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说不痛，可是我痛 秘密坦白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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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秦紧紧抱着她，“我很疼。”
可她感觉不到疼。
寒冷的泥地早就麻痹了痛觉。
脚底被院子里的碎石磨破了，又被雨水泡得发白，血丝混着泥粘在脚上。
夏秦推开家门，脱去已经脏了的黑色皮鞋，轻柔地将沈清放在沙发上。
宽敞的客厅只有一桌一椅。
黑暗的屋子只有窗外月光和时不时出现的闪电照明，他环顾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把湿透的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轻车熟路得像是来过一千遍。
接着打开灯，关上呼呼颤动的玻璃门和窗。
转身去厨房打了盆温水，又将电水壶接满，按下开关。
那个在董事会上被人称为“小夏总”的男人，此刻端着水半跪在她的脚边，定制的西装和裤子已经湿得看不出一丝神采，金色袖扣似乎丢了一只，而他却毫不在意。一手托起她的脚踝，慢慢放入水中。
“你这里，”他说，
“比两年前还空。”
“我不需要东西。”
夏秦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还是干的，叠得整整齐齐，塞在最里层的口袋中，显然是出门前就备好的。
温热的水包裹住麻木的神经，痛感瞬间爬上双脚。
沈清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回脚，他却先一步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伤口，像对待自己最珍视的孤品。
沈清喉咙发紧。
“你连床都没有。”夏秦温柔地处理着伤口。
“我有。”
“只有床垫吗，床呢。”
“我不需要。”
夏秦叹了口气，起身时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
回到阳台拿了一双袜子，重新在地板上跪下，面对着沈清，低头虔诚地为她穿上。
面前的男人，头发长了些，剑眉星目，五官硬朗了许多
眼窝深邃了些，黑眼圈重了些，薄唇紧抿。
这是她想见到的样子吗？
“你需要家具。”夏秦为她套上左脚的棉袜
“我用不着。”
“需要摆件。”
夏秦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又瘦了。夏秦在心里暗暗自责。
右脚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我不喜欢。”
这是第一次独居时说这么多话。
沈清脱力倒在沙发上。
“需要人。”
沈清不再回话。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短发移到她的脸，再移到她手背上那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他皱起眉，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碰。
“怎么弄的。”
“搭雨棚。”
“给谁搭。”
“……花。”
“它活着？”
“活着。”
夏秦顿了顿，“比我活得好。”
沈清把头抬起来，坐直了看着他。“什么？”
“我说，它比我活得好。”
夏秦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直到她听见很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在水里。
紧接着对面的男人肩膀上下耸动着。
他在哭。
声音呜咽，眼泪跟断线的珠子样一直往下掉，从他捂住脸的手掌缝隙里流出来。
沈清一时呆坐在原地，手脚冰凉。
之前她不懂得为什么会哭，可她现在似乎懂了。
她见过夏秦哭一次——那是他外祖母去世的时候。他傍晚从老家回来，一声不吭，在她家门口呆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开门出去，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还逞强说没事。
那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会笨拙地抱住他，被他反过来抱得更紧。
现在她连抱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她亲手把资格扔掉的。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那副冷漠的面具：
“夏秦，我们早就结束了。你不该来找我，不要让过去耽误你。”
“结束？”夏秦眼神一暗，放下捂住自己哭泣的双手，猛地欺身向前，将她锢在了沙发和自己的怀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木味，能读懂眼神里的深邃。
那是以前那个干净的少年从未有过的眼神。
“谁允许结束的？”
夏秦的声音低沉危险。
他抬起手，动作很大，手却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抹去那里残留的一点湿意。
“我没说结束，你就不能逃跑。”
“哪怕遇到了多难打的对局，都不能投降，要迎战到底。”
“沈清，这是你教我的。”
“那是游戏！不是现实！”
沈清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通红。
“是，对我来说一直都是现实”
夏秦的声音低下去，“项目推了一半，朋友骂我，我说我不干了。他们说我疯了。”
他抬起眼看她，
“我是有点疯了，沈清，我这两年，每天都在想一件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你连一句再见都不给我。”
“看着我。”夏秦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沈清，看着我。别移开视线。”
他抓起沈清的手，强迫她触碰自己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滚烫，胡茬有些扎手，那是他两天没有好好刮过胡子的痕迹。
“这两年里，我每天都在照镜子。”夏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逼着自己看，看这张脸是不是变得足够成熟，是不是变得足够让你有安全感。我学会了穿西装，学会了打领带，学会了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境……”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沈清的眼角：“可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无论我变得多像那些你嘴里‘优秀的大人’，我只要一想到未来没有你，我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夏秦，你清醒一点！看看现在的你，看看现在的我！”似乎不需要隐瞒了，沈清自暴自弃地吼出来。
“我和你的相识就骗了你。我满心麻木，我连自己都活不明白，我拿什么去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个——”
不是她这个骗子，沈清指甲死死掐着掌心。“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我做对了什么？”他问，“是我太烦了？
是我管太多了？
是不是我太唠叨僭越了你的界限？
你不喜欢？”
“我都改，只要你肯要我。”夏秦声音颤抖着，像是打了败仗一般，头无力低垂。
“不是。”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抬高了
“你说啊。你当年不是说你最擅长讲道理吗？你不是研究所的人吗？你不是什么都分析得清清楚楚吗？
你告诉我，沈清，我错在哪儿，我改，我改完了你能不能——”
“夏秦。”沈清冷声打断他，“你几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说不痛，可是我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