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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叶障目 “怎么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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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含珠满脸的不耐和高声打断让卫行玠怔在原处,冲到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虽然是自己想说的话,但是此刻被谢含珠说出来,他内心的不甘又多了几分,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卫行玠滚动喉结,站在原处,用那双黝黑的眼眸执拗地看着谢含珠。
谢含珠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过身,下了逐客令:“所以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赶紧回宫去写退婚书!”
电光火石间,卫行玠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最后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谢含珠就这么走了,不能让她这么离开自己。
于是卫行玠却再一次伸手拉住了谢含珠。
屋内浅淡的香气沾染的春夜的冷气,卫行玠摩挲着谢含珠的手腕,迈着很轻的步子踱步逼近,慢慢拥住谢含珠的身子,宛如一条蛇窥伺到吞食猎物的绝佳时机,趁其不备,环伺缠绕。
卫行玠湿冷的脸颊蹭了蹭谢含珠的耳朵,唇瓣轻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劝慰。
“姐姐,这些儿女情长重要吗?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我们的大业吗?”
少年清润冷冽的嗓音被压得很低,沾染了沙沙的喑哑,像一块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肌肤,很轻,但是又疼又痒,磨得人阵阵战栗,不容忽视。
“谢家到底什么人瞒着你为非作歹,不把你放在眼里难道只有谢正奇一个吗?他的妻子虞氏在这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难道不想知道吗?还有你的好姑母……那些他们求到你面前的案子,你只顾着瞒我,就没有想过去查查他们吗?
你们谢家那些亲戚,到底都在你的庇佑下,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把谢家害成这样,你就不想处置他们吗?”
谢含珠在他怀里静默着,卫行玠握住她的臂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垂下眼睛,静静看着谢含珠。
“朝堂上到底是谁趁乱打压谢家,边疆是谁攀着你弟弟的尸骨上位,到底是谁趁我们不备通敌叛国。这些难道你不想知道?”
“姐姐,今年是定衡三十一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握住谢含珠手,放在眼前,低头吻了吻。
“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联手,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人,那些欺骗我们、挑战我们底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大昭是我们的,没有任何人能夺走它。”
“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的天下。姐姐……”
他嘴里的话很温柔,近乎诱哄,但是那双眼睛却沉静过了头,眸光似火似刃,随着他的话仿佛那些背叛过他们的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被劈成了碎片。
谢含珠却仍旧不为所动,她像后十年那样,开始在卫行玠半真半假的话语中抽丝剥茧他内心真正所想。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像告诉谢含珠两件事情。
第一,谢含珠被人骗了,有人要害他们谢家。
第二,这一世,你还要被我利用,还要为了我的天下付出一切。
他这些里面的真话就只有——“大昭是我的,没人能夺走他。为了我,为了我的天下。”
谢含珠双眸冰冷,迎着卫行玠的目光,缓慢摇头。
“卫行玠,这一世,没有我们,只有你,我。”
“大昭是你的,天下也是你的。这一世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现在……”
谢含珠倨傲地抬高了下巴,垂下的眼睛在卫行玠那张脸上自下而上的看着,嘴唇紧绷了片刻,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谢含珠拍着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羞辱意味极重。
“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卫行玠被这掷地有声的话穿透,胳膊瞬间就卸了力,他看着谢含珠,像是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唇瓣抖了两下,发出细弱的声音。
“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我、我看到你的退婚书,我就知道你要抛弃我了,我很害怕……像丢了魂一样那么害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宫外了。
我没有钱,就把我身上的玉佩,宝石,所有能当的东西都当了,换了吃的和马。楚州和洛安,实在是太远了……两千里路,我跑死了六匹马,才见到你。”
“我是这么来的。”
“现在,你要我就这样滚回去么?”
他红着眼眶,想要去碰谢含珠的手,像十五岁时那样。
但是谢含珠回应他的,就只有躲避。
谢含珠眼里一点感情也没有,在看向他的时候,仍旧重复了那个字。
“滚。”
卫行玠觉得自己此刻就如同院内被风雨打落的花柳,残了败了,彻底成了泥。
可就算是变成泥,他也要溅在谢含珠身上,成为她这一生的污点。
他站在原地僵持了很久,终于动了腿,后退两步准备离开。
谢含珠冷漠地站在原地,没有转头,仿佛卫行玠的离去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看着也不会让她内心泛起涟漪。
卫行玠挺拔的身姿在离开之际停住,他平静地回望,语气坚定:“谢含珠,我是不会退婚的。”
“我知道你有胆识,那就想办法退了皇家的婚吧。”
“但你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等我十六岁的生辰,第一件事就是娶你,你逃不掉。”
说完转身离开了。
谢含珠紧攥着手心,被卫行玠的话气得发抖,屋里的人一走,谢含珠脱了力似的坐在了凳子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倦容。
卫行玠卫行玠……
这个卫行玠!
谢含珠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挥到地上,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心烦不仅仅是因为卫行玠不退婚的事情,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卫行玠是个心有成算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他是不会说那些话的。
到底是谁瞒着自己在为非作歹?
是谁要害谢家?
还是她一叶障目,上辈子被人骑在头上撒野都不知道?
谢含珠想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两个人不愧是相处了三十年的夫妻,很明白彼此的软肋是什么,卫行玠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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