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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复查那天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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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那天段屿真自己去的。
宋灼本来都做好陪他去的准备了,结果头天晚上段屿发消息来:明天我自己去,你别请假了。宋灼回:你行吗?段屿: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行。宋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句:行,那你自己去,回来汇报。
第二天中午段屿发来一张照片,是医院挂号单,配文:看完了。大夫说指标比上次好,缓释片接着吃,三个月后再来。宋灼回:行,有进步。段屿:中午请你吃饭?宋灼:你都说自己去了,还请我吃什么。段屿:说好了复查完请的。宋灼:那行,你定地方。
段屿把地方定在公司附近一家饺子馆。宋灼到的时候他已经把菜点好了,猪肉白菜饺、韭菜鸡蛋饺、酱肘子、拍黄瓜,还有两碗小米粥。宋灼坐下看了看桌子:“你点这么多饺子干什么?”
“不知道你爱吃哪种,就都点了。”
“浪费。”
“吃不完我打包。”
宋灼拿起筷子夹了个猪肉白菜的,咬了一口,还行,皮薄馅大。段屿在旁边吃韭菜鸡蛋的,吃得挺稳,手没抖。宋灼看了他一眼:“今天手可以啊。”
“早上吃了药。而且今天没下雨。”
“那阴天呢?”
“阴天还行。下雨天才犯。”
宋灼点点头,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你舅知道你复查了吗?”
“知道。昨天打电话跟他说了,他说复查完了去他那儿一趟,他给我炖了汤。”
“那你下午去?”
“嗯。铁蛋也去,我舅说铁蛋上次在他家院子里刨了个坑,他还没填,让我去填。”
宋灼笑了一声:“铁蛋给你舅添了多少活?”
“不少。刨坑、叼拖鞋、翻垃圾桶。我舅一边骂一边给它炖排骨。”
“你舅跟你一个路数。嘴上骂手上喂。”
段屿说:“我舅说了,铁蛋比我小时候听话。”
“你小时候干什么了?”
“我舅说我小时候去他家,把他鱼缸里那条金鱼捞出来放地上了,说鱼在水里闷得慌,要让它透透气。”
宋灼差点把饺子笑喷出来:“你小时候这么虎?”
“那会儿小,不懂事。我舅说金鱼在地上蹦了半天,他抢救回来的,活了一个月。”
“你舅打你了吗?”
“没打。就骂了一顿,说以后别碰他鱼缸。后来我去他家,他把鱼缸搬柜子顶上了,我够不着。”
宋灼笑得直拍桌子。段屿看着她笑,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一声。宋灼说你这人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段屿说那会儿小,现在不了。宋灼说现在也不省心,就是省心的地方不一样。
吃完饺子段屿结账,宋灼说下午我去你舅那儿看看。段屿说你不是上班吗?宋灼说下午调休了,本来打算陪你看病的,你没让我陪,那我就去你舅那儿蹭碗汤。段屿说行,那我跟我舅说一声。
下午两个人往老头家走,段屿先去孙奶奶那儿接铁蛋。铁蛋看见段屿和宋灼一块儿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在孙奶奶家门口转了两圈。孙奶奶把狗绳递出来,说铁蛋今天乖,就早上哼唧了两声。段屿谢了孙奶奶,牵着狗往他舅家走。
到了老头家楼下,段屿按门铃。老头在楼上喊:“门没锁,自己上来。”段屿推开门,铁蛋熟门熟路地往上冲,到二楼拐角停了一下,回头等段屿。宋灼在后面说这狗认路了。段屿说来了好几回了。
上了六楼,老头把门开着,正在厨房忙活。铁蛋冲进去直奔厨房,老头回头看了它一眼:“你又来,上回刨的坑填了没有?”
