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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责任 “夫君的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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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予舒醒来摸到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勾了勾唇。
阿满进来服侍李予舒洗漱,一会儿掀开她的领子瞧瞧,一会儿撸起袖子看看,随后她听见阿满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李予舒失笑,问道:“阿满你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看看夫人有没有被家主欺负啊!
不过她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夫人脖子上有伤,脑中又残留淤血,可不能剧烈运动。
别看有些男子表面上一副禁欲样,关上门后撕了脸上的画皮就成了鬼。
“刚在外面碰见家主了,他眼下青黑,我还以为……”
李予舒憋了一晚上的笑终于在这时候笑了出来。
“阿满,你真有趣。”
阿满手上挽发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她哪里有趣,她怎么不知道?
陆呈安一回来,厨房做了饭菜就统一送到前厅,李予舒也只能到前厅用膳。
阿满扶着李予舒刚踏进前厅就听见,瓷器碰撞“当”的一声脆响,随后是阿福疑惑的声音:“家主?”
“没事,我吃好了,去遇仙楼。”
阿福:“不是才吃了两口么?”
他挠头转身却只来得及看到快要消失在墙角的一片衣角,他瞪目,又扭头看向饭桌,付小姐也不在这儿啊!
他一肚子疑惑,小跑着朝自家主子追去。
阿满瞧着奇奇怪怪的主仆二人,嘟囔着:“家主他们怎么跟见到洪水猛兽一样?”
“噗嗤!”李予舒绷不住笑,可不就是洪水猛兽么?
原先就是为了挡桃花才愿意带她回来的,谁知道,带回来的挡箭牌也喜欢上了他,这跟小绵羊为了对抗野狼把捡到的小羊带回了家,最后发现自己带回家的是披着羊皮的狼有什么区别?
带入陆呈安的视角这真的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不过她代入的是披着羊皮狼的视角。
视角一转换,一切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咦,家主居然把汤圆都吃完了,昨天不是还剩了一大碗么?”阿满的语气满满疑惑。
大抵是食之无味了吧。
她倒是觉得甜得很。
“阿满,吃!”李予舒扯了扯阿满的袖子,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吃完我们去逛街。”
阿满也不是个矫情的,家主不在家的半年她跟夫人同吃同住,她便顺着自家夫人的力道坐了下来。
“夫人想去买什么?”阿满咬了口汤圆道。
李予舒垂眸认真想了会儿,道:“你不觉得我的衣裳小了么?”
阿满跟着自家夫人动作将视线定格在她的腰上,相较于夫人刚到陆府的身材这一年确实丰腴了不少。
阿满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小,夫人太瘦了还需要多吃点。”
李予舒眼睛一亮,“好,那我们中午在百味楼吃饭吧!”
来到陆府的这一年毫不夸张地讲,她几乎是一天吃八顿,三顿主食,五顿小食。
如果她不说,谁能知道堂堂昭国帝姬在用金砖砌的皇宫里只能吃宫女都不吃的小白菜!
一年到头不见一丝荤腥,只是为了迎合权贵的喜好。
昭国从上到下真是烂透了,在李予舒眼中,她父皇跟给权贵当狗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头顶上有冕冠,狗头上没有。
*
在整个西域,要说单泠霞见过最好看的人,那无疑是来自中原的陆呈安。
她忍不住往窗边看去,男子身材修长挺拔,单单一个侧颜就能迷得天上的鸟儿掉了队。
他转过身来,完整的容貌展露出来,单是脸已是清隽至极,长发黑眉,一双凤眼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唇角紧抿着,似乎有什么心事。他敛着眸子,浑身上下透着股疏离感。
这下单泠霞才明白娘亲所说的“像画一般的人”是什么样。
陆呈安这样的人往人眼前一站不就是幅绝美画卷?
单泠霞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状似漫不经心道:“陆公子昨晚没休息好?”
陆呈安眼中微光闪过,抬眸摇头。
单泠霞轻笑上前,腰间悬挂的铃铛随步伐响着,“单家可是拒绝了许多机会而选择与公子达成合作,怎么到了公子的地盘竟让我们一行人住客栈?”
“对不住,单大小姐可在城中选一处看得上的宅子,银钱由陆某来付。”陆呈安拱手拉开距离。
铃铛音停下,她道:“这就是陆公子的待客之道?”
“并非陆某有意怠慢单小姐,而是殷国对商人限制颇多,在下的小院不能招待好小姐。”
陆呈安没有说谎,陆府从外看着尚可,但里面除了两间下人住通铺便只有主卧客房各一间,客房如今还不知道被谁塞了一屋子杂物进去,又脏又乱,实在是不能住人。
单泠霞见男人面上诚恳,点头,准备忽悠陆呈安一起去看宅子,刚张嘴,厢房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夫人皮肤白穿青色一定很好看。”
“听阿满的,试试。”
木门被推开,李予舒跨过门槛往里走,走到一半她发觉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回头,“阿满?”
“怎么不说话了?”
阿满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男女,心中警铃大作,她急忙上前扶住李予舒试图劝回她,道:“夫人,我觉得不用试了,就拿上几件回去就行了。”
李予舒撅起嘴,不满道:“那怎么能行,阿满说好了要我帮选最好看的衣裳回去的。”
说到这她肩膀往下垮,“我已经半年没有出门了,身上穿得都是好久之前的旧款,夫君是商人,见惯了款式新奇的衣裳回府再见到我穿成这样就更不喜我了。”
“夫人我想起来方才在楼下看到一件成衣可好看了。”阿满连拖带拽地将人带走。
“我是个瞎子我能看到什么……”声音消失在门外。
单泠霞一直盯着陆呈安的面色,从少女进门开始,陆呈安整个人的状态就奇怪了起来。
像浑身爬满了蚂蚁,如何也不能平息下来。
“认识?”她问。
“嗯。”陆呈安闷闷的。
“喜欢人家姑娘?”
