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眠 “陆呈安, ...
-
阿满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自觉让出自己的汤圆,不过她将放了多多甜酒的汤圆送到李予舒手边,少的则是递给了陆呈安。
李予舒又接着说:“阿满,厨房应该还有剩的吧?”
阿满:“还有许多。”
“你去给还在府中当值的一人煮一碗吧。”
“是。”阿满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陆呈安,这次有家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阿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呈安望着碗中白胖胖的汤圆,又看看一旁望着虚空的少女,还是选择诚实道:“我不爱吃汤圆。”
“啊。”李予舒满脸无措,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声音颤颤:“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我今天一早就起来跟着阿满学……”
“那我尝一口?”陆呈安什么大场面没有遇见过,唯独面对她这个挡桃花的假夫人,总是没有办法。
一年前他被扶玉的追求者打晕,丢到山林深处,迷迷糊糊间被少女的呼救声唤醒。
少女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求生意志颇强,明明他将少女从水中救上来时,少女呼吸都没了,一番施救下竟奇迹般活了下来。
他给少女渡气,少女醒过来后瑟缩了一下,声音颤巍巍,“多谢贵人相救,我身上没有银钱,我能帮到恩人什么吗?”
陆呈安当时摇摇头,意识到少女眼睛看不见时,又道:“不需要。”
少女有些慌,双手攥紧他衣袖,“那恩人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我得罪了人,他们在追杀我。”
陆呈安一愣,先不说多管闲事,少女会不会牵连他,而是他身边也同样不安全。
他将自己的处境跟少女说明后,到现在还记得少女当时脸上的表情,有权衡,有犹豫,思索片刻后,她说:“我不怕。”
陆呈安点了头,“我给姑娘提供庇身之所,姑娘与我假成婚替我挡下桃花,姑娘意下如何?”
“可以。”
他母亲早亡,父亲未知,李予舒也只身一人,于是两人回城半年后简单办了婚礼,随后他便跟着商队前往西域。
他看向面前一脸期待的少女,又联想到刚才那副触目惊心场景,原来他走后,她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终究是他欠她良多。
陆呈安特意舀起角落最小一个汤圆,张口咬下一点。
李予舒双肘撑着方桌,陆呈安竟从那双无神的眼中瞧出了“快夸夸我”的意思。
他咽下甜得发腻的汤圆:“很好吃。”
“是吗?”李予舒唇边漾开笑,“我试试。”
她手在桌上摸索,半天没有摸到碗的位置,脸上露囧,面颊变粉,“夫君,你应该很忙吧,下次我一定会做出你喜欢吃的东西来,你先去忙吧。”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李予舒茫然抬起头,嘴唇翕动,声音落寞:“已经走了么?”
话音未落,“没走。”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张嘴。”
“……什么?”她唇刚张开一个小口,一抹温热贴了上来。
李予舒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小口,里面甜滋滋的馅儿流了出来。
“真的好好吃,夫君没骗人。”
少女杏眸微微瞪圆,一口吞下半个汤圆,开心地晃着双脚。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陆呈安能闻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浓郁的桂花香,同样甜得溺人。
少女腮帮子鼓起,唇角亮晶晶,他握着勺柄的手指蜷缩,“嗯”了一声,又舀了一个喂她。
李予舒接连吃了好几个这才发觉喂自己吃汤圆的是谁,汤圆再一次送到嘴边时,她顺着喂她的手摸上去,握住勺柄,“我自己来。”声音越来越小。
陆呈安手被指尖“烫”到,松开了勺柄。
空间安静下来,只剩碗勺时不时发出的碰撞声,大夫就是在陆呈安快要待不下去时进来的。
大夫三两下给李予舒包扎好,叮嘱陆呈安每日给她换一次药,领了银钱就走了。
阿满掐着时间端来黑漆漆的药汤,“夫人该喝药了。”
李予舒听见要喝药了,嘴里甜滋滋的味道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泛起了苦。
她嘟囔着:“不是才喝过嘛?”
阿满无奈:“那已经是中午的事了。”
“是么?我感觉才过没多久。”李予舒蹙眉。
李予舒嘴上逼逼叨叨,药到嘴边了却不含糊,双手捧着碗一口闷。
“啊!糖果糖果!”她小脸皱成一团,阿满剥开糖纸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她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一旁坐着的陆呈安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出声:“你为什么要喝药?”
“我一直没走。”
李予舒抿唇,心中懊恼,她怎么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阿满说是治眼睛的。
陆呈安问:“要喝多久?”