铁蛋摇尾巴,尾巴扫翻了门口的拖鞋。老头说你看你看,又给我弄乱。段屿过去把拖鞋摆好,进了厨房帮忙。宋灼在客厅坐下,老头从厨房探出头:“小宋你也来了,正好,汤炖得多,喝完再走。”
宋灼说我就是来蹭汤的。老头说蹭吧蹭吧,下回带周恒一块儿来,我炖两只鸡。宋灼说周恒今天上班,下回带他来。
汤端上来,老头炖的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党参。宋灼喝了一口,味道挺正。老头问段屿复查结果,段屿说了,老头听完点点头:“大夫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别自己提前也别拖。你这孩子以前就是拖,拖到最后手抖得端不住碗了才去看。”
段屿说:“以前不是不懂嘛。”
“现在懂了?懂了就行。以后按大夫说的办。”
段屿喝了口汤,嗯了一声。宋灼在旁边喝汤,觉得这舅甥俩现在说话比以前正常多了。以前老头一开口段屿就皱眉,现在老头念叨他也能听着,偶尔还回两句。进步。
铁蛋在客厅转了两圈,跑到院子里去了。老头在厨房喊:“铁蛋别刨坑!”段屿站起来去院子里看,铁蛋正站在上次刨的那个坑边上,坑没填,铁蛋拿鼻子拱土。段屿找了把铁锹填坑,铁蛋在旁边看着,尾巴摇着,段屿填一锹它扒一锹,填了一半又给扒开了。
宋灼在屋里听见段屿说铁蛋你再扒我揍你了。铁蛋汪汪了两声。老头在厨房说你别光嘴上说,你揍它一下它就记住了。段屿说我下不去手。老头说那你活该填不上。
宋灼端着汤碗出去看热闹。段屿蹲在坑边上,一手按着铁蛋的脑袋,一手拿铁锹填土。铁蛋被按着动不了,哼哼唧唧的,尾巴扫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了。宋灼说你把狗绳给我,我拉着它。段屿把狗绳递过来,宋灼拉着铁蛋往旁边站,铁蛋还想往坑那边冲,宋灼把绳子缩短了说老实点。铁蛋坐下,抬着头看她,一脸委屈。
段屿把坑填好了,又拿脚踩了踩。老头出来看了一眼:“踩实点,回头下雨再塌了。”段屿又踩了两脚,老头蹲下来拿手按了按,说行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老头点了根烟,宋灼和段屿并排坐着,铁蛋趴在她脚边。老头抽了两口忽然说:“小宋啊,你那个先生今天怎么没来?”
“上班呢叔。下回带他来。”
“下回让他来,我教他炖汤。”
段屿说:“舅,你教他炖汤干什么,他自己会做饭。”
“他会做是他的,我教是我的。我这些年攒了好几个菜,回头都教给你们。你又不学,我不教小周我教谁?”
段屿不吭声了。宋灼说行,叔您教,他学东西快。老头哼了一声说那就说定了。
从老头家出来,宋灼把铁蛋牵回孙奶奶那儿。段屿跟在旁边走,走了一段说:“今天这趟来对了。”
“怎么对了?”
“我舅说下回让我来拿他腌的咸菜。”
“就这事?”
“还有,他说让我下回钓鱼带上他,他买了个新水壶。”
宋灼笑了一声:“你舅那个水壶还没买呢?”
“买了。说是换了个小的,能少灌点酒。”
“你舅还行,知道少喝。”
段屿说:“我舅那人吧,你越跟他横他越横,你跟他好好说他就听。我以前跟他拧着来,现在顺着他说,他反倒好说话了。”
宋灼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段屿笑了一下:“你以前说的。”
“你记性挺好。”
“你以前说的话我都记得。”
宋灼愣了一下,然后推了他胳膊一把:“少来这套,好好走路,看车。”
段屿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个人过了马路。宋灼心里琢磨着段屿这人最近说话越来越不遮掩了,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偶尔蹦出一句让人接不住的。不过接不住也得接,日子还得过。她拍了拍段屿的肩膀说:“明天早上小区门口,别迟到。”
段屿说:“不迟到。”
“药别忘了吃。”
“忘不了。”
“铁蛋遛了吗?”
“遛了。”
“那行,各回各家。”
两个人分开走了。宋灼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周恒发了条消息:段屿他舅说下回让你去学炖汤。周恒回:什么汤?宋灼:鸡汤。周恒:那行,我爱喝鸡汤。宋灼:你去了得认真学,别光喝。周恒:放心,我学东西快。
宋灼把手机收了,心想这日子过得跟串门似的,这周去这个下周去那个,热闹。热闹就热闹吧,总比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