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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Extra 2.Tsundere 观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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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本章番外为本小说原著云月生老师创作,但由于有差倾向明显,请奔着吃无差的读者酌情观看。目录里还有一章江临阙特助所创作的更“无差”改版,剧情与本章节大致相同,吃无差的读者可前往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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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到诺亚公寓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本来说好七点到的,结果七点变成了七点半,七点半变成了八点,最后那场关于二期项目融资结构的视频会议拖到了九点二十才结束,等他停车来到诺亚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坐电梯上楼,电梯哐哐哐地响,铁栅栏门拉开,他看见诺亚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摆着两副没拆开的筷子,和几盒早就凉透了的外卖。
诺亚没回头。
"吃了吗。"康拉德一边换鞋一边问。
"你说呢。"诺亚的声音很平。
康拉德脱了外套,走到沙发边。
诺亚还是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那上面正放着一档德语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咧着嘴在讲一个德国人特有的不好笑的笑话。
康拉德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盒一动没动的外卖,心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等我到现在?"康拉德问。
诺亚这才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康拉德太熟了,诺亚真正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吼不叫,没有表情,眼睛冷下来。
他看了康拉德两秒,然后重新把脸转向电视,用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些。
"你们施特恩贝格集团是不是离了你三分钟就会散架?"诺亚说,语气近乎冷漠。
这话一出口,康拉德就知道今晚这事没完。
"你少来这套。"康拉德说。
"哪套?"诺亚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你自己看看时间,七点你说到,现在几点了?你们家那帮人一天到晚除了开会还能干点什么?一个融资结构的事,翻来覆去谈三个月,谈出什么了?"
康拉德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融资结构不是小事,涉及担保、对赌、退出路径,你也是做这个的,你装什么外行。"
"我外行?"诺亚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你们家那个财务总监,上个月跟我的人对接一份对账表,一个税率算错了三遍。三遍。你手下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手下好。"康拉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卢茨·迈尔刚进你们公司第二周,就在总理府的咨询会上推了个动议,要把并网补贴规则改了,直接砍我项目三个点的收益率,这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诺亚理直气壮,"我让他去的。怎么,动议不让人提了?你们施特恩贝格的人在卡特尔局门口蹲我蹲了半年,我说什么了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一点点往上抬,电视里的笑声还在响着,和他们的争吵声搅在一起,显得格外荒诞。
"你手下那群人,"康拉德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上个月那个运维交通船被希腊货轮擦碰,说白了就是调度预案做得一塌糊涂。你还有脸在这儿挑我财务总监的毛病?"
诺亚腾地站起来,茶几抖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两盒外卖差点翻下来。
"那船是外部停泊不当,跟我的人有什么关系?你倒好,去年你们陆上升压站的变压器延误了十六天,供应商着火是你们自己没做供应链备选方案,你当时敢在会上提一句吗?"
"我去年那十六天是供应商工厂火灾,不可抗力。"康拉德也站起来,两个人对峙,"你今天是故意找茬,还是真的分不清什么叫不可抗力?"
"我找茬?"诺亚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放我鸽子放到十点,还有理了?你们施特恩贝格是不是从上到下都觉得别人的时间不算时间,只有你们的董事会才算天大的事?"
"你阿德勒能源的人难道不是一样?"康拉德往前逼了一步,"你出差罗斯托克三个星期,我发十条消息你回两条。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跟我算起时间来了。"
"我出差是为了谁?"诺亚吼道,"为了那个我们俩一人一半股份的破项目!我在码头上吹海风,你在柏林的大楼里吹空调,回头你还嫌我回消息慢?"
"你少拿项目说事。"康拉德声音压低,"你回罗斯托克之前,在机场给我发消息说'等我回来',然后呢?三个星期,你回来的机票改签了四次,一次都没告诉我。"
诺亚愣了一下。
"我改签机票为什么要告诉你?"诺亚梗着脖子,"我是你什么人?你给我发工资了还是给我报销了?"
"你说你是我什么人。"康拉德盯着他,"你昨晚凌晨两点发消息说'睡了吗',我回'没',你就没下文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诺亚把脸别过去,"手滑。"
"手滑。"康拉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一声,"你诺亚·阿德勒会手滑?你跟我说手滑?"
诺亚猛地转回头,眼睛通红:"你今天是来跟我吵架的?你迟到两个半小时,进门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挑我公司的刺,现在又翻旧账?"
"是谁先挑的?"康拉德反问,"我一进门你张嘴就是'施特恩贝格集团离了我散不散架',是谁先动的手?"
