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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铁蛋的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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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的关节药吃了半个月,宋灼发现段屿自己的药倒不吃了。
发现这事是在一个下雨天。宋灼早上在小区门口等段屿,等了十分钟没见人,发消息问,段屿回:今天不一起走了,手有点抖,歇一天。宋灼说行,那你歇着。中午她过去看了一眼,段屿在家,铁蛋趴在他脚边,茶几上摆着半杯水和一板药,药板上的铝箔鼓着,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动过。
“你这药几天没吃了?”
段屿看了一眼药板:“两三天吧。”
“为什么不吃?”
“忘了。这几天光记着给铁蛋喂药,早上起来先给它弄饭拌药,弄完了自己那顿就忘了。”
宋灼把药板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日期标的清清楚楚,周二到周四全空着。她把药板往茶几上一拍:“段屿,你给狗喂药记得比吃饭还准,自己吃药靠忘。你手抖了谁管你?铁蛋给你倒水?”
段屿不吭声。铁蛋听见宋灼嗓门大了,从段屿脚边站起来,尾巴夹了夹,躲到沙发后面去了。
“你看看,铁蛋都嫌你丢人。”宋灼把水杯往他面前一推,“现在吃了。”
段屿把药吃了。宋灼坐沙发上看着他吃完,又看了看他的药盒,里头还剩不少。她说:“你这药得天天吃,别断了。断了再吃效果就差。”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你给铁蛋喂药定了闹钟,自己吃药靠碰运气。以后把你自己的药跟铁蛋的饭搁一块儿,喂狗之前先把自己的吃了。”
段屿想了想:“那我不就成狗了。”
“你比狗省心吗?狗还知道到点吃饭,你连饭都忘了吃。”
段屿不吭声了。
宋灼回去跟周恒说了这事。周恒听完说:“这人不光需要个舅,还需要个闹钟。”宋灼说:“闹钟也不管用,他得有人盯着。”周恒想了想:“那就让老头盯,老头说话他听。”宋灼说:“老头腰不好,不能天天盯着他吃药。”周恒说:“那咱盯。早上你发消息问一句,晚上我发消息问一句。俩人盯总比他一个人强。”
宋灼说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早上宋灼在小区门口碰见段屿,第一句话就是:“药吃了没?”段屿说吃了。宋灼说:“我不信,你把药板给我看看。”段屿掏出来给她看了一眼,今天那格空了。宋灼说行,走吧。第二天早上又问,段屿又掏药板给她看。连问了三天,段屿说你这跟查岗似的。宋灼说查的就是你。
第三天晚上周恒在微信上问段屿:“药吃了没?”段屿回:“吃了。早上你媳妇问过了,晚上你又问一遍。”周恒说:“俩人盯总比你一个人记着强。”段屿发了个省略号。周恒说:“你发省略号我也得问。”
到了第四天,段屿主动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药吃了。配图是药板,今天那格空了。宋灼在群里说行,有进步。老头在群里冒出来说:“什么药?段屿你吃什么药?”宋灼把事说了,老头立刻打了电话过来,嗓门隔着听筒都听得见:“段屿你药都能忘?你手不想要了?”段屿说现在吃上了,舅你别喊。老头说我不喊你能记住?段屿说记住了,宋灼天天问。老头说那行,以后她问你你就吃,别等人问第二遍。段屿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段屿给宋灼发了条消息:我舅打电话骂了我一顿。宋灼回:骂得对。段屿:你也骂。宋灼:我懒得骂,我直接查你药板。
