊,你希望我没放下?”
灵香尊者没说话。
“那就奇了。”月白瓷耸了耸肩,“你疏远我,答应和李一合籍,不就是为了让我放下吗?现在我真放下了,你又不信了。”
她绕过灵香尊者,打算随便找个崖洞待着。
“师尊,别站着了。风大。”
灵香尊者攥紧袖角立在崖边,看着月白瓷擦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