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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事 次日清 ...
次日清晨,天将亮未亮,云岫静悄悄地走进主屋:“夫人,今日二爷成婚,该起了。”
姚馥之坐起身,也不管她的动作会不会吵醒身侧的傅秉衡,直接下了床。
今日是承恩侯府的大喜日子,云岫给她挑选了一身暖橙色的齐胸长裙,外配绿色短襦,黄色披帛,眉心一点荷花花钿,整个人显得光彩明艳,但又不会夺了新人的风采。
云黛提了早饭过来,一盘盘点心上都贴了红色的“囍”字,姚馥之拿了块米糕囫囵对付了两口就带着云岫和云黛出了屋。
走到平贞院门口,傅秉衡身边伺候的丫鬟画眉对着她福了福身,语气温和柔顺:“夫人,侯爷起床了吗?奴婢知道夫人今日有事要忙,特来伺候侯爷洗漱。”
画眉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身上的衣裙隐隐透出寒意,她的头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银簪,低领的襦裙露出白皙的脖颈,姚馥之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温和:“我出门的时候侯爷还没起,院门口寒凉,你先进屋子候着吧。”
“是,奴婢多谢夫人。”画眉的声音透出了一分雀跃。
离了平贞院,云岫回头看了好几眼,才不解道:“夫人,您干嘛让画眉进屋啊,她可是……”
姚馥之知道云岫的未尽之言,画眉是傅秉衡的通房丫鬟,平日专门在他的书房笔墨伺候。
上辈子傅秉衡和她举案齐眉,屋子里连个妾室都没有,她一直以此为荣,也对这个婚前的通房丫鬟严防死守,傅秉衡曾提了好几次将画眉抬为妾室,都被她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最后不了了之。
结果呢,傅秉衡没有妾室却整了个兼祧出来,还弄出了一个孩子,她的严防死守成了最大的笑话。
如今再看到画眉,姚馥之抿了抿唇,只觉得上辈子的小气计较都显得格外好笑。
她看向表情凝重的云岫和云黛:“以后平贞院对画眉的态度都变一变,我入府快两年,还未怀上身子,我正在考虑,将她提成侯爷的妾室。”
云岫和云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夫人,你怎么突然改了心思?”
姚馥之走在后院的小径上,院子里的婆子和小厮忙着给不同院子挂上红绸带,人多嘴杂,姚馥之轻声道:“我只是心里有了想法,不过总要忙过今天再说。”
两人听话地点点头,几人先去厨房巡视了一圈今日的食材,确认无误后,又走到宴客的花厅。
花厅还差几盆花就布置完毕,姚馥之坐在长廊下,看着渐渐升起的红日,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嫂嫂起这么早,就是来这里打盹的?”傅秉行的声音轻快,还带着一丝难以发现的探究。
姚馥之抬眼,傅秉行一身红衣随着春风轻飘,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竟是将花厅的景色都比下去了,她坐直了身子:“二弟今日倒是早。”
傅秉行打了个哈欠,走到姚馥之身侧:“母亲院子里的人早早地就将我叫醒,说时辰来不及了,结果换好衣服才卯时半,距离迎亲还早着呢,又不让我回屋睡觉,我只好出来走走醒醒神。”
姚馥之看着傅秉行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有些好奇:“成婚这般的大喜事,二弟怎么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新郎不都应该紧张的吗?”
傅秉行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连周家小姐的面都没见过,虽说是成亲,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嫂嫂和我大哥成婚时候精神如何?紧张吗?”
姚馥之顿了顿,她和傅秉衡成婚看似是一年多前,但是对重生而来的她来说已经过了快七年,她几乎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了,只捡着记得的东西道:“我就记得那天起得特别早,在花轿上又困又不敢睡,紧张嘛,应该也是有一些的。”
傅秉行好奇问道:“嫂嫂成婚之前见过大哥吗?”
姚馥之回忆道:“双方相看的时候,我隔着屏风见过你大哥一面。”
傅秉行轻笑出声:“隔着屏风算什么见过?能看得清脸吗?若是我和大哥都站在屏风后,嫂嫂能分清吗?”
应该是分得清的,傅秉衡比傅秉行要矮一些。但姚馥之不愿多说,慢慢摇头,语气温和道:“自古嫁娶不都如此,我能透过屏风见一面你大哥,已经超过许多人了,据说有些人拜了堂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个麻子脸。”
不知这话到底怎么戳到傅秉行了,他竟是放声大笑起来:“可真是盲婚哑嫁。”
姚馥之应了一声,语气也带了几分活泼:“婆母自然不会给二弟选个麻子脸的。”想到周琼雪,她的心里涌上来几分厌恶,她忍着厌恶继续道,“周家小姐我也见过,才貌双全,定能和二弟成为上京羡慕的神仙眷侣。”
傅秉行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神仙眷侣?嫂嫂以为何是神仙眷侣?像你和大哥这样吗?”