铁蛋的关节药是拌在饭里喂的,段屿每天早上起来先煮鸡胸肉,切碎了拌狗粮,再把药粉撒进去搅匀了端给铁蛋。铁蛋现在学精了,闻见药味有时候不爱吃,段屿就蹲在旁边看着它吃,不吃就不走。宋灼有天早上过来送东西,看见段屿蹲在院子里端着狗碗跟铁蛋讲道理:“铁蛋你吃,吃了腿不疼。”铁蛋拿鼻子拱了拱碗,扭头走了。段屿端着碗追上去:“铁蛋你回来,你不吃我不给你排骨。”铁蛋回头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又走回来,低头把药吃了。
宋灼站在门口看完了全程,说段屿你现在跟铁蛋说话越来越像哄小孩了。段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粮渣:“它不吃药腿疼,我哄哄它怎么了。”宋灼说没怎么,就是看着挺逗的。段屿说:“我舅说我小时候也不爱吃药,他哄我我也跑。”宋灼说那你舅怎么哄的?段屿说:“他说不吃药不带我去钓鱼。”宋灼说那你吃了吗?段屿说吃了。
宋灼笑了一声,觉得这招可以记下来。以后段屿不吃药就跟他说“不吃药不带你钓鱼”。她给段屿说了,段屿说我又不是铁蛋。宋灼说那你以后别让我查你药板。段屿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刘洋在群里问钓鱼的事,说天暖和了,该出去钓一回了。老头在群里说行,他腰好多了,能出门了。周恒说那定个日子。宋灼说定周末。段屿说周末行,铁蛋也带去。刘洋说铁蛋现在能跑吗?段屿说跑得慢,走慢道。刘洋说那让它跟我们家柯基玩,柯基也慢。
到了周末一群人去了城西那个坑。刘洋带了他家柯基,铁蛋跟柯基见了面互相闻了闻,两条狗在坑边溜达。铁蛋走两步停一下,柯基走两步等它一下,跟两个老头遛弯似的。老刘和老头坐马扎上聊天,刘洋和周恒支竿子钓鱼,段屿在柳树底下串串,宋灼烤。铁蛋跟柯基趴在旁边,柯基啃骨头,铁蛋啃骨头,两条狗谁也没抢谁的。
老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段屿旁边看了看他串的肉,说你这串串得不行,肉都挤一头了。段屿说刘洋串的。老头说刘洋呢?段屿说钓鱼呢。老头冲坑边喊了一嗓子:“小刘!你串的肉烤出来一边糊一边生!”刘洋回头说老段您别喊,我在看漂。老头说看什么漂,过来重新串。刘洋说串完了再去。老头说不行,现在就串。刘洋把竿子交给周恒看着,过来重新串肉。老头在旁边指挥:“竹签子从中间穿,别穿边上。”刘洋说知道了知道了。
宋灼在旁边烤串,觉得这画面挺逗的。老头骂刘洋,刘洋骂不得只能听着,段屿在旁边偷着乐。她说刘洋你也有今天。刘洋说老段这人逮谁骂谁。老头说逮谁骂谁那是为谁好。刘洋说为我好为我好。
吃完了串老头坐回马扎上跟老刘聊天。老刘说你这外甥手艺可以啊,松鼠桂鱼做得地道。老头说练了一个月,还行。老刘说你这徒弟收得值。老头说值什么值,费我多少排骨。老刘说那人家给你做了一桌年夜饭呢。老头想了想:“那倒是。今年过年我吃现成的,没操一点心。”
宋灼在旁边听着老头跟老刘聊天,觉得老头这是在外面显摆外甥呢。嘴上说费排骨,心里美得很。段屿在柳树底下收拾东西,铁蛋趴在他脚边,柯基也凑过去趴着。宋灼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两条老狗,四个人,一堆串。周恒在底下评论:还有两个老头你没拍进去。宋灼回:老头不让拍,说拍出来显老。周恒说:那你就拍狗。宋灼说:狗好看,老头也好看。周恒说:你这话让老头听见他得高兴。宋灼说:我不告诉他。
回去的路上段屿在公交上又睡着了,这回他学乖了,一上车就靠着窗闭眼,没往宋灼肩膀上歪。宋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最近状态还行,虽然药还得人盯着吃,但至少不硬扛了。她给周恒发消息:段屿今天没忘吃药。周恒回:铁蛋呢?宋灼:铁蛋药也吃了。周恒:那行,两条命都保住了。
宋灼把手机收了,看着车窗外面天阴下来了,估计晚上要下雨。她心想明天早上得提醒段屿带伞。不对,得先提醒他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