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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府 傅秉行 ...
傅秉行连新房都没来得及踏进,叫人带着行囊就出了门,承恩侯府的主子们站在门口目送穿着盔甲的傅秉行骑马远去。
直到长街再也见不到傅秉行的身影,王远雁眼角含泪,喃喃道:“怎么就非得是今日呢?真是不……”
姚馥之连忙开口:“母亲!还在家门口呢。”
就算是关心傅秉行,也不能在承恩侯府门口说这种话,突厥来犯,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若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他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王远雁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话语的不妥当,连忙转身回府,示意门房的人关上承恩侯府大门。
前院红绸遍布,原本的喜庆如今只觉得刺眼,王远雁挥挥手:“这些东西都撤了吧,今日也都累了,早些回屋休息。”
姚馥之转身就想回屋,结果王远雁猛然叫住了她:“我差点忘了,馥之,你去新房看一看琼雪,秉行走得突然,她心里定然是不舒坦的。”
她回屋的步伐只能停下,如今她的身份是侯夫人,自然要负责侯府的烂摊子事。
姚馥之只好应下,拐个弯往新房走去。
傅秉行常住墨竹轩,墨竹轩小巧精致,一人住还算合适,多住一人就有些逼仄了,所以傅秉行和周琼雪的新房布置在了墨竹轩后方的绿柳院。
绿柳院门外种了十几颗柳树,如今正是春日,绿意盎然,名副其实。
姚馥之带着丫鬟跨进了院门,王远雁的命令还没传到这里,绿柳院的柳树都挂着“囍”,又红又热闹。
正门被虚掩着,姚馥之在檐下停住,轻轻地敲了敲门:“二弟妹,我是你大嫂,我可以进来吗?”
一个眼生的小丫鬟打开了门,姚馥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周琼雪的陪嫁丫鬟轻蕊:“大夫人,我家姑娘请您进去。”
姚馥之不在意丫鬟是否改口,或许周家的人觉得都未拜堂,也不算成婚,叫“姑娘”也正常?
她不想管那么多,只想尽快走完王远雁交待的流程。
周琼雪坐在红色的喜床上,身上还是今日在济安堂的那身红嫁衣,盖头已经被取下,整整齐齐地叠在一侧,眼角的妆容有些晕了,想必是哭过了。
姚馥之走到她面前,不情不愿地安慰道:“二弟妹,突厥来犯也是意外,你既然进了承恩侯府,就是我们承恩侯府的人,二弟又被封了镇北将军,等这次凯旋归来,你就是将军夫人了,礼成不成的,并不重要。”
话音一落,周琼雪的泪珠又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她的声音又软又细,还带着可怜的哭腔:“大嫂,你说的这些,我都晓得,只是……”她盛着泪的眼睛深深地望向姚馥之,“整个上京,哪有女子成婚如我这般?”
姚馥之衣袍之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上辈子她也见过周琼雪的这一面,在她眼里,周琼雪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婆母给傅秉行选妻时,就是觉得傅秉行是个武将,一刚一柔,正好合适。
如今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再看周琼雪,她终于品出了一丝不一样,她确实是柔弱的,看起来什么事情都处理不了,丈夫出征就觉得天塌了。
可是周琼雪也是美的,她的五官很淡,平日里并不算世俗意义上的美,但在她泪眼汪汪地望过来时,那份柔弱的美被发挥到了极致,姚馥之身为女子,都多了几分触动。
姚馥之甚至都能想象出,傅秉衡兼祧之后,是如何一步一步被这份柔弱蚕食,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一切都给了面前之人。或许只是轻飘飘的一声“侯爷”,就让他有了难以言明的保护欲。
姚馥之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她扯了一个分外难看的笑:“二弟妹,也没有女子像你,一进门就是将军夫人的,你应该想开些才是。”
周琼雪又垂下了头,手上的红帕子不停地在眼角拭泪:“我宁愿不当这个将军夫人。”
姚馥之骤然冷了声音:“这话我就当没听过,圣上的旨意无人能也无人敢置喙。”她扫了一眼屋子里伺候的人,“你们也给我闭紧嘴巴,二爷是武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不能再说。”
屋里的丫鬟被姚馥之的薄怒弄得颤颤巍巍:“是。”周琼雪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大嫂,是我口不择言了。”
姚馥之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在新房里转了一圈,最后留下一句:“婆婆是好相处的性子,并不强求晨昏定省,府里的一应事物都是我在管,缺什么要什么,尽管来平贞院寻我。”