"那你倒是说说,"诺亚的声音带着点发抖,"你多久没好好陪我了?上个月你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半夜来,天没亮就走,跟个贼似的,你现在倒打一耙?"
这话说到最后,诺亚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康拉德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吵架从来都是这样,嘴上说的全是公司、全是项目、全是手下的蠢货和对方的经营失误,可底下从来都只有——你最近冷落我了,你想不想我,你在不在乎我。
这些话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把它翻译成对彼此公司的攻击,一句一句地砸出去,看谁先被砸疼。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电视里主持人又讲了什么,观众笑成一片,那笑声刺耳得很。
"你今晚到底想怎样。"康拉德先开口,语气软了一点。
诺亚没回答,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柏龙啤酒,砰地一下把瓶盖磕在台面边缘,瓶盖弹飞,掉在地上。
他把一瓶重重地放在康拉德面前,自己仰头灌了半瓶。
"我不想怎样。"诺亚说,抹了把嘴,"我就是烦。"
"烦什么。"
"烦你。"诺亚说,"烦你们施特恩贝格那个官僚做派。开个融资会开三个小时,有那时间你都该到家了,你手下那帮人是不是离了你就不会走路?一个两个跟没断奶似的。"
康拉德:"你烦的是这个?"
"不然呢。"诺亚斜了他一眼。
"你烦的是我没到。"康拉德说,"你等我等到十点,饭菜凉了,你一个人对着电视坐了几个小时。你烦的是这个。"
诺亚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康拉德把啤酒放下,朝他走过去,"诺亚,你看着我。"
"不看。"
"你看着我。"康拉德伸手,扣住诺亚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
诺亚没挣,但眼神很凶。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骂的都是我的公司、我的团队、我家的财务总监。可你一句都没骂我本人。"
"我为什么要骂你本人。"诺亚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你舍不得。"康拉德说。
这话像一盆水,兜头浇下去,诺亚猛地拍开康拉德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料理台的边缘上。
"你闭嘴。"诺亚说,喉咙发紧,"别在这儿跟我玩这套。你今天迟到了,你就是错了,你他妈别想用这种话把责任糊弄过去。"
"我没想糊弄。"康拉德说,"我错了,我迟到了,我应该提前告诉你,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诺亚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康拉德重复了一遍,"我迟到了两个半小时,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是我的问题。你骂我公司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但你别一个人把气憋着。"
诺亚盯着他,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你这个人……"诺亚终于挤出一句,"你他妈平时那么会算计,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
"就什么。"
"就让我招架不住。"诺亚说,然后仰头,把剩下半瓶啤酒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他灌得太急,呛了一下,酒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别喝了。"康拉德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空瓶。
诺亚没给:"你别碰我。"
"诺亚。"康拉德叫他。
"你别叫我。"诺亚别过脸去,声音抖得厉害,"你一叫我名字,我就……"
"就什么。"
"我一听你叫我,就什么都吵不下去了。"
康拉德走上前,从背后抱住诺亚。
"你骂我公司,骂我的人,骂我官僚做派。"康拉德贴着他的耳朵说,"其实你就是想让我说一句,我错了,我想你了。"
"你少恶心。"
"我错了。我想你了。"
"你迟到这件事,"诺亚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是生气。"
"那你继续骂。"康拉德说,"我听着。"
"骂你什么。"
"骂我公司。"康拉德说,"你刚才不骂得挺起劲。"
诺亚突然笑了一声:"骂你公司没意思,你公司那些破事,我心里门儿清,真骂起来三天三夜都骂不完。可骂到最后,不还是骂到你头上。"
"你舍不得。"康拉德重复了那四个字。
诺亚这回没反驳。
他转过身,面对着康拉德,低头看他。
"你呢。"诺亚问,"你就没有要骂我的?"
"有。"康拉德说,"一肚子都是。"
"那你怎么不骂。"
"因为我怕我骂着骂着,就真的伤到你了。"康拉德说,伸手抚上诺亚的眼角,用拇指轻轻擦过那道旧疤,"我骂你公司的时候,你眼睛红了。我再骂下去,你该哭了。"
"放屁。"诺亚说,眼睛却真的又泛红了一层,"我诺亚·阿德勒会哭?"
"你不会。"康拉德说,"但我也不想试。"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抬手用力揉了一把康拉德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诺亚说,"这事翻篇,但你欠我一顿。"
"我欠你的还少?"康拉德说。
"不少。"诺亚说,"你欠我的多着呢。光今天这顿放鸽子,你就得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饭。"
"你还讲不讲理?"