不知为何,姚馥之总觉得傅秉行的话透着些许嘲弄,她所谓的“神仙眷侣”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傅秉行的话,整个花厅陷入了寂静之中,最后姚馥之生硬地扭转话题:“二弟不去看看迎亲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傅秉行声音温和:“嫂嫂一贯贤惠,我相信嫂嫂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姚馥之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真是该他的!要不是傅秉行样貌不错,这天还真是聊不下去了。
一个小丫鬟闯进花厅,声音高昂道:“二爷!前院来了不少你的部下,老夫人让您去招待一番。”
傅秉行就此离开,姚馥之正要松口气,花厅的嬷嬷又来询她走廊两边该摆放什么花?
她一整天几乎是脚不沾地,一会儿确认礼品,一会儿确认新房,直到迎亲的队伍进了承恩侯府,她才在举行仪式的济安堂坐下。
要不是宾客太多,她真想揉一揉自己发痛的双脚。
她目光温和地看着穿着婚服的二人,周琼雪的脸被红盖头盖住,傅秉行还是上午那般随性的表情,仿佛他不是新郎一般。
“一拜高堂!”
“圣旨到!”
两个嗓音同时响起,济安堂的人也顾不上婚事了,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西北突厥来犯,特封傅家傅秉衡为镇北大将军,即刻启程西北。
“钦此!”
满屋的人都静了,院子里的吹吹打打也停了,傅秉行清冽的嗓音格外入耳:“臣,接旨。”
王远雁扶着身边的丫鬟站起身,塞了一包银子到宣旨太监的手里,然后温声道:“公公,今日是秉行大喜的日子,公公不如留下,喝杯喜酒再走。”
宣旨太监收下了银子,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老夫人是个敞亮人,咱家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喜酒呢,我就不喝了,刚刚进门时,我也听见了主婚人的声音,可是西北战事来得突然,圣上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今日虽是将军的大喜之日,将军夫人既然进了府,也就不提礼成不成了,将军还是尽快收拾行装,京郊点兵,尽早启程吧,否则耽误了战事,我们都吃不起挂落。”
王远雁听了这话才意识到了战事有多么紧急,她使了人将宣旨太监送出府,满屋的宾客也知时机不合适,三三两两地告辞。
王远雁也没心思招呼宾客了,她语气着急道:“还不快去给二爷收拾行囊。”
周琼雪将头上的红盖头掀开,露出一张白得过头的精致脸,她的语气有几分哀怨:“将军!”
王远雁这才意识到周琼雪的尴尬处境,她将身边的杜鹃留下:“杜鹃,将二夫人带去她的院子。”
安顿完周琼雪,王远雁和姚馥之忧心忡忡地往墨竹苑走去,她们俩到的时候,傅秉行已经在收拾着自己的行囊。
傅秉衡立在一旁:“二弟身边还是应该放些人伺候才是,哪有收拾东西还亲力亲为的。”
王远雁一听,连忙挥挥手,带着身后的丫鬟进门:“去帮二爷收拾行装,如今是初春,西北的气候比京城要冷,多带些保暖衣物,还有你最爱吃的麻辣肉干,也不知厨房备了多少,算了,馥之,你在这看着,我亲自去厨房看看。”
王远雁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姚馥之走进屋,看着丫鬟收拾衣物,傅秉行走到墙边,将他常用的红缨长枪仔细擦拭。
看着傅秉行将长枪视为宝贝的样子,她又想起了上辈子,这般保家卫国的将军,居然死于手下之人通敌,不论他是不是自己的二弟,姚馥之都觉得可惜。
想着想着,她就走到了傅秉行的身后,她下意识回头扫视了一圈,傅秉衡站在门口,几个丫鬟围在床边的衣柜旁收拾衣物,姚馥之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开口:“二弟,行军打仗时,不仅要注意突厥人,也要注意手下,切勿轻信任何人。”
傅秉行握着长枪的手骤然攥紧,看着屋子里的人,他的声音也很轻:“嫂嫂何故此言?”
低哑的嗓音让姚馥之的耳朵有些发痒,她正了正神色,仔细回忆着上辈子查出来的真相,只道:“你手下可是有一位姓钱的军师,二弟尤其要注意他。”
傅秉行的眼神一瞬间锐利,他手下是有一名姓钱的千户,上次战役,他屡出奇招,打得敌方溃不成军,最后论功行赏时,他才将人升为了军师。
钱童是西北人氏,上次战争结束,他特意给人放了假,让他回家看望亲人,就连升职,都是写在奏折里直达圣上,就连他大哥,都不一定知道钱童,姚馥之是内宅妇人,消息渠道闭塞,怎么会知道这般消息。
眼见傅秉行久久不言,姚馥之又看不懂傅秉行的眼神,只好在语气里多添了几分郑重:“无论如何,二弟一定要信我,防人之心不可无。”
话音一落,姚馥之安安静静地退至门口,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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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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