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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教学 下午,沈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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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墨渊没有回执令司,他带着秦镇去了债务所的训练场。
训练场在地下二层,是一个很大的空旷空间,天花板上挂着几盏灯,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个场地像是一个没有影子的白色盒子。
秦镇站在场地中间,四处张望,他以前在特警队的训练场比这个大,但这里的气氛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里有因果线的流动,他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皮肤上爬。
“沈主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沈墨渊脱了风衣,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他里面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长裤,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在秦镇对面,隔着五步的距离。
“教你~”
秦镇愣了一下,“教我什么?”
“因果感知……”沈墨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他的掌心里有一根细细的白色丝线,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这是你的因果线,每个人身上都有,平时看不见,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感知到,你以后出任务,不能只靠眼睛和耳朵,还要靠这个。”
秦镇看着那根丝线,他什么都看不见,沈墨渊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沈墨渊不会骗他。
“我怎么学?”
沈墨渊收回手,走到秦镇面前,他站在秦镇身后,右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秦镇的后颈上,掌心贴着颈椎骨,手指微微收拢,秦镇的脖子缩了一下。
“别动~”沈墨渊的声音就在他耳朵后面,“闭上眼~ ”
秦镇闭上眼。
“把注意力放在我的手上……”
秦镇把注意力放在后颈上,沈墨渊的手很凉,指腹上有薄茧,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沈墨渊的脉搏,很慢,很稳,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现在,试着感觉我~”
秦镇皱了皱眉,“感觉你什么?”
“我的因果线,它在动,你感觉到了吗?”
秦镇屏住呼吸,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沈墨渊的手,凉凉的,贴在他的后颈上,指腹微微用力,按着他的颈椎骨。
“没有……”
“再试一次!”
沈墨渊的手往下移了一点,从后颈滑到肩胛骨中间,掌心贴着秦镇的脊椎,他的手指很轻、很慢地画了一个圈,秦镇的脊椎麻了一下,像是有电流从那里窜过去。
“感觉到了吗?”
秦镇睁开眼,“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让我的因果线碰了你……”沈墨渊收回手,退后半步,“你感觉到了~”
秦镇转过身看他,沈墨渊站在他面前,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秦镇的脊椎还在发麻,刚才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背钻进去了,像是羽毛划过皮肤。
“那就是因果线?”
“嗯。”
“我怎么才能看见?”
“看不见,只能感觉。”沈墨渊走到场地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现在还太弱,等你的感知力再强一点,就能分辨不同的因果线,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每一种颜色代表不同的执念。”
秦镇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沈主事。”
“嗯?”
“你为什么教我这些?”
沈墨渊把水瓶放下,看着他,秦镇站在场地中间,冷白色的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有汗,额前的碎发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嘴角往下压,他在等一个答案。
“因为你是我搭档啊”沈墨渊说,“搭档越强,我越安全!”
秦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我好好学!”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点点,很浅的弧度,他走到秦镇面前,又站在他身后,右手重新覆上秦镇的后颈。
“再来一次~”
秦镇闭上眼。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沈墨渊的因果线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很细的,温热的,像是某种活的东西,贴着他的颈椎骨,沿着脊椎往下滑,秦镇的脊椎绷紧了,他咬着牙,没有动。
“感觉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很好~”沈墨渊的声音很轻,手指在秦镇的后颈上按了一下,“记住这个感觉!”
秦镇睁开眼,转过身,沈墨渊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得他能数清沈墨渊的睫毛。
沈墨渊的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很黑,里面有某种秦镇看不懂的东西。
“沈主事……”
“怎么了?”
“你刚才说,因果线有颜色,那你的因果线是什么颜色?”
沈墨渊看着他,看了两秒。
“黑色——”
“黑色?为什么是黑色?”
“因为我的执念很深……”沈墨渊转过身,朝场地边走去,拿起风衣穿上。
“走吧,今天到这里。”
秦镇站在原地,看着沈墨渊的背影,沈墨渊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他的肩膀很直,步子很稳,但秦镇觉得,沈墨渊刚才说“黑色”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很沉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追上去,走在沈墨渊旁边。
“沈主事,你的执念是什么?”
