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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高压锅事件 ...

  •   高压锅事件之后,段屿老实了两个礼拜。

      菜照学,但每回动手之前先打电话问他舅:“舅,这个菜用什么锅?火开多大?炖多久?”老头在电话里一一答了,末了补一句:“你上回崩锅那个劲头哪去了?现在知道问了?”段屿说:“吃一堑长一智。”老头说:“你这一堑吃得够贵的,锅都崩了。”段屿说:“锅钱我赔你了。”老头说:“赔了归赔了,下回再崩你自己买锅。”

      宋灼觉得段屿这状态挺好,有敬畏心了。结果第三个礼拜,他又出幺蛾子了。

      这回不是锅,是铁蛋。段屿周末在家炖排骨——他自己买的锅,电压力锅,老头推荐的牌子,安全系数高。排骨炖上了,段屿在客厅看手机等时间,铁蛋趴在厨房门口闻味儿。电压力锅呲气的时候声音不大,铁蛋这回没蹿沙发底下,就竖了竖耳朵。

      坏就坏在段屿接了个电话。他舅打来的,问他排骨炖上了没有。段屿说炖上了,电压力锅,这回崩不了。老头说那你注意时间,别炖过了。段屿说定了闹钟。挂了电话一看,闹钟还没响,但锅里没什么动静了。他进厨房看了一眼,电压力锅显示正常,呲气也正常,就是铁蛋不见了。

      段屿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着狗,开门出去喊了两声,铁蛋从院子外面跑回来,嘴里叼着个东西。段屿一看,是邻居家晾在院子外面的拖鞋。铁蛋叼着拖鞋摇尾巴,一脸“我给你带礼物了”的表情。

      段屿把拖鞋从狗嘴里抠出来,看了看,是人字拖,左脚那只。邻居家院子门关着,拖鞋应该是从栅栏缝里叼出来的。段屿拿着拖鞋站在邻居家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按了门铃。邻居是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开了门看见段屿手里那只拖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家狗叼的?”

      段屿说:“对不起,我赔你一双。”

      邻居说:“不用不用,这拖鞋就十来块钱。”段屿说:“那我请你吃排骨,刚炖的。”邻居说:“排骨就算了,你把狗看住了就行,我家娃刚会走路,回头狗再叼他玩具。”

      段屿说行,回头给院子门加个插销。邻居说那行,拖鞋还我吧。段屿把拖鞋递过去,邻居接过去看了看,说:“你家狗牙口挺好,鞋带咬断了一根。”段屿说那我还是赔你一双吧。邻居说不用,断了一根还能穿。

      段屿回来跟宋灼说了这事。宋灼笑得不行:“铁蛋叼拖鞋这毛病不是跟你舅学的吗?你舅说铁蛋叼过他拖鞋。”段屿说:“铁蛋以前叼我舅的,现在叼邻居的,升级了。”宋灼说:“那你得管管,回头叼了人家贵重东西你赔不起。”段屿说:“加了插销了,院子里出不去。”宋灼说:“那它在院子里叼什么?”段屿想了想:“院子里就它自己,叼空气呗。”

      宋灼说:“你回头把铁蛋的玩具多买几个,它叼习惯了有东西叼就不叼别的了。”段屿说行,当天晚上就在网上下单了一堆狗玩具。

      过了两天玩具到了,段屿在院子里拆快递。铁蛋围着他转,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段屿先掏出来一个橡胶球,扔出去,铁蛋追着球跑了两圈叼回来。又掏出来一个绳结,铁蛋叼着绳结甩头,摔了自己一跟头。段屿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铁蛋爬起来接着甩。

      宋灼周末过来看段屿,在院子里跟铁蛋玩了一下午。铁蛋有了新玩具,确实不叼拖鞋了,但它换了个毛病——叼球往人脚边放,放完了拿鼻子拱人腿,让人扔。周恒被拱得受不了,坐院子里扔了半个钟头球,胳膊都酸了。他说:“这狗比健身房管用。”宋灼说:“你多来几趟,省了办卡钱。”

      段屿在屋里炖排骨,这回没崩锅,电压力锅安安静静呲了四十分钟气,闹钟一响自动跳保温。段屿把排骨盛出来,端到院子里。铁蛋闻着味跑过来,段屿给它夹了一块没放盐的,铁蛋叼走趴一边啃去了。周恒扔了半个钟头球,饿得不行,连吃了三块排骨,说这回炖得比上回强。段屿说:“电压力锅,省心。”周恒说:“锅是次要的,关键是没人打岔。”段屿说:“我舅打电话来问,我接了个电话。”周恒说:“接电话没事,别崩锅就行。”段屿说:“崩不了了,这锅有安全阀。”

