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不能偷的契 周四上午, ...

  •   周四上午,一只玻璃瓶出现在林芷安的办公桌上。林芷安的办公室在灰楼三层,楼层入口设有三重门禁、两道验灵符线和十二只摄像头;这只瓶子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一处报警,也没有一帧画面拍到来人。

      桌上的瓶子恰好压住林芷安摊在桌上的行动报告。瓶中的灰雾慢慢打着转,瓶塞下还压着一张纸条:午时,沉沙阁,有好货,独此一份。

      “她这是送货,还是来拆台?”林芷安问,说着拆开瓶子,灰雾消散,纸条被倒了出来。

      涂山月拈起纸条,对着灯看了看:“黑市的人从不进官家的门,她能自由的进出,还把瓶子摆在你桌上,自然是来拆台的。”

      “她要什么呢?”林芷安觉得昨天也谈的差不多了,各有所得。

      “昨夜她还卖你消息,今天却主动把货送上门。”涂山月把纸条折回原样,“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看上的东西,只有你拿得到。”

      温祈年倒是因为这个瓶子查了一上午,符线日志正常,监控正常,值班人员的笔录也正常。午饭休息之前,他拿着一只空文件夹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宣布保卫科分析出来的结论:“请林警官今后注意,下班锁门!”

      林芷安抬头淡淡的说道:“门我锁了。”

      “我知道,”温祈年合上文件夹,“所以我替保卫科补上后半句:锁不锁,对某些人没有区别。”

      他用文件夹压住了那只瓶子的影子,好像震住了它,“临江号那边,我的人盯了两夜,船上没有灯,但是每天后半夜能听见脚步声,从舞台走到船尾,再走回去。比较麻烦的是监控里没有人。”

      林芷安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所以你今晚别去。”

      “你先把中午过了再说,”温祈年把空文件夹又拿起来,“我可不想替你写两份失踪报告。” 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瓶子,才出去。

      保卫科甚至把办公室的门拆下来送去技术科,结论是锁芯完好、门轴完好、门也确实在昨夜十一点四十二分被锁上。

      唯一异常,是门内侧多了一点茶香。姜爻随后从验灵符的底层日志里翻出一条“无主、无敌意、低灵压”的放行记录。管理局的符线优先拦截伤人灵压,不能阻断由自愿交易生成的递送契。阮娘没有击穿防线,她利用的正是防线不能强拆契约的边界。

      值班员坚持那不是茶,是自己新换的洗发水。技术科后来证明,他的洗发水是海盐味的。

      “所以阮娘不仅进来了,”涂山月翻着报告,不嫌事大地说道,“还嫌你们的茶不好,自己带了一壶!”

      林芷安看着那只端正得近乎挑衅的瓶子:“下次让保卫科查查茶叶。”

      “报告标题我替他们想好了,《关于加强非授权热饮出入管理的通知》。”

      荒谬归荒谬,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分量。阮娘能送进来的,是不带敌意、由契约托送的“货”;刀、火和带攻击性的灵识过不了第二道符线。她没有取得随意出入管理局的邀请,却用最黑市的方式提醒他们,别自以为是,你们的地方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中午前,保卫科还真把通知草案送来审批,林芷安在标题下面批了四个字:重点错了。

      草案退回十分钟后又送来,新标题变成《关于加强玻璃容器及茶叶协同管理的通知》。林芷安看了半晌,决定先去沉沙阁,回来再处理这个比精怪更顽强的问题。

      去沉沙阁的路上,林芷安先和涂山月商量底线问题,“管理局库房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动。她开什么价都可以谈,只这一条不谈!”

      涂山月坐在副驾驶上,摸了摸衣领下的狐狸玉佩:“哪怕她拿出的是墨先生的来历?”

      “哪怕是我手上这圈痕的来历。”

      涂山月望着车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方才有半息工夫,我在想甲字第七架。”

      “你进得去?”

      “这么看得起我?”

      “进得去又不意味着能把东西拿出来,”林芷安说,“就算拿的出来,往后你去墨斋赎画,递过去的每样东西都带着贼腥气。你愿意,顾平生的画未必愿意。”

      涂山月的手从玉佩上放了下来。“林警官,”她懒懒地说,“你这人动手不讲规矩,讲起规矩来倒专挑别人的痛处。”

      白天的沉沙阁是另一副样子,夜里那些长耳朵和淡影子都不见了,满堂桌椅空着,只有靠窗的一张桌上摆了三盏茶。

      阮娘在主位上坐着,墨绿旗袍换成了灰布衫,长烟袋搁在手边。她正低头对账,还是绕开右下角的那一格空白写字。

      “请坐,”她把账本合上,把多余的物件一收,“黑市白天不做生意,白天只卖交情。”

      林芷安坐下:“交情什么价?”

      “先验货,” 阮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册蓝布封皮的旧档,边角磨得起了毛,书口却很干净。她把档册推到桌子中央,手并没有松开,只掀起第一页。纸上是一幅手绘的墨锭图,四周写满蝇头小楷,最上方只四个字:玄玉贡墨。

      涂山月向前倾了一寸:“墨先生?”

      “嘉靖四十一年御制,玄玉斋进贡,一笏万金。”阮娘合上档册,“它在御书房里被磨了三十年,这些你们已经知道。这里记的是它出宫以后,流转过哪几家,认过哪几个主人,最后又在替谁看店?”

      她屈指在封皮上敲了一下:“拿到这本账,你们就捏住了那锭墨的七寸。”

      “条件呢?”林芷安说。

      “管理局档案库地下四层,封字区,甲字第七架第三格。”阮娘一处一顿,“里面有只褪色锦囊里装着的一张契。光绪二十三年,我亲手按的印,把它给我拿回来。”

      林芷安看着她:“拿回契,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个堂堂正正的生意人。”阮娘笑起来,“往后白天也开门,省得我这一百多岁的人,还要跟你们躲猫猫。”

      林芷安没有碰那本旧档,封字区收的是历年以“收”字诀封存的器物。她曾经翻过里面每一份档案,翻到当年的科长一直骂她多事!甲字第七架第三格,她印象很深刻:原主不详,封存于光绪二十三年,案由只有四个字:惑人心智。

      “封条上说,那张契惑人心智。”她说。

      阮娘脸上的笑淡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阮娘做生意,每一笔都明码标价,何时惑过,”

      “但我不会替你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能偷的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