“她是我夫人。”他没回答单泠霞的问题。
“什么?”单泠霞声音陡然拔高,“你有夫人了?”
她猛然上前一不留神踢翻了矮凳。
矮凳骨碌碌滚到陆呈安脚边,他下意识弯腰扶起,没有观察到单泠霞的失态,他脑中全是少女耷拉下来的眉眼。
他对李予舒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见那日,受惊小兔般,虽然害怕,但迫于形势,还是胆大答应他,又或者是半年前鲜少的几次碰面她的极强的边界感。
他唇抿得越发紧,对着单泠霞说了一句:“陆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单泠霞什么也听不清,双手撑住木桌,陆呈安有了夫人这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他怎么就成婚了呢!
马车摇摇晃晃,阿满满脸心虚,对于李予舒突然提出“想要回家”的想法不敢说话。
不过再怎么心虚她也不会将屋内看到的告诉夫人。
夫人这么喜欢家主,知道家主带着一个陌生女子到自己的专属区域,一定会伤心的。
阿满,觑了眼李予舒的面色:“夫人不去百味楼了么?”
李予舒摇头,“不去了。”
为了做戏像一点,她是真的从西市逛到东市,腿都要累折了,哪还有什么胃口吃饭?
她歪头靠着车壁,正面迎着凉风,面无表情:“今日花的银子已经够多了,回府吃吧,夫君一人扛着陆府上下的花销实在是辛苦。”
阿满恨铁不成钢:男人身上根本不能有银子,多花些,单凭外貌哪还有什么姑娘愿意跟他?
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叹息,被阿满吐出。
李予舒也跟着叹了口气。
要是陆呈安主动察觉到这半年以来自己的不易,主动开口,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她就好了。
哎,生活不易,帝姬大展演技。
没想到从那鬼地方出来了,还是要演戏。
李予舒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银子,她倒是想过存陆呈安的银子来养活自己。
可一旦她走出陆府大门自立门户,不光目标大,而且,银子又不能下崽,宅子、护卫、治眼睛……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头疼,一想到银子就头疼。
一回到府上,李予舒一头扎进被子,连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天黑。
阿满时不时进来探探李予舒鼻息,确保自家主子还活着。
要不是每次查看夫人都在闭着眼睡觉,她都要怀疑,夫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伤心到连饭都不吃了。
哪天夫人不是吃了早膳等午膳,吃完晚膳又盼着天亮,如此循环。
终于,在饭菜热了第六遍后,李予舒醒了,眯着眼灌了半碗粥又“昏迷”了过去。
亥时,陆呈安带着一身寒气回房,瞧见床榻上拱起的弧度,他抿唇走过去。
“舒娘,我想跟你谈谈。”
“嗯?”一声鼻音厚重的声音响起。
陆呈安点灯回来,侧身坐在榻上。
李予舒试着坐起来,不知道怎么,今儿的脑袋十分的重,重到如何也抬不起来,只能侧躺着,呆呆看着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的人影。
“舒娘,无论原因我们既为夫妻,若你愿意,我会履行夫君的责任,若你不愿,待你想离开之时,我不会束缚。”
陆呈安直视李予舒的眼睛,那双凤眸温润清正,没有其他的情绪。
连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没有感情。全是责任。
而后他看到他名义上的夫人瞪圆了乌黑的瞳孔,似乎是……高兴?
李予舒即使头脑昏沉但还是能听得出男人的承诺。
换做一个正常的女子听到自己夫君说这种话早就气得半死,可她不会,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呈安看到李予舒突然笑了起来。
窗户没关严,带着凉意的风钻了进来,调皮地玩弄着烛火,屋内忽明忽暗,陆呈安看到原本懒洋洋躺着的人对他笑得愈发灿烂。
她撑起身子朝他靠近一些,声音甜哑:“夫君的责任?”
陆呈安脸上一烫,原来李予舒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他爬了上来,滚烫的手正轻抚着他的面颊。
“……舒娘。”
“嘘!”一根纤若春葱的手指竖在他唇前,“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头就疼。”
少女喷洒出的气体如她的人一样滚烫,他眉头微蹙,“舒娘,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李予舒已经整个人坐到了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亲了过来。
少女身上的桂花香经过体温的烤炙变得更加浓郁,从相触的地方幽幽散开。
柔软的唇擦过鼻尖,来到唇畔。
陆呈安浑身一僵,手指无意识攥紧身下的被褥,少女身子一软,他又慌忙去扶。
甜得溺人的桂花香不受控制地涌入鼻腔,差点将他整个人淹没。
唇上的柔软好整以暇地描绘着他的唇形,滚烫又湿润。
陆呈安大脑空白一片,舒娘,这是在做什么。
他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浸透了泉水的宝石,美丽无辜……又大胆。
盯着盯着,陆呈安陷进了漩涡,被少女邀请着加入了这场游戏。
他忘记自己是在哪一刻失去了理智,或许是在她偶尔换气间的喘息,又或者是尝到她的味道时,他便扒下虚伪的外皮,彻底沦为一个由欲望控制的魔鬼。
窗棂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凉风又趁机钻进,这次无论如何却再也降不下房内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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