李予舒嘟囔:“喝到脑中淤血散去,眼睛复明为止。”
陆呈安没说话,他对李予舒眼睛的情况并不了解,只是吩咐了老管家请大夫给她看看。
没想到她的眼盲并不是天生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他道:“你需要什么就知会管家一声,让他遣人去买。”
李予舒摇摇头,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遂又点头,“知道了。”
*
陆府书房。
阿福跟陆呈安禀报着铺子这些日子的情况,最后他盯着自家主子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家主,夫人实在是太辛苦了。”
陆呈安持卷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才比我早回来一个时辰,你怎么知道?”
玄色的袖口衬得那截露出来的手腕白得如雪,声音也如雪一样冰冷:“说吧,她怎么了?”
“我干爹说:夫人胆小,不敢与人吵嘴,又怕给家主惹麻烦,城中小姐出言讽刺她,夫人不还嘴,还笑嘻嘻照单全收。”
李予舒刚到陆府隔几天就要出去散散心,可接连碰壁后,便再也不出门了。
“我知道了。”
陆呈安翻着书籍,复习里面的内容。
阿福还想张口,看着主子毫无表情的脸,瞬间怂了,算了,跟主子这种没有情丝的人是说不通的,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等日后吃了苦头就知道了。
主院卧房,阿满伺候好李予舒沐浴就退下了。
李予舒天气冷也不爱穿厚衣服,总觉得衣服穿多了,呼吸不畅,因此沐浴完,在屋内燃起一盆炭火,便只松松垮垮披上一件外衣,盘腿坐在床榻上玩老管家给她买来解闷的九连环。
解了半年了都不曾解开,李予舒忽然有些腻了,将其一甩,整个人钻进锦被。
陆呈安不喜欢她,这是事实。
可要留下来最稳妥的办法只有让陆呈安喜欢上她。
不然等陆呈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她就只能乖乖让出“陆府女主人”的位置。
就算不图躲避追兵,陆呈安人好钱多,更重要的是,年轻体力好啊。
李予舒舔舔唇,实力也很可观。
那两个黑心肝的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寻到她的踪迹,将她抓回去,不过真想在此之前尝一尝他的滋味。
就她浮想联翩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予舒从被里探出半颗头,眼前雾蒙蒙一片,只能模糊看到一道黑影靠近。
“陆呈安?”
她刚出声,那道黑影一顿,很快,黑影道:“抱歉,我忘记了。”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李予舒飞快爬起,赤脚踩在地板上,“这是你的房间,要走也是我走,你…睡这吧。”
陆呈安闻言转身,不等他说什么,少女清凉的穿着猛地撞入眸中,霎时他脑中空白一片,反应过来后急忙闭眼,他声音不稳:“没…没事,你睡着吧,我去客房。”随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随着房门再次关上而消失。
“噗嗤!”
李予舒面上的无措消失,她嘴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去吧去吧,待会还是要回来睡。
她回到床榻上,摸到九连环无聊的摆弄起来。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李予舒说了声“进”。
敲门声顿了一会儿,随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阿满?”
“是我。”陆呈安没想到有一天,这偌大的宅子中居然没有一处可让他休息。
他去客房,客房处处积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让阿福去打扫,阿福却死活不肯,连推带抬将他推进主卧,还说什么不要冷落夫人之类的话劝他。
他窘迫地站在房中,他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夫人瞪圆的眸子,心中乱糟糟的,他垂头,“我睡在卧榻上就好了。”
李予舒绞着被角:“可是只有一床被子,你会生病的,要不睡床上吧。”
听着少女的话,他更囧了。
“不上来么?”少女呆坐在榻上,歪着头,“我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只是躺在一起而已。”
陆呈安知道,李予舒是在开解他。
他想,屋内燃着炭火,他应该不需要被子,可不知为何他竟还是朝床榻走了过去,等再回过神他已然脱鞋上了榻。
掀开锦被一角,属于少女的馨香倏然笼罩了他,像是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标记了他。
陆呈安深吸一口气,僵着身子往外靠,大半边身子悬在床边。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使其慢慢平稳。
窗外风呼呼刮着,他安静听着,忽地,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抹柔软贴住了他,紧接着少女甜腻的嗓音响起:
“陆呈安,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可是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如今又成了婚,你为什么不能也试着喜欢喜欢我?”
几滴滚烫浸透衣襟,灼穿了肌肤。
陆呈安心口被泪水烫得一颤。
身旁的人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只剩下内心震荡不停的人久久无法入睡。
一夜无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