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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摊牌 主角不查季 ...

  •   裴延死的消息是韩青山传来的。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韩青山派了一个人——联盟驻地的一个年轻修士,灰袍,话很少,站在地下室门口,递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裴延已死。信物回季家。你那两笔债,债主变更,归季家。保重。”

      张三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是普通的宣纸,墨是普通的松烟墨,但“保重”两个字写得比别的字重,像是落笔的时候多按了一下。

      他收起纸条,关上门。

      真元锁着。接殷九娘那笔大债,锁光了。十天过去,养回不到两成。翻账不够,真名眼勉强能开一次,开完就空。身上三笔债,容量三比三,顶满。

      他坐在桌前,把纸条压在牛皮纸本子底下。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三道纹络。第一道中债,赵强的牵连债,暗红。第二道小债,独眼印的债,浅。第三道大债,殷九娘的,最深,纹疤褪不下去。纹疤底下,极深极淡的地方,还有一道无色的痕——从第一章就在,跟着中债一起长,第五章、第六章加深过,后来他没再主动看过。现在还在。

      他伸手碰了碰那道无色痕迹。指尖上什么都没有,不烫,不冷,不疼。但它还在。它在长。

      他把手臂放下,翻开本子。

      **第一次主动摊牌。**

      他把手里所有东西写在纸上——

      “陆沉的铜片。季家借印信物。陆沉当年也碰过季家借印。”

      “无色痕迹。第一章起,跟着我长。不占容量,不是我的债。”

      “沈恪的金线。连着一个看不清的人。”

      “季承业。季家顾问,三月离城。”

      “殷九娘的冷铁印。另一股势力,不是红庭。”

      五条线。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真元锁着,翻不了账,开不了真名眼也看不到什么。他只能靠脑子。

      他先排。

      陆沉的铜片和殷九娘的冷铁印——不是同一个东西。铜片是季家借印,冷铁是另一条线。但陆沉当年碰过铜片,也碰过冷铁?他怎么知道陆沉碰过冷铁?

      他想起裴延在厂房里说的那句话:“我死了,信物回季家,债归季家。”铜片是信物。陆沉有一枚,裴延有一枚。陆沉当年也拿过季家借印的信物——说明他替季家干过事,或者查过季家。

      他又想起殷九娘身上的冷铁印。冷铁盖在她真名上,她被捏着。冷铁是第四势力,能克血妖,跟红庭敌对。冷铁背后是谁,他不知道。

      但陆沉。

      陆沉死在反杀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反杀了师父。现在他盯着这五条线,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季家借印、冷铁盖人,这两件事,会不会本来就是通的?季绝借冷铁的手办事,冷铁借季绝的权立足。

      他写下一行:

      “季家和冷铁,可能有交易。我猜的,没证据。”

      笔尖顿了顿,他又写:

      “要是真有这个交易——陆沉当年,是不是撞见了,才必须死。”

      写完,他盯着这两行,在最底下加了一句:

      “这一步,我不确定。”

      他不确定陆沉是不是真的查到了季家和冷铁的交易。也可能是别的。但陆沉死得太巧了——一个散修,反杀师父,被判监察期,然后活下来。这不像巧合。

      他把本子合上。真元还是锁着,丹田发空。他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打开柜门,从最深处摸出布包。铜片还在。他拿出来,放在掌心。

      铜片很小,指甲盖大。正面刻着一个“陆”字。背面一只独眼,眼睛轮廓极细。他盯着那只眼看了几秒。偏印。裴延那枚也是偏印。

      他把铜片攥在手里。

      **决定。**

      他不查季绝。季绝太远。金丹掌教,账上无线,他够不到。他也不查红庭——红庭在南方,隔着半个联盟,他过不去。

      他查陆沉。

      陆沉是他最私人的线,也是季绝唯一没堵死的线。季绝在养他、等他账崩,但季绝没碰陆沉——因为陆沉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也留了东西。

      铜片。无色痕迹。莫老苟的沉默。

      莫老苟。

      他想起那颗头骨。从第一天起就在。话痨,苟,爱拱火。但第七八九章消失,第十一章回来一次,第十二到十七章全消失。他一直在,但不说。他知道什么。

      张三烬攥着铜片,站起来,走到架子前。

      头骨对着墙,没动。他每天在那,但从不应门。

      “莫老苟。”

      头骨没反应。

      “裴延死了。信物回季家。我身上两笔债的债主变了。”

      头骨还是没动。

      “你认得铜片。”张三烬说,“陆沉留下的那枚。那天我从厂房回来,你就有数了。你没出声,但你认得。”

      架子上的头骨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碰它。

      “陆沉当年查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从半截窗户里透进来。

      张三烬站在架子前,没有动。

      “你不说,我也查。”他说,“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陆沉是我杀的吗?”

      沉默。

      过了很久,莫老苟的声音响起来。干哑,像砂纸蹭过木头的表面。

      “你先去把铜片放好。”

      张三烬没动。

      “放好,回来再说。”

      “我现在就要听。”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莫老苟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现在知道了,会死。”

      张三烬盯着那颗头骨。架子上的灰白光泽很淡,几乎融进黑暗里。

      “那你什么时候能说?”

      莫老苟没回答。张三烬等了很久。头骨对着墙,安安静静。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坐回桌前,把铜片搁在本子边,翻开本子,在铜片那条线底下,写了一行:

      “莫老苟知道。不敢说。为什么?”

      写完,他把笔搁下。窗外的雨还在下,江城的夜永远潮乎乎的。他坐在桌前,没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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