"不讲。"诺亚理直气壮。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从厨房拌到客厅。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只剩下两个嘴硬的人,谁也不肯在口头上让一步。
诺亚重新坐回沙发,把那两盒凉透的外卖拆开:"还吃不吃。凉了。"
"热一热。"康拉德说着,拿起外卖走进厨房,倒进锅里开火,诺亚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以后开会,"诺亚突然说,"能不能别把手机静音。"
"怎么了。"
"我给你发了七条消息。"诺亚说,"你一条都没回。"
康拉德炒饭的动作停了,转头看诺亚。
"我以后开会不静音。"康拉德说,"但你以后改签机票,得告诉我。"
"凭什么。"
"凭我会去找你。"康拉德说,"你改签四次,我四次都去机场扑了个空,你觉得这样好玩?"
诺亚不自然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去接了。"
"所以我让你告诉我。"康拉德把炒热的饭盛出来,"这样我就能接到你了。"
诺亚接过那碗饭,低头扒了两口。
两人重新坐到餐桌前,面对面吃那两碗炒热了的剩饭。
吃到一半,诺亚放下筷子,看着康拉德。
"你说,我们俩刚才是不是特蠢。"
"怎么蠢了。"
"明明就是件小事。"诺亚说,"你迟到,我不高兴,可我们俩吵着吵着,居然把对方公司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两家又要打起来了。"
"所以不能传出去。"康拉德说。
"我知道。"诺亚说,"你当我傻。我就是……有时候气头上来了,控制不住。我总不能说'你放我鸽子我很难过'吧?那话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骂我公司。"康拉德接道,"骂我的人,骂我的董事会,骂我官僚。"
"对。"诺亚承认了,"骂你公司比骂你本人容易多了。因为骂你公司,伤的又不是你。可后来我发现,骂你公司,其实伤的还是你。"
康拉德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你这个人,"诺亚说,"把公司看得跟命一样,我骂你的公司,等于在戳你的命门。我骂到后来,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在出气,还是在伤你。"
"所以你停了。"康拉德说。
"是你先道歉的。"诺亚说,"你要是不道歉,我可能还要骂下去,骂到你说出那句'我想你了'为止。"
"那我现在说了。"康拉德说。
诺亚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温软。
"再说一遍。"诺亚说。
"我想你了。"康拉德一字一顿。
诺亚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别开视线:"我也是。"
康拉德伸手,覆在诺亚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诺亚反手扣住他。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坐在深夜的餐桌前,面前是两碗吃了一半的炒饭。
诺亚又吃了两口饭就不吃了。
"还有饭。"康拉德突然说。
"什么?"诺亚没反应过来。
"你碗里。"康拉德用筷子点了点,"剩的。"
"我吃不下了。"诺亚说。
"你中午也没吃吧。"康拉德说,"别骗我。"
诺亚啧了一声,还是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了:"你烦不烦。"
"不烦。"康拉德说,"我要是不烦你,你一个人能把自己饿死。"
"你管我。"诺亚说,却把空碗推到了康拉德面前。
康拉德很自然地把碗接过去,拿到水槽边洗,诺亚跟过来,站在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康拉德。"诺亚闷闷地叫他。
"嗯。"
"下次我要是再跟你吵架,"诺亚说,"骂你公司骂得难听,你别当真。"
"我知道。"康拉德说,"你骂得越难听,说明你越在乎。"
"那你呢。"诺亚问,"你从来不怎么骂我,你憋着,你憋着不难受吗。"
"难受。"康拉德说,"但我一骂你,你就该当真了。"
诺亚把脸往康拉德的背上蹭了蹭,没说话。
洗完碗,康拉德擦干手,转身抱住诺亚,诺亚窝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
他们就这样在厨房里抱了很久。
他们的语言系统还是那么匮乏,连一句"我们和好吧"都说不完整,只能用一次紧紧的拥抱来代替。
可这一次,两个人都听懂了。
"去洗澡。"康拉德最后说,"你身上一股烟味。"
"我下午抽了根烟。"诺亚说,"烦的时候抽的。"
"以后烦了别抽烟。"康拉德说,"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骂你?"诺亚仰起脸。
"对。"康拉德说,"骂我公司也行,我听着。"
诺亚笑了一声:"你他妈真行。吵完架还上赶着让人骂你。"
"因为骂完了,你就能好受点。你好了,我就好了。"
诺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在康拉德嘴唇上亲了一下。
"滚去洗澡。"诺亚说,转身往浴室走,耳尖红了。
康拉德站在厨房里,嘴角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