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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亲我一下。” 原来这就是 ...
最后路可盈第二天也没去上课。
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沈清维给她做了简单的降温,又喂了半杯温水,等到后半夜确认她不烧了,才抱着她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管家在房子外巡视时,看到搭在沈清维房间窗外的那架梯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进去汇报。
此时沈家父母正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接路老爷子。
听到管家的话,两人脸色骤变,急步冲上楼。
沈清维的房门没锁,母亲一把推开。
两个女孩正紧紧相依着,路可盈缩在沈清维怀里,头埋在她颈窝,睡得很香。
沈清维的手臂搭在她腰上,以一个完全保护性的姿势环着。
“这……”
沈父看了沈母一眼,沈母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几秒,摇摇头,叹了口气:“先去接路老爷子。”
门又轻轻合上了。
沈清维其实在门开的那一刻就醒了,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把怀里的路可盈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下午,路老爷子从老家回来,和温若云,路家与沈家父母在书房里关起门来谈了很久。
沈清维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路老爷子拍了桌子,声音洪亮的吼了很长时间。
那场谈判持续了很久。
最终,沈清维没有出国。
母亲来通知她的那天早上,沈清维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出国的事,先放一放。”
母亲推开门进来,站在她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以后的事,等你高考完再说。”
沈清维点头,“好。”
母亲走之后,沈清维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窗外阳光很好,鸟鸣声动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手臂扬起,把窗帘彻底拉开。
整间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光涌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肩上。
秋日暖阳澄澈温柔,她又走向了那个充满阳光的世界。
把所有手续都处理好,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第二个星期。
没人再提什么出国,也没人再过问那晚的事,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把那一夜揭了过去。
沈清维终于回到学校。
穆砚和戚冉什么都没多问,只在课间给她补了这些天漏掉的笔记。
路可盈从她进门那一刻起,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中午下课,路可盈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说着这些天班里发生了什么,老师老拖堂,还有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她。
沈清维听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
路可盈没注意,直直撞上她的后背。
“沈清维,你怎么突然停……”路可盈捂着鼻子抬头。
沈清维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情绪波动,她说:“路可盈,我回来了。”
路可盈愣住了,下一秒,她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但嘴角却翘起来。
“嗯。”路可盈挽着她的胳膊,头靠过去,“你回来了。”
高三的生活依旧难捱。
沈清维依旧补课,依旧高强度的学习,每天在题海里反复打捞自己。
可她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来之不易。
不用出国,不用分开,路可盈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
路可盈照样黏着她,偶尔,沈清维会看她看得出神,等路可盈问她“怎么了”,她又淡淡地别开脸,说“没什么”。
高考很快就来了。
考完试那天,她们去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
路可盈人菜瘾大,等到酒精上头的时候,已经趴在沈清维身上不省人事了。
沈清维本来想把她送到路家,但是刚敲开门就听到路家管家说,路父路母不在。
他们几小时前接到穆砚父母的电话,双双出了门,其余的保姆也都放假回家了。
沈清维大概能猜到路父路母去哪了,也不放心把路可盈一个人留在房间,只好把她带回自己家,反正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路可盈半扶半抱地弄进房间,路可盈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离开她的怀抱,刚挨到床就自动蜷成一团。
沈清维站在床边,看着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先去拧了条湿毛巾,坐到床边,把路可盈轻轻翻过来,给她擦脸。
路可盈被擦得哼了两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她,又安心地闭上,嘴里嘟囔:“清维姐姐……我头晕。”
“下次少喝点。”沈清维低声说。
路可盈吧唧吧唧嘴,没应她。沈清维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短袖,又去解路可盈的衣服。
路可盈半梦半醒,倒也配合,就是胳膊软得抬不起来。沈清维费了好大劲才把衣服换好,自己反而出了一身汗。
她去倒了杯温水,把路可盈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哄她:“喝点水。”
路可盈闭着眼,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摇头。
沈清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又准备把人放回去,路可盈却不肯松手,拽着她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
“……清维姐姐,你别走,我舍不得你。”
沈清维蹲在床边,看着路可盈红扑扑的脸,揉揉她的脑袋,轻声说,“我不走。”
路可盈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向她,呼吸声慢慢均匀了。
沈清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本来坐在床边,看路可盈睡得安稳,就想再看她一会儿。
可高强度备考,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旦松下来,疲惫便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
她躺在路可盈旁边,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清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
太阳已经很高了,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照进来,正好落在路可盈的侧脸。
路可盈醒了,正一点一点往床边缩,动作很轻,像做贼一样。
沈清维没睁眼,却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热源正在远离。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路可盈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床边。
她一只胳膊撑着床,半坐着,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见了鬼似的看她。
沈清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怎么了?”