沈墨渊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在走廊里,灯光很暗,因果线在天花板上流动,他走了很久,久到秦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以后会知道……”
秦镇看着他,沈墨渊的侧脸在暗光里很安静,像是刚才那些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秦镇没有再问,他走在沈墨渊旁边,肩膀贴着沈墨渊的肩膀,两个人的步幅对得整整齐齐。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沈墨渊又出去一趟。
秦镇换了睡衣,灰色的短袖和短裤,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三道红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头发是湿的,刚洗过澡,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滑,消失在睡衣的领口里。
沈墨渊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秦镇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沈主事回来了。”
沈墨渊换鞋,脱风衣,走进客厅,将买的一些生活用品放好后在客厅休息。
他坐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秦镇转过来看他,秦镇的头发很乱,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他的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亮亮的。
“沈主事!我今天想了想孙晓的事……”
“嗯?”
“你说他一直在找他搭档,找了半年,那他找到没有?”
沈墨渊看着他。
“没有。”
“那他还会继续找吗?”
“会!”
秦镇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关节很硬,掌心有薄茧,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墨渊。
“如果是我,我也会找!”
沈墨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找什么?”
秦镇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一个很难的问题,他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如果有什么人不见了,我会找!”
沈墨渊看着他,秦镇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嘴角往下压,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沈墨渊不知道那是什么,秦镇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这不重要,因为他已经站在这里了,站在沈墨渊的公寓里,穿着睡衣,头发湿着,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墨渊。
沈墨渊站起来,他走到秦镇面前,蹲下来,蹲在沙发前面,抬头看着秦镇,秦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干什么?”
“秦镇……”
“怎么……”
“你不用找!”
秦镇愣了一下,“什么?”
沈墨渊伸出手,握住秦镇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秦镇的手腕上,很紧,紧得秦镇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又快又乱,不像平时那个永远四平八稳的执令司主事。
“你不用找!”沈墨渊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因为你要找的人,已经在你旁边了……”
秦镇看着他,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不知道沈墨渊在说什么。
他觉得胸口很热,热得发烫,沈墨渊的手指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从手腕传上来,沿着小臂,沿着肩膀,沿着脊椎,一路烧上去。
秦镇低下头,看着沈墨渊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里面的东西像是偏执,像是占有,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始溢出来的东西。
“沈……沈主事……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墨渊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他低头看着秦镇,嘴角弯了一点点。
“明天有任务,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秦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沈墨渊刚才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几根手指的力度。电视还在响,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秦镇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他的脑子里很乱。
沈墨渊的眼睛,沈墨渊的手指,沈墨渊说“你要找的人已经在你旁边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沈墨渊身上的一样。
他在那个味道里慢慢睡着了。
沈墨渊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客厅里睡着的秦镇,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光在秦镇的脸上跳来跳去,他走过去,把电视关了,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从秦镇的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秦镇比看起来重得多,结实的肌肉压在他的手臂上,沉甸甸的,沈墨渊的步子却很稳,他抱着秦镇穿过走廊,走进秦镇的房间,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的胸口。
秦镇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慢,酒窝的印子浅浅地陷在嘴角,沈墨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睡着的人,他的手指悬在秦镇的额头上方,没有落下去,悬了很久,最后他的指尖落在秦镇的眉心,很轻地,把那一小块皱着的皮肤抚平。
“秦镇……”
他的声音很轻,秦镇没有醒,呼吸还是那么慢,那么稳,沈墨渊的手指从秦镇的眉心滑下来,沿着鼻梁,滑到嘴唇旁边,停住了。
他的指腹贴着秦镇的嘴角,那里有一个很浅的酒窝印子,睡着的时候也在,沈墨渊的呼吸变慢了,他弯下腰,很近的,鼻尖几乎碰到秦镇的鼻尖。
他的嘴唇落了下来,很轻的,贴在秦镇的嘴唇上,秦镇的嘴唇是温热的,微微张着,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沈墨渊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本来只想碰一下,就一下,但秦镇的嘴唇太软了,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着他。
他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沿着秦镇的下唇描了一遍,然后往里探了一点点,碰到了秦镇的舌尖。
秦镇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软绵绵的,像是在做梦,沈墨渊的脊椎麻了一下,他的舌尖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还贴着秦镇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秦镇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上,秦镇没有醒,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沈墨渊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耳朵尖烧得发烫,嘴唇上还残留着秦镇的温度。
他站在床边,看着秦镇,秦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墨渊没有听清,但他看到秦镇的耳朵尖动了一下,沈墨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转身走出房间,步子很轻,很快,关上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背靠着门板,站在走廊里,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在发抖,唇上还有秦镇的味道,他闭上眼,胸口那团金色的光在跳,镇渊印烫得像要烧穿他的皮肤。
他在心里说: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