      宋灼在旁边啃排骨,心想段屿这人真是吃一堑长一智,高压锅崩了一回,换了电压力锅不说,还知道看安全阀了。她问段屿:“你舅知道你换锅了吗?”段屿说:“知道,他推荐的。”宋灼说:“那你舅还挺靠谱。”段屿说:“他说他用了好几年了,没崩过。”

      过了两天段屿去他舅家送排骨——新锅炖的,特意盛了一保温盒带过去。老头打开看了看,夹了一块尝了,点点头:“这回行了,火候正好。”段屿说:“电压力锅,省事。”老头说:“锅是省事,但你别老指着锅,回头没锅了你该不会用明火了。”段屿说:“我知道,下回学明火炖。”老头说:“下回教你用砂锅。”段屿说行。

      老头吃完了排骨,把保温盒洗了让段屿带回去。段屿临走的时候老头叫住他:“你那个狗,还叼拖鞋吗?”段屿说:“不叼了,买了玩具。”老头说:“那行。上回它叼我拖鞋,我找了半天,后来在院子里花盆后面找着的。”段屿说:“它现在不叼了。”老头说:“不叼就好。下回带它来,我看看它胖了没有。”

      段屿说行,下回带铁蛋来。老头说:“来之前先打电话,别搞突袭。”段屿说知道,提前一天打。老头说:“提前一天也不够,你得提前两天,我好买排骨。”段屿说行,提前两天。

      宋灼晚上收到段屿的消息:我舅说下回让带铁蛋去,提前两天打招呼。宋灼回:你舅还惦记铁蛋呢。段屿:惦记排骨,铁蛋是顺带的。宋灼:那你舅对铁蛋挺好的。段屿:他嘴上不承认。

      宋灼放下手机跟周恒说段屿他舅让带铁蛋去。周恒说那老头挺喜欢那狗。宋灼说喜欢,就是嘴上不说。周恒说跟段屿一个毛病。宋灼说对,一家子都这德行。

      周末宋灼遛铁蛋的时候碰见段屿,段屿正蹲在院子里给铁蛋换水碗。宋灼说:“你舅那边约了没?”段屿说:“约了下周末,提前两天说的。”宋灼说:“那你带什么去?”段屿说:“我舅说带嘴就行,他买排骨。”宋灼说:“你舅现在对你挺大方。”段屿说:“他说了,我要是把砂锅菜学会了,以后过年他就不做了,让我做。”宋灼说:“那你好好学。”段屿说:“学着呢。”

      宋灼蹲下来摸了摸铁蛋的脑袋,铁蛋嘴里叼着个橡胶球,尾巴摇得挺欢。她说:“铁蛋,你下礼拜去你舅爷家吃排骨,高兴不?”铁蛋叼着球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宋灼说:“你看它高兴的。”段屿说:“它哪天不高兴。”宋灼说:“也是,这狗没心没肺的,比你强。”段屿说:“我怎么了我?”宋灼说:“你以前心里装的事太多,现在好点。”段屿说:“现在也装,就是装不下了往外倒点。”宋灼说:“倒出来就好,别攒着。”段屿说:“嗯。”

      宋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段屿说:“下礼拜去你舅家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买点水果。”段屿说:“你不用买,我舅说你上回买的萝卜还没吃完。”宋灼说:“那再买点别的。”段屿说:“你看着办。”

      宋灼回家跟周恒说下礼拜去老头家吃砂锅菜。周恒说砂锅菜我爱吃。宋灼说那你跟着去学。周恒说学,砂锅我会用。宋灼说那你别又学一半不学了。周恒说不能,学东西得有头有尾。

      宋灼看着他,觉得周恒这人有时候傻实在傻实在的,但实在得好。她说明天早上你遛狗去。周恒说我遛?宋灼说我歇一天。周恒说行,我早起。宋灼说你别起晚了,铁蛋在院子里等着呢。周恒说我定闹钟。

      第二天早上周恒果然起了,去段屿院子门口接铁蛋。铁蛋跟着他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叼着根树枝。周恒把树枝从狗嘴里抽出来扔了,说这玩意不能吃。铁蛋又叼了一根。周恒说段屿你家狗怎么逮什么叼什么。段屿在院子里听见了说:“它闲的,你陪它多跑两圈它就不叼了。”

      周恒带着铁蛋跑了两大圈回来,铁蛋累得趴地上吐舌头。周恒喘着气说这狗体力真好。段屿说:“你体力还不如它。”周恒说:“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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