“我……”路可盈噎了一下,声音很小地问:“我怎么和你睡在一起?”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你家里人又不在,我担心你一个人,就把你带回来了。”
“那、那你也不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呀!”路可盈脸憋的通红,声音突然变得很大。
沈清维撑着床坐起来,揉揉眼睛:“以前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你现在怎么了?”
“你!”
路可盈当然知道她是好意,也知道她们之前确实经常一起睡,甚至比这更近的也有过,但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看着沈清维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梦。
梦里沈清维也是这样看着她,手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后颈,然后低头亲了她。
路可盈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
……
……
路可盈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结果一转头,始作俑者就睡在自己旁边,呼吸平缓,眉眼舒展,和梦里的样子重叠又错开,差点把她吓死。
路可盈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核里。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清维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想到她昨晚喝了酒,伸手想摸她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我热!”
路可盈把被子又往自己身上裹了裹,身体往后仰,“你离我远一点!”
沈清维沉默了两秒,真的把手收回去,往旁边挪了挪。
她这样一让,路可盈心里反而更虚了。
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碎片正在脑子里面扎堆,那些模糊的,带着潮气的让她不敢回想的画面,梦里的沈清维离她好近。
一粒播种了很久,如今忽然破土而出的种子,在昨天那个醉酒的夜晚被浇灌后,正以一种她控制不住的速度向上生长。
“我……我先去洗脸!”路可盈连滚带爬地下床,脚刚沾地,腿还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沈清维坐在床上,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卫生间的背影,眼神微沉。
*
路可盈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好几捧冷水。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很水润。
她撑着洗手台,抬头看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负担地靠近沈清维。
她会心慌,会脸红,会为了一点不经意的身体接触,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因为高三压力太大了,也可能是那次翻窗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她太担心沈清维会再次不告而别。
可昨晚那个梦……
梦里沈清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自己在梦里紧张得快要死掉,却不想躲。她甚至仰起脸,想要更多。
……
完了完了。
路可盈忽然有点想哭。
*
路可盈洗漱完出来,沈清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也去洗漱了。
等沈清维洗漱完出来,看见路可盈正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她家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发呆。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平时那副吵闹的样子判若两人。
“下楼吃早餐吧。”沈清维走到床头柜旁,拔下充着电的手机,给父母回了几条消息。
路可盈没出声,踌躇着站起来,慢慢挪到她身后。
沈清维回头:“怎么了?”
路可盈不敢看她,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她问:“沈清维,你能亲我一下吗?”
沈清维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看向她:“什么?”
“就……亲我一下。”路可盈声音大了点,又重复一遍。
路可盈想,就像在电视剧里,漫画里,小说里看到的那样。
对视时会有心动的感觉,会想要接吻。
贴上来的时候,自己的心会停跳半拍。
路可盈和她对视,沈清维的唇瓣很薄,唇线平直,平时不爱说话,所以路可盈见到的更多的是它合起来的样子。
然后自己和沈清维说话,那两片唇就会微微张开一点,吐出几个字,再闭上。
那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路可盈咽了下口水,往前迈一步,仰着脸,一只手搭在沈清维肩膀上,踮起脚尖靠近。
沈清维看着面前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变得异常,她下意识抬手,扶住路可盈的肩膀,把人控制在一步之外。
“路可盈,你酒还没醒。”
“不是,我醒了,我现在很清醒。”
沈清维居然敢推她,路可盈心里一急,挥开她的手,两只胳膊都缠上沈清维的肩,语气强硬了点。
“你亲我一下。”
沈清维绷着嘴角,身前贴着主动靠过来的路可盈,她死死攥着手机,最后只好低下头,在路可盈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吻没落到想要的地方,唇瓣又软又凉,路可盈眼睛都闭起来了,她茫然地睁开,抓住沈清维胸口的衣服,和她紧密地贴着身体。
她点点自己的嘴唇,命令道:“你亲这里。”
沈清维眼神动了动,她没说话,只微微侧过头。
吻慢慢落在她脸颊,耳边,颈侧,锁骨,独独落不到嘴唇上。
路可盈被亲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好像已经能确定了,却又觉得验证就应该做全套。
她眼里带着生理性的泪花,微微睁开眼,脖子因为沈清维的吻不受控地仰起,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沈清维……你亲我……”
沈清维抬起头,和她面对面,鼻尖抵着鼻尖,嘴唇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微波荡漾,眼神情动。
“你想好了?”