回到平贞院,姚馥之靠在软枕上微眯着眼。
云岫端来一碗桃胶燕窝汤,语气安抚道:“夫人,今日真是累着您了,这是小厨房炖的燕窝汤,您喝了补补身子。”
姚馥之接过燕窝汤,温热的汤碗将她冰冷的手捂热,也驱散了她见到周琼雪的烦闷,虽然她已经明白傅秉衡是怎么喜欢上了周琼雪,但是她还没想清楚,这辈子的自己该如何生活。
“和离”两个字浮现在姚馥之的脑海里,她示意云岫关上房门,然后道:“云岫,云黛,你们俩是我的陪嫁丫鬟,明日云黛回府,告诉爹爹和娘亲我想和离,谈一谈他们的口风。”
云黛原本在揉捏着姚馥之的肩膀,听到这话,手上的力气一个没控制住,痛得姚馥之“嘶”了一声。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好好的您为何要和离啊?”云黛的语气分外着急。
姚馥之也被问住了,她如今为什么要和离呢?现在的傅秉衡还未兼祧,后宅也无妾室,她又执掌中馈,相当于是承恩侯府的内宅话事人,在外人看来两人相敬如宾,她竟是连一个合理的和离理由都找不出来。
她的话被哽在喉头,姚馥之拧了拧眉:“算了算了,不用去了。”
姚父姚母自小就培养她三从四德,温良贤淑,上辈子她将这一套奉行到底,就算知道了“兼祧”真相,也不敢告诉父母,因为她知道,她父母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甚至还要劝她大度,毕竟兼祧之事,自古有之。
如今还未兼祧,若她露出和离的心思,她父母只会将她扭送回承恩侯府,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她叹了叹气,端起粥碗继续喝了起来。
“侯爷。”门外小丫鬟的声音响起,姚馥之的手顿了顿,昨晚她都明晃晃地拒绝了傅秉衡,以他的性子,他不是应该自己留宿前院好几个晚上吗?怎么又来了?
他推开了紧闭的房门:“怎么关门了,夫人睡下了?”
云岫和云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回话,姚馥之只好开口解围道:“春夜寒凉,我怕冷风灌进屋,就让她们关门了。”
傅秉衡走到她身边:“若是冷就烧几个炭盆,你是侯夫人,没必要省这三瓜两枣的。”
姚馥之点了点头:“多谢侯爷。”
他顺势在姚馥之身侧的矮榻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几乎见底的空碗,温声道:“吃什么呢?”
姚馥之实话实属道:“燕窝粥。”
傅秉衡闻言清了清嗓子:“吃点也好,多补补身子。”
姚馥之微微皱眉,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傅秉衡,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傅秉衡看清了她眼底的疑惑,耳垂微微发红:“我们都成婚一年多快两年了,如今二弟也成了婚,没道理我们的孩子比二弟的孩子还要晚出生吧。”
这番话一出,傅秉衡的耳朵彻底红了。昨晚被拒绝,他应该生气才是,可是不知为何,今日迎亲,他总是不停的回想起昨晚姚馥之躺在摇椅上,嘴唇微张的模样,走神了好几次,全靠身边人提醒,他才圆了过去。
心里的恼意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些隐秘的心思,于是他寻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次登门平贞院。
姚馥之没想到傅秉衡心里居然还是那档子事,上辈子他明明不热衷这件事的,否则她也不会久久不孕,王远雁可是因为这事没少说她。
如今她重生归来,不想和傅秉衡牵扯了,结果他反而缠上来了。
姚馥之的表情僵硬,她是决计不愿意傅秉衡再碰自己的,只是不知会不会惹怒了他,反倒破坏了自己的处境。
看着对方几近赤裸的眼神,姚馥之觉得自己不能管那么多了,语气僵硬地开口道:“二弟如今上了战场,阖家都为二弟担忧,再说了,侯爷也知道,我一向体弱,所以多年无孕。侯爷若是急于子嗣,我将你房里的画眉抬为妾室可好?”
姚馥之的一番话说得分外妥帖,她都想给自己鼓掌了,但是傅秉衡听了并不觉得妥帖,他的周身越来越冷,在姚馥之还想开口询问何时抬妾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离了平贞院。
回到自己前院的书房,画眉穿着一身轻薄寝衣,脸带笑意迎了上来:“侯爷,热水已经备好了,今日事忙,可要沐浴?”
傅秉衡将审视的眼神落在了画眉身上:“你今日和夫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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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九点更新 已完结现言《假千金,我吗?》 已完结古言《姨娘,父亲他已经死了》 下本开《病弱表妹又晕倒了》 《香江联姻日常》 欢迎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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