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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宋灼发现段 ...

  •   宋灼发现段屿状态不对,是因为铁蛋。

      铁蛋平时见了宋灼跟见了亲姨似的,扑上来又舔又蹭,尾巴能把人腿抽红。那天宋灼中午去段屿公司楼下,铁蛋被段屿牵着在门口等,看见宋灼只摇了三下尾巴,然后往段屿腿边缩了缩,鼻子拱他裤腿。

      宋灼蹲下来摸了摸铁蛋的头:“怎么了这是,蔫了?”

      段屿说:“早上吐了一回,吐的是昨晚的狗粮,没消化。我喂了点益生菌,好点了。”

      宋灼站起来看了看段屿。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点青,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了,穿的衣服倒是昨天那件,领子歪着,没换。

      “你昨晚没睡好?”

      段屿说:“铁蛋半夜哼唧,我起来看了两回。”

      “你起夜看了两回,铁蛋吐了一回,然后你就没睡?”

      段屿想了想:“差不多。”

      宋灼伸手在他脑门上贴了一下。段屿往后缩了缩:“干嘛?”

      “看你发不发烧。没烧,就是没睡好。”宋灼把手收回来,“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

      “铁蛋几点哼唧的?”

      “两点多。”

      “那你等于没睡。白天还上班?”

      “中午趴了一会儿。”

      宋灼没再说什么,跟他一块儿进了快餐店,点了两份套餐。段屿扒饭的时候手不太稳,筷子夹排骨掉了两回,第三回掉了之后他把筷子放下,喝了两口水,又拿起来接着吃。宋灼看在眼里,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掏出手机给周恒发了条消息:段屿昨晚没睡好,手不太稳,铁蛋闹的。周恒秒回:严重不?宋灼:不严重,就是缺觉。周恒:那你下午别让他一个人待着,让他早点回去睡。宋灼:我说得着他吗?周恒:你说不着谁说得着。

      宋灼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段屿:“你下午请假吧。”

      段屿说:“下午有会。”

      “什么会?”

      “部门周会。”

      “周会你重要吗?”

      段屿想了想:“不重要。我就旁听。”

      “那你请假。回去睡觉。”

      “请不了,上周刚请过一回,老请假不好看。”

      宋灼看着他:“段屿,你手抖得排骨都夹不住,开会记笔记能写利索?领导看见你那样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回头再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行。你不如今天下午回去睡一觉,明天精神了再上班。”

      段屿不说话了。宋灼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最怕别人觉得他“不行”,什么事都硬扛,扛不住也扛。她换了个说法:“你不是为了你自己请假,你是为了不吓着同事。你手抖成那样坐会议室里,旁边人看着替你难受。你回去歇半天,明天利利索索的,大家都舒服。”

      段屿看了她一会儿:“你这嘴是真能说。”

      “能说你说得着你就行。”

      段屿把饭吃完了,拿了张纸巾擦嘴:“那我下午请半天假。铁蛋在孙奶奶那儿,我回去睡一觉,晚上去接它。”

      “晚上你去接什么,我去接。你睡你的,我下班顺路把铁蛋带回来。”

      段屿说不用麻烦。宋灼说你别废话了,我下班正好遛它一圈,顺便给你带点吃的。段屿说那行,麻烦你了。宋灼说少来这套,你把觉睡好就行。

      下午宋灼下班去孙奶奶家接铁蛋。铁蛋见了她精神了不少,尾巴摇得正常了,估计是益生菌起作用了。孙奶奶把狗绳递给她,说铁蛋今天乖,就哼唧了两回,她给揉揉肚子就好了。宋灼谢了孙奶奶,牵着铁蛋往段屿家走。

      到了院子门口,铁蛋自己拿鼻子拱开门,冲进去就往段屿屋门口一趴,尾巴扫来扫去。宋灼跟进去,段屿从卧室出来,头发压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枕头印,一看就是刚醒。

      “你几点睡的?”

      “两点多躺下的,刚醒。”

      “那还行,睡了三个钟头。”宋灼把手里拎的粥放桌上,“孙奶奶给的饺子热了吃,粥是我路过买的。你吃完接着睡。”

      段屿坐下吃饺子,铁蛋趴他脚边,下巴搁在他拖鞋上。宋灼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道栅栏,周恒说过来修还没修呢,有根横条松了,铁蛋要是使劲撞能撞开。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恒:这栅栏你什么时候来修?周恒回:后天。宋灼:后天之前铁蛋跑出去了你给我追回来。周恒:铁蛋跑不出去,它怂,看见车就躲。宋灼:那你来修就是了。

      发完消息她回头,看见段屿端着碗站在门口看她。宋灼说你吃你的,看什么看。段屿说你发消息那语气跟我舅似的。宋灼说什么语气。段屿说你跟我舅都爱安排别人干活,安排得还挺有道理。宋灼说那你别听啊。段屿说我不听我舅的,我听你的。

      宋灼愣了一下。这话有点不对味,但段屿说的时候脸上一本正经,跟报菜名似的。她把话头岔开:“你明天别早起了,多睡会儿。铁蛋我早上过来遛。”

      段屿说:“你上班来得及?”

