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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赴新校
成绩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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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榜单之上,沈无眠依旧稳居年级前列,无人撼动。
而玲秋,依旧险胜他一点点。
又是他输了。
班里寥寥几个关注成绩的同学照旧围着两人打趣,笑声热闹又热烈。
“沈神又输啦!”
“次次让着玲秋,也太宠了吧!”
“这偏爱也太明显了!”
喧闹的玩笑声里,沈无眠站在人群外侧,微微垂着眼,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看向不远处的玲秋,目光温柔又沉重,藏着太多无人读懂的情绪。
玲秋被众人打趣得耳尖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底满是青涩的甜。
她早已习惯这场次次不变的输赢,习惯了他温柔的退让,习惯了这份独属于她的小偏爱。
她满心以为,这会是永远不变的常态。
却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考试赌注。
这是他最后一次,心甘情愿、认认真真地输给她。
最后一次,以输赢为名,光明正大地偏爱她一次。
那天过后,小学所有的故事,悄悄落幕。
可玲秋不知道的是,那个"输"字背后,藏着少年多少不为人知的用心。
每一次成绩单发下来,他都会第一时间去比对两个人的分数。他要确保自己,刚刚好落在她后面一点点,不多,也不少。太近了会显得刻意,太远了会让她起疑,他要的,是那个刚刚好的、恰到好处的"险胜"。
于是那些年,他练出了一手旁人看不出的"控分"本事。每一道题的得分,他都计算得清清楚楚,连老师都感叹他"发挥太稳定了",却不知道,那份"稳定",是他一次次小心翼翼、掐着分寸算出来的。
他知道她爱吃甜的,所以每一样零食,都是他悄悄记下她的喜好,一样一样挑出来的。
他知道她容易心软,所以在那些男生欺负他时,他故意不还手,不是因为他真的怕,而是因为他想看看,她会不会替他出头。当他看见她真的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藏在桌下的手,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给了她一场又一场的"输",却把赢,全都让给了她。
这是他一个人,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
玲秋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以为,是她运气好,只以为,是他恰好那天发挥失常。
她不知道,那些年她吃过的每一颗糖、喝过的每一瓶牛奶、收下的每一份小零食,都是那个少年,用一次次的"认输",换来的、笨拙又郑重的偏爱。
她也永远不知道,那是他短暂的人生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对她好。
窗外的桂香又飘过一阵,忽浓忽淡。
那个少年望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近乎诀别的沉重。
他看着她因为那句玩笑话而羞红的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忽然很想告诉她:玲秋,我不是让着你,我是喜欢你。
可那句话,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能告诉她。因为告诉了她,就等于,把她拽进了他那摊满目疮痍的人生里。
他宁愿她永远不知道,宁愿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偶尔发挥失常的、冷淡疏离的少年,也不愿意让她,为他难过半分。
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站着,隔着人群,隔着喧嚣,隔着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喜欢,温柔地、沉默地,看着她。
那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
那天散学后,玲秋在回家的路上,又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桂香。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细碎的落叶,和渐渐暗下来的暮色。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就在她身后的拐角处,那个少年正静静地站着,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走进相反方向的夜色里。
那是他们小学时光里,最后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那之后,便是漫长又无声的离别。
可在那场离别真正到来之前,还有一些温柔的瞬间,被那个少年,偷偷藏了起来。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玲秋在文具店门口,遇见了他。
他正站在货架前,低头挑着什么。玲秋走过去,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盒蓝莓味的水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你也喜欢蓝莓味?"
沈无眠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玲秋没多想,只觉得原来他也喜欢蓝莓,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点小小的欢喜。
她不知道,那盒蓝莓味的水笔,是他专门买给她的。他知道她写字多,总爱丢笔,便想挑一盒她喜欢的,悄悄放到她桌上。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最后,那盒笔他还是没有送出去。
他把它放回货架,买了一盒普通的黑笔,转身离开了。
走出文具店很久,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还站在货架前,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那一点没能送出去的温柔,便也算,圆满地藏进了他心里。
又有一次,是放学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玲秋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有些发愁。就在这时,她感觉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她抬头,看见那个少年正站在她身边,把一把伞,大半都撑在了她头顶。他自己半边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玲秋愣了一下,小声说:"你也……没伞吗?"
沈无眠没回答,只是把那把伞往她那边又推了推,低声道:"你先走吧,我淋一会儿就没事。"
玲秋不肯,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谁也没好意思说话,一路走到了她家门口。
她说了声"谢谢",正要进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那个少年已经转身走进雨里,背影被雨水模糊成一道朦胧的剪影。她看见他的肩膀湿透了,却还是走得不紧不慢,像那场雨,根本淋不着他似的。
她不知道,那把伞,其实是他特意折回去买的。
她也不知道,他之所以不肯一起走完那段路,是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把那段路,走得再长一点,再久一点。
那些细碎的、无人知晓的温柔,就这样,一件一件,被那个沉默的少年,藏在了他们短暂交错的时光里。
他从不声张,也从不要回应。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悄悄地,喜欢着那个叫玲秋的少女。
而这一切,玲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在那些泛黄的、早已无人翻阅的旧时光里,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她终于明白,原来那些年,她以为的"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
那些雨天的伞,那些蓝莓味的笔,那些永远刚好"险胜"的分数,那些清晨出现在桌上的早餐零食……
都是那个叫江怀的少年,用尽整个青春,写给她的、无人知晓的情书。
只是那时的她,还看不懂。
那些年,玲秋一直以为,是她运气好,才总能险胜他一点点。
她甚至一度有些得意,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年级榜首,也不过如此,连她都考不过。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觉得那点得意,幼稚得可笑。
因为那个少年,从来都不是考不过她。
他只是,甘愿输给她。
他甘愿用一场又一场的"认输",去换取一个能正大光明走向她、能把自己的温柔一点一点放进她生活的理由。
他甘愿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赢",让给她,然后看着她和同学们一起笑闹、一起庆祝,自己站在人群外侧,安静地、满足地看着她。
他从不邀功,从不表露,也从不觉得委屈。
仿佛只要能让她开心,让他输多少场,都值得。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把那段最干净、最温柔的青春,完完整整地,都给了她。
玲秋坐在窗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她忽然有些想他了。
想他垂着眼、脊背挺直的模样,想他放在她课桌上的早餐零食,想那把大半撑在她头顶的伞,想那句她始终没有听清的、被晚风带走的告白。
她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要在那个毕业典礼上,找到他,把那盒没能送出去的蓝莓,亲手递给他,然后告诉他:沈无眠,谢谢你,输给我。
可时光,从不会倒流。
窗外桂香又飘过一阵,忽浓忽淡。
她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后来,玲秋把那个账号,又点开了一次。
主页依旧干干净净,像一片没有云的天空。她看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忽然发现,那片"天空"的边缘,好像有一抹极淡的、模糊的绿。
她把图片放大,看了又看,才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棵桂花树的剪影。
她愣住了。
原来那个少年的头像,从来都不是一片普通的天空。
那是一片,桂花树下仰望到的天空。
就像那些年,他无数次独自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抬头望着被枝叶切割成细碎光斑的天空,想着那个坐在窗边、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的少女。
她把那张头像,轻轻存了下来。
她想,这大概,就是他能给她的,最沉默、也最郑重的温柔了。
窗外的晚风,又送来一阵桂香。
这一次,比方才,浓了一些。
像是那个少年,隔着漫长的时光,隔着无数个无人知晓的黑夜,仍在用他的方式,遥遥地,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