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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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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监控室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散布在山林地图中,每个红点代表一名正在考核的新兵。
大部分红点在缓慢移动,少数已经静止,那是被淘汰或弃权的人。
程肃珩站在屏幕前,双臂抱胸,目光扫视全场,全程把控考核整体动态。
操作员紧盯着实时传回的各项体征曲线,忽然出声,语气紧绷:“程教官,沈知禹的体征数据不对,心率、信息素浓度持续飙升,波动幅度已经超出安全阈值。”
程肃珩俯身看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曲线,眉头骤然拧紧。他立刻拿起对讲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傅怀瑜的通讯频道。
通讯接通,听筒里传来傅怀瑜低沉的声音,背景隐约夹杂风声,此刻他人正在基地外围,走访调查旧案相关线索。
“傅怀瑜,是我,程肃珩。沈知禹在考核区域内,腺体信息素严重紊乱,体征异常。”
短暂的沉默之后,傅怀瑜的声音立刻绷紧:“坐标。”
程肃珩报出沈知禹实时定位:“红点移动速度很慢,他还在硬撑着往终点前进。搜救小队已经待命,但他这个情况…… ”
“我马上赶过去。” 傅怀瑜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让搜救队不要贸然靠近,原地待命,等我抵达现场。”
通讯切断。
程肃珩放下对讲机,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依旧在缓慢向前挪动的红点,抬手示意操作人员持续锁定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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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围。
傅怀瑜迅速收起通讯设备,转身抓起车上备好的装备,快步坐进车里。引擎轰然启动,车子朝着新兵营考核山林方向疾驰。他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沈知禹彻底失控之前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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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
沈知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已经无暇顾及是否有人在沿线埋伏自己,只盼望能快速到达终点
。
矮松林的树枝刮过他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水雾,只有终点的方向,像一团模糊的红色影子,在前方若隐若现。
腺体的疼痛已经到了临界点。
那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与酸胀,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奔涌,像要冲破皮肉的束缚。他浑身发烫,战术背心里面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跄,好几次踩空,差点摔倒。每一次他都死死抓住身边的树干或灌木,硬生生把自己稳住。
不能倒在这里。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考核还没有结束,终点就在前面,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沈知禹喘着粗气,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挪动。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有后颈腺体的灼痛,清晰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忽然,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剧痛传来,让他清醒了几十秒。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臂却发软,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前方吹来。
风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沈知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 傅怀瑜的信息素。
很淡,很远,像是从山林的另一头飘过来的。但他的腺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水,那股疯狂紊乱的势头竟然短暂地缓和了一瞬。
沈知禹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前方的坡顶上,红色的警戒带在风中飘动,像一道燃烧的线。
终点。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再倒下。他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踏上坡顶,红色的警戒带就在眼前。
沈知禹伸出手,扶住警戒带,踉跄着跨过了终点线。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紧绷到极致的意志瞬间崩断。
腿一软,他直直地往地面倒去。
紊乱的信息素彻底炸开,后颈腺体的灼烧剧痛铺天盖地笼罩全身,意识像被潮水吞没,快速下沉。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熟悉的信息素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带着冷冽的雪松气息,像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的疼痛与混乱。
"沈知禹。"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沈知禹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后颈腺体的位置,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那股让他安心的信息素。
"别睡。"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知禹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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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的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
傅怀瑜抱着怀里的人,单膝跪在终点线旁。
沈知禹的身体烫得惊人,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外泄,浓度高得几乎要灼伤他的感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后颈腺体的位置微微隆起,皮肤泛红,明显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傅怀瑜的眼神沉得像深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的抑制剂对沈知禹现在的状态毫无作用。他的腺体屏障已经碎裂,信息素在持续内耗,如果不尽快干预,腺体将发生不可逆的损伤。
远处搜救小队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几道身影穿过灌木丛冲到坡顶。队员看见眼前一幕,动作齐齐一顿,神色凝重。他们接到指令,不能贸然介入沈知禹的信息素危机,此刻见到傅怀瑜抱着人,立刻上前准备担架。
“傅上校。”领队的士官压低声音行礼。
“小心搬运,不要触碰他后颈腺体。”傅怀瑜小心托住沈知禹的后背与膝弯,将人平稳移交到担架上,“直接送往基地医务中心,全程监测信息素与体征,禁止随意使用常规抑制剂。”
“明白!”
担架被迅速固定,几人抬着沈知禹快步下山。傅怀瑜起身,眼底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紧绷,跟在队伍身侧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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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基地医务中心,急救室的门立刻推开。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把沈知禹转移到病床,各类监测仪器快速接在他身上。心电、体温、信息素浓度的曲线接连投射在大屏上,疯狂起伏。
医生快速问诊,看向随行的傅怀瑜:“野外体征怎么样?”
