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比起喧宾夺主，更要细水长流 他懂得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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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节日来得很快，但终究是来了。院子里那株夹竹桃身披银白，周围依旧被束上了一半的围栏。
家里添置了几套新的家具，不是那种张扬的、宣告主权的大改变。
增添了些茉莉花，放在桌子中央，
百合被裁剪后放在了沈清的卧室中。
几个陶瓷摆件，
是他们都喜欢的小猫样式的迷你款，还有定制的几只橘猫和小奶牛，那是夏秦曾经和她分享过的猫咪。
没有更多多余的装饰——他知道她受不了那些。
玄关多了一双比她脚大半码的棉拖，正好能塞进常常发冷的双脚。
客厅那面空了太久的墙上，挂了一台静音暖气。
厨房上换了一只恒温壶，壶身贴着猫咪贴纸，是个贱贱的奶牛猫喝水图案，每次沈清看到都会暖暖的。
冰箱也被填满了。
切好的水果装在保鲜盒里，贴着日期；
有时是汤，有时是粥，被分装成小份，备注上了加热时间。
他记得她多年不变的口味，连零食口味都只买同一种。
跟客厅亮白的窗帘不同，卧室窗帘换成了遮光的，
厚重得能把整个世界的天光挡在外面——他知道她失眠。
床头多了一盏暖灯，光线很暗，只够照亮半本书。
木质书架上多了几本他曾吐槽无聊到看一秒就会睡着的书，
还有几本她看美漫时珍爱的典藏制作笔记。
卫生间里多了一只牙刷，一支剃须刀，一只杯子。
没有他的太多东西，但处处都有他的气息。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她答应。
只是把她那个空得像标本盒一样的家，一寸一寸地填成了能住人的样子。
沈清站在客厅中央，呆楞楞地沉思着，很久没说话。
“太多了。”她最后说。
“不多。”夏秦从厨房探出头，眼下还带着青影，语气却轻快，“你以前就这些。”
“谢谢......会不会麻烦”
“当然不会，嘻嘻，我还怕这些不够呢”
夏秦又将头收回厨房，转身出来时拿着一杯姜奶。
这几个月来，夏秦舍不得和她分开，
便在晚上处理公司事务，其余拜托给了朋友，以双倍加班费结算。
遇到出差，便将时间压缩在三天之内，提前为沈清准备好三餐和衣物，甚至是她平时走过的路都要铺上毛茸茸的毯子。
每次沈清都说不要，但是夏秦却说他甘之如饴，给沈清无奈得再也没说过他。
窗外阳光刚好，
沈清坐在阳台的小凳上，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枝叶。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有了点血色，眼睛也不再是那潭死水般沉寂，看见夏秦时总会亮起希望的光。
药还在吃，副作用让她早上有点犯困，但她学会了跟它相处——
夏秦在院子里搭围栏。
这次围栏升级了，先前一半用的纯木色，另一半刷成白色，不高，刚好圈住那株夹竹桃。
他蹲在地上敲钉子，袖子卷起，手臂上沾了泥。
“你干嘛又要加个围栏。”
沈清打趣道，“我是养它，又不是吃它。”
“不行。”
他头也不抬，“有毒的东西就得圈起来。圈起来才安全。”
“它本来就很安全。”
“对你不安全。”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弯弯的，“万一你有时候糊涂起来，什么都往嘴里塞呢。”
“造谣，我没有。”沈清被逗笑了，眼角弯成一条月牙。
“哼，你有。
上次你把干燥剂扔进泡面里。”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他说，
“我都记得。”
围栏搭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突然抬手抵住额头，“哎呀呀，有点又晕是怎么回事呢”
接着像喝醉了又或是低血糖一般踉踉跄跄地向沈清铺去
沈清早就看穿他的计谋，干脆不躲了，伸开双臂迎了上去。
怀里的男孩暖暖的，有一股花香，又有太阳的香气。
夏秦带她走到院子里，隔着围栏看那株花。
“好看。”他说。
“嗯。”
“沈清。”
“嗯？”
“我把它圈起来，不是因为它有毒。”
他说
“是因为我想让它活得久一点。风吹雨打的，没人管，它就倒了。有了围栏，它就能一直开着。”
沈清放下搂着他的胳膊，看着他。
“你是在说我吗。”
“你猜。”
她走过去，站在门边。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雪的味道。
远处有狗在叫，有自行车铃响，有生活本身的声音。
“夏秦。”
“嗯？”
“我跟竹子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居然哭了，这么坚强的女人。”沈清说
“我第二次听见她哭。第一次是高中毕业后两年才见，她抱着我呜呜大哭。”
“那.....这次她怎么说。”
“她说，‘你要是过得好，我就不管了’。”
沈清笑了笑，“这已经很好了。”
夏秦伸手，握住她的手。
还好两只手都很暖，夏秦提前在她的兜里藏了两个暖宝宝。
“你呢。”他问，“你过得好吗。”
沈清想了想。
研究所的工作申请了，导师知道了她的情况，在邮件上写了一句“注意休息，明年希望你能做我部门的研究实习员”。
她在吃药，每个月复诊，量表分数在一点点往上走。
她开始重新活着，开始在阳台上养小鱼，开始跟夏秦互相打闹嬉戏。
她开始会在睡前等一个拥抱，也会在早上收到一杯温热的姜奶。
忆及此。
“还好。”她说。
“只是还好？”
“……很好。”她纠正自己，声音很轻，“很好。”
夏秦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丝绸包裹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礼物。”
“我生日还没到。”
“不是生日礼物。”他说，“是你愿意陪我成长的纪念。”
沈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翡翠乌鸡戒指，像一幅山水墨画，内侧刻了一行小字。她举起戒指对着光凑近了看——
“夏”
她扭头看他，还有点不解。
“是我的字。”
他赶紧说，“你别紧张。这就是……当作一个锚点。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看一眼，就知道还有我在这里。”
沈清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尺寸刚刚好。
“夏秦。”
“嗯？”
“谢谢你在我深陷泥潭的时候拉我。”
“应该谢你自己。”
他说，“一切苦难是你自己走回来的。我只是做了最简单的事而已。”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烧出一片橙红。
夹竹桃上积的雪在风里扑簌簌落下，素色的围栏稳稳地圈着它，一圈。
沈清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夜晚，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镜子问自己：怎么办。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是一道单选题，要么选前行，要么选他。
她选了前行，然后把刀插进了自己胸口。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单选题。
那是一道她自己做错了的题，而幸运的是，还有人愿意陪她把答案重写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APP推送：“明日大幅降温预警，请市民注意添衣保暖。”
她笑了，把手机举给夏秦看。
“你看，它又在提醒我了。”
夏秦看了一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比它准时，你不用天气提醒。”
他说，“我提醒。”
风起来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那株夹竹桃的第一朵花，在沈清心上，悄悄地开了。
天气预报没撒谎。
隔天清晨，气温骤降。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连外头的树杈都被冻得僵硬。
沈清靠在床头，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上早已沾染体温的戒指。
单一重复的行为让她安心。
很暖。
厨房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穿拖鞋，赤脚踩在毛毯上。
厨房门没关严，留了条半指宽的缝隙。
夏秦背对门站着，正往保温杯里倒刚煮好的姜奶。
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倒得极慢，手腕悬停的角度十分讲究，生怕溅出半滴。
沈清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盯着他。
几个月前，这种过度安静的早晨还会让她恐慌发作。
她会觉得一切都是幻觉，甚至需要用指甲狠掐掌心来确认痛感。
但现在不会了。
她抬起手，视线落在食指上的戒指上。
“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比起喧宾夺主，更要细水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