“嗯。”路可盈双手环上她的脖子。
沈清维吻了下去。
路可盈抱过很多次沈清维的脖子,撒娇的,玩闹要拥抱的,恶作剧的,但从来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抱着她的脖子和她接吻。
沈清维从没想过梦里的场景能成真,她的手扶在路可盈腰侧,感受到路可盈在慢慢贴近自己后,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唇瓣。
唇齿交缠,舌尖碰撞。
怀里的人靠的更近了。
两个人胸口挨着胸口,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这就是喜欢吗?
和电视剧里,漫画里,小说里看到的都不一样。
没有放慢的镜头,没有氛围感的音乐,呼吸也失了节奏,就是想抱着面前的人不松开。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然后把头埋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腿也缠上去,和小时候的每一次拥抱一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再黏黏糊糊的撒娇,听对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心里就会像气泡水似的冒泡泡。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原来自己喜欢沈清维。
原来如此。
松开嘴唇,路可盈把脸慢慢埋进沈清维的颈窝里,如愿以偿的抱紧她,平复着呼吸,声音闷闷的从锁骨窝传来。
“沈清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不是“我爱死你了”,不是“我最喜欢你啦”,不是“啊啊啊我爱你”。
沈清维心脏猛地一颤,不敢相信多年美梦即将成真。
她控制着加快的心跳,克制着颤抖的胸腔,也抱住面前的人,稳着声音问:“为什么是‘好像’,‘有点’?”
路可盈没说话。
沈清维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回去吧,喝点热水吃点饭,不然对胃不好,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
她按着路可盈的肩膀,想要松开她,可路可盈更使劲的揪住了她背后的衣服。
“我很清醒,不要回去。”
沈清维没有办法了,只能那么抱着她。
“你想怎么办。”
“……我有点乱。”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沉默了很久。
沈清维垂下眼睫,等着,然后她突然开口:“路可盈,你分得清喜欢和依赖吗?”
路可盈没说话。
其实沈清维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问自己是不是把习惯当成了喜欢,把依赖当成了心动。
可后来她发现,喜欢和依赖,有时候根本分不开。
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依赖她。
因为依赖一个人,才会越发喜欢她。
但是她不能让路可盈迷糊,于是沈清维继续说:
“可能你只是习惯我在你身边,嗯……其实以后上大学了,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做的很好,也会有很多新的朋友……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沈清维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明白,她非常希望路可盈就是真真正正的喜欢她,但又担心路可盈仅仅是因为刚考完试,喝完酒一时情绪上头,把离别和依恋错当成了心动。
路可盈的声音从锁骨处传了过来,声音闷闷的,嘴唇挨着沈清维的脖子,吐息间的气流震荡在皮肤。
“……我分得清。”她的声音很倔。
过了几秒,她又说:“我……也依赖很多人,我爸妈,我家保姆,穆砚,戚冉……”
“但是我不会想和她们xx。”
最后这句话路可盈说的很小声,如蚊子哼哼般,却炸在了沈清维耳边,轰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清维身体僵硬了半天没动,直到路可盈的胳膊使劲儿揽了一下她的腰,她才回过神。
“……路可盈,你认真的?”
怀里的人把脑袋往她脖颈处蹭了蹭,撒娇似的语气说:
“清维姐姐,其实……你也有点喜欢我的吧?你刚刚都亲我了。”
何止是有点喜欢你。
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沈清维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
“路可盈,我非常喜欢你。”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无忧无虑看着我笑的时候,我都想这样开口对你说,路可盈,喜欢你。
喜欢到很早就知道,我这一生,恐怕都逃不开你。
沈清维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等到这一天。
她甚至有些害怕,怕这一切只是自己做得太久的一场梦,一睁眼,路可盈又会用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语气说“清维姐姐,我逗你的啦”。
可怀里的人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呼吸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沈清维太愿意溺死在这场梦里了。
路可盈的脸一直埋在胸口,沈清维怕她喘不上来气,扶着她的肩膀想看看她的脸。
但路可盈怎么都不肯抬头,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又往她怀里拱了拱,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不撒手。
“不憋吗?”沈清维问。
“再抱一会儿,别看我。”路可盈嘴唇若有似无地印在她锁骨上,“……我有点害羞。”
“行。”沈清维拥着面前的人晃了晃,叫她的名字,“路可盈。”
路可盈的肩膀缩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
沈清维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皮肤,热得厉害。
路可盈想,自己像一颗弹珠,沈清维是她的弹床。
她是有很多能量,横冲直撞,蹦来蹦去,但她已经习惯了,做什么事前都要先摸摸弹床,有了弹床的支持,她才能无忧无虑的发射出去。
因为路可盈知道,无论飞得多么高,多么远,都一定会回到沈清维身边。
自己的心,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缠在沈清维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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