“信息素紊乱,各指标都偏高。他自己已经用过普通抑制剂,完全压不住。”傅怀瑜沉声回答。
医生立刻安排注射强效抑制剂。药剂推入静脉。
几分钟过去,屏幕上的曲线没有任何好转,信息素浓度还在缓慢走高。
医生眉头紧锁,反复核对数据。
“没用。常规抑制剂对这种腺体结构性损伤无效。再拖下去腺体持续自损,会永久坏死。”医生侧过头看向傅怀瑜,“这个是由高匹配度信息素对腺体的冲击造成的。目前唯一可行的急救方式,只有找到这个高匹配度Omega或者Enigma对其进行安抚或临时标记。”
室内一片安静。
傅怀瑜垂眸看向床上人事不省的沈知禹。 “我来。”
医生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病床上的沈知禹和站在病床旁边的傅怀瑜,然后将监测数据接好后,嘱咐了傅怀瑜一句:“腺体屏障已经裂开,正在自耗。动作尽量稳,一旦信息素对冲失控,会直接休克。”然后默默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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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混杂着沈知禹粗重、不稳的喘息。他陷在昏迷里,眉头死死拧着,脖颈无意识绷紧,后颈腺体隆起,皮肤滚烫泛红,表层毛细血管浮起细密的红丝,紊乱的 Alpha 信息素像沸腾的雾气,源源不断向外溢散。
傅怀瑜缓步走到病床一侧。他放轻动作,俯身,没有立刻靠近腺体。先缓缓释放出一层薄而冷的雪松信息素,像一层隔离罩,轻柔笼罩住沈知禹,先稍稍缓冲那股狂暴翻涌的Alpha气息。
沈知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脖颈下意识想要躲闪,可身体无力,只能徒劳地微微扭动。
“别动。” 傅怀瑜低声,声音压得很轻。
他抬起手,指腹先轻轻贴在沈知禹后颈侧面,避开腺体核心,指尖轻触皮肤,感受那片灼人的温度。
傅怀瑜颔首。
他微微侧过头,呼吸放得绵长缓慢。Enigma 的信息素先持续铺展,一点点包裹住躁动的腺体,慢慢找到那道破碎的屏障缺口。
他微微凑近,唇瓣先轻轻擦过腺体外围发烫的皮肤,感受到手下躯体细微的颤抖。然后,齿尖极轻地抵住腺体表层柔软的组织,没有骤然用力。
沈知禹在昏迷中猛地抽了一口气,肩背绷紧,外泄的Alpha信息素骤然暴涨一瞬,在急救室里掀起一阵汹涌的气息浪潮。仪器上心率曲线猛地向上冲高。
傅怀瑜没有停下。他控制着力道,浅浅咬破腺体表层,不深,只足够建立信息素传导的通道。
下一秒,属于Enigma的雪松信息素,缓慢、持续地注入那处破损的腺体。
不是粗暴的侵占,是锚定。
冷冽厚重的气息顺着创口渗入腺体内部,一点点兜住四处奔逃、失控的 Alpha 信息素,像用一道坚固的堤坝,拦住快要决堤的洪水。
沈知禹的身体剧烈一颤,浑身肌肉不受控地短暂痉挛,手指蜷缩攥紧床单,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紊乱的信息素不再毫无章法地冲撞,被外来的气息牵引、收拢,原本四散炸开的波动,渐渐被强行归拢。
傅怀瑜保持俯身的姿势,维持信息素输送,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他能清晰感知腺体内部破碎的屏障在这股气息的作用下,暂时粘合、稳定下来。他必须把控剂量,不能过量,过量会造成二次腺体损伤。
时间被拉得漫长,仪器上的心率、信息素浓度曲线,一点点回落,疯狂震荡的波形慢慢平缓。
沈知禹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无意识的喘息不再急促,脖颈的颤抖停下,后颈滚烫的温度缓缓下降。
等到腺体内部躁动的 Alpha 气息彻底被锚定,不再有崩毁的风险,傅怀瑜才缓缓收束自己的信息素。
他慢慢松开齿尖,离开那处创口。唇瓣离开泛红的腺体,留下一圈清晰新鲜的齿痕,细小的创口渗出极淡的一点血珠,很快凝住。
傅怀瑜微微直起身,垂眸看着那道痕迹,眼底情绪沉敛难辨。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创口边缘,动作克制,没有多余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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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全部接好,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曲线渐渐趋于平稳。医生反复查看监测数据,神色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怀瑜。
“临时标记暂时稳住了腺体屏障,但损伤是旧伤诱发。普通药剂只能做辅助,一旦后续再次受到强刺激,信息素紊乱依旧会复发。而且,这次临时标记的绑定强度很高。”
傅怀瑜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急救室里躺在病床上的沈知禹。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是程肃珩。
“傅,沈砚其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往医务中心赶。我只告诉他,沈知禹考核突发腺体急症送医,别的没提。”程肃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傅怀瑜指尖捏紧通讯器,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通讯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沈砚其来了。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眉眼和沈知禹有几分相似,气场凌厉。进门第一眼就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弟弟身上,视线往下一扫,落在沈知禹后颈腺体处那一块新鲜泛红的齿痕,脚步猛地顿住。
他骤然抬眼,目光直直锁定傅怀瑜,语调冷得像冰:“这是什么痕迹?”
傅怀瑜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回避,语气平静:“考核途中沈知禹腺体急性信息素紊乱,常规抑制剂对他无效。情况危急,我只能做临时标记急救。”
“临时标记?” 沈砚其眉峰狠狠一蹙,周身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地翻涌,压迫感瞬间铺开,“未经他本人同意?傅上校,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没有别的急救手段?”
“抑制剂对他这种腺体损伤不起作用。” 傅怀瑜声音依旧平稳,“当时现场再拖延十分钟,腺体就会发生不可逆坏死,他会永久丧失对信息素的调控能力。这是当时唯一可行的急救方案。”
沈砚其看向仪器屏幕上起伏的曲线,又望向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弟弟,胸腔剧烈起伏。他能判断傅怀瑜没有撒谎,危急关头,性命优先。可就算是救命,强行打上临时标记这件事,依旧让他无法接受。
“就算是救命,也不能越过他本人。” 沈砚其沉声道,“等知禹醒过来,这件事,由他自己来做判断。”
傅怀瑜沉默片刻。 “我明白。”
急救室内仪器滴滴轻响,沈知禹还陷在沉睡之中。他还不知道,自己跨过终点线赢下考核的那一刻,命运又一次和傅怀瑜紧紧纠缠在一起。
临时标记的纽带已经系上,旧案的阴影依旧笼罩,等他醒来,所有的矛盾都会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