      “我早起十分钟的事。”

      段屿想了想:“那你遛完把铁蛋送孙奶奶那儿。”

      “知道。”

      宋灼走了以后,段屿发了条消息来:今天谢谢你。

      宋灼回:谢什么,你以前也帮我带过早饭。

      段屿:你带回来的粥挺好吃。

      宋灼:孙奶奶的饺子,我就是热了一下。

      段屿:我说粥。

      宋灼看着这条消息,心想这人是真不会聊天。她回了个“嗯”,把手机收了。

      第二天早上宋灼过来遛铁蛋,段屿果然没起,院子门给她留着。铁蛋听见她脚步声从屋里颠出来,宋灼牵着它在小区里走了两圈,送到孙奶奶家门口。孙奶奶说小段今天好点没?宋灼说还睡着呢,我让他多睡会儿。孙奶奶说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找个人管管他就好了。宋灼说我说得着他吗。孙奶奶说我看你说得着。

      宋灼把狗绳递给孙奶奶,心想这老太太说话怎么跟赵大姐一个路数。她摆摆手走了,到公司给段屿发了条消息:铁蛋送孙奶奶那儿了,你醒了说一声。

      段屿中午才回:醒了。睡到十点。

      宋灼:你那班还上不上了?

      段屿:上午请了假,下午去。

      宋灼:手怎么样?

      段屿:好多了。

      宋灼:那行。

      过了两天周恒去修栅栏,宋灼跟着去了,买了点卤菜带过去当午饭。段屿在院子里看周恒修栅栏,递个钉子扶个锤子。周恒修完栅栏拍拍手说你这院子再整点菜地就更像样了。段屿说下次吧。周恒说下次我带菜籽来,你找块地方翻翻土就行。

      宋灼在旁边摆碗筷,喊他俩吃饭。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卤菜配馒头,铁蛋趴桌底下啃猪蹄骨头。周恒吃着吃着忽然说:“段屿,你那个手,最近犯得厉害吗?”

      段屿说:“比以前好。下雨天还有点,平时基本没事。”

      周恒说:“那你注意点,别熬夜。熬夜伤肝,肝不好手更抖。”

      段屿说:“你什么时候研究上中医了。”

      周恒说:“我老丈人天天说这些,我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宋灼咬着馒头看他俩聊养生,心想这俩人现在处得比跟她还熟。她正想着,段屿忽然转头跟她说:“宋灼,下周我舅说请你和周恒去他那儿吃饭。他做东。”

      宋灼馒头差点噎住:“你舅请我?”

      “他说上回铁蛋吃了他的排骨,他还没当面谢你。”

      “谢我什么,排骨是你喂的。”

      “他说谢谢你当年把我怼回去。原话。”

      宋灼把馒头咽下去,喝了口水:“你舅这人,还挺记仇。”

      “他说他就佩服嘴厉害的。”

      周恒在旁边乐了:“那宋灼是专业对口。”

      宋灼拿馒头砸了周恒一下。周恒接住咬了一口,说那下周去,他带瓶好酒。段屿说行,我舅爱喝两口。宋灼说你们俩凑一块儿研究喝酒,回头别喝多了又聊养生。周恒说那不能,聊养生是吃饭的时候,喝酒是吃完饭的事,不冲突。

      宋灼看着这俩人一个说酒一个说菜,铁蛋在桌底下啃骨头,院子里的栅栏新修得笔直,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像那么回事。段屿搬了新家,有院子有狗有舅有朋友,日子过起来了。

      晚上回家她跟周恒说:“你觉不觉得段屿最近正常了?”

      周恒说:“他以前不正常吗?”

      “以前闷,话少,什么事都憋着。现在好歹会说自己没睡好了,以前他硬扛也不吭声。”

      周恒想了想:“那是因为有人问了。以前没人问他,他憋着也就憋着了。现在你问,他舅问,我问,他憋不住就说了。”

      宋灼想了想,觉得周恒说得有道理。她说:“那他这是被我们仨给问出来的。”

      周恒说:“所以你多问问。问一句又不费劲。”

      宋灼没接话,心里琢磨着下周去段屿他舅家吃饭得穿什么。不能太正式,太正式显得见家长;也不能太随便,太随便显得不尊重老头。她翻衣柜翻了半天,周恒在旁边说就穿上次那件毛衣,挺好看的。宋灼说那件起球了。周恒说那你买件新的。宋灼说为了吃顿饭买新衣服?周恒说那就不买,穿起球的去。

      宋灼把衣柜关上了,心想这日子过得真够可以的,她居然在纠结去前同桌他舅家吃饭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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