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Rpg游戏被自推渣虐了》功夫小渔

8、Lv.8 狗血剧常用

　　如果是原游戏设定里的秦驰野，宋致敢肯定他说这话绝不是因为爱荣初萤。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捉摸不透，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秦驰野又将他丢下转身走了。

　　这是第几次？宋致也不记得了。
　　秦驰野离去的背影他看了太多次，从最初的伤心难过，到如今的酸涩无奈，他花了三年时间去适应。

　　爬起身将掌心的碎石一个个抠出来时，那辆迈巴赫从面前急速驶过，车尾掀起的风浪灌向他空荡荡的身躯，也搅乱满地白纸。

　　重新将文件捡起放进牛皮纸袋，抬手呼出控制面板，宋致指尖在恢复药剂上一顿，迟迟没点下去。

　　狗娃说袁依律师有极强的同情心，那是否可以借此获取她同情，制造两个人坐下交谈的机会？

　　手一挥，控制面板消失，宋致特意把伤痕留下。
　　但光是这么一点伤远远不够。

　　搜索记忆中看过的苦情剧，宋致决定再造一场雨。
　　以景托情，狗血剧常用套路。

　　根据游戏物理引擎来看，要制造一场雨并不难。
　　现在气温正值零下，只需要准备合适的催化剂就能成功。而适合用在冷云上的催化剂有干冰和碘化银两种。
　　干冰宋致背包里就有现成的。

　　随后他根据之前获得的图纸制作了个简易炮台，完成后又将干冰全部装进铁管里。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一朵合适的云。

　　坐在袁依院门前，宋致抬头望向天空。
　　掌心的伤口还残留细密的疼，他叹了口气。等待的间隙拿出那枚蓝宝石吊坠细细摩挲，低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眷恋呢喃地喊着秦驰野名字。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响，那是捕捉到合适云朵的提示音。将吊坠贴身放好，宋致开始人工降雨。

　　大量干冰从简易炮台口发射，在空中留下细长烟雾，随后在正上方的云朵层里轰然炸开！
　　“砰！”
　　这声响巨大，大地都因此颤抖。

　　五分钟后，院门打开的同时，雨水淅沥沥降落了。

　　“抱歉。”宋致轻声道。
　　利用别人的同情是极不光彩的。
　　可只用三天时间让他说服袁依，他真的没把握。

　　袁依一开门就见宋致站在雨中。
　　那头枯燥的白毛被水打湿黏在清秀的脸上，一身浅色衣服被雨洇成深色，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风一吹，他身体也跟着微微抖动。

　　瘦削的身影站在雨中，像荒野中的一株蒲公英，在雨打风吹下马上就要折断了。

　　化雪时本就冷，袁依站在门口，雨落在皮肤更是带来刺骨的凉。她不想再和人有过深的牵连，咬牙狠下心，回头进屋，把门重重关上。

　　宋致浅淡的眼里没什么太多情绪，看着紧闭的大门叹气：“还是没用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打。

　　又五分钟后，院门再度打开，只见袁依撑着一把红色波点伞从里面匆匆出来。

　　“哎哟祖宗诶，这雨下这么大你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吗？”袁依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宋致。
　　宋致特意伸出受伤的手去接。

　　袁依一见又叹口气，只好把人拉进家门，安顿在室内大厅。紧接着又立马拿出碘伏酒精，拉着宋致在长凳上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谢谢。”宋致道。
　　“哎，”袁依道，“我要是有孩子，这会儿估计都和你一样大了。看到你们这些小孩照顾不好自己，我就忍不住瞎操心。”

　　这种半唠叨的关心让宋致想到了自己已故的母亲，心里对利用袁依的善良更加自责。

　　“好了，都是些小伤口，过两天就能恢复了。”袁依起身把东西放回原位。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绿色的烧水瓶：“来，喝口茶暖暖身体。”

　　宋致算是发现了，这个游戏的npc都有一个基础代码——招待客人一定要用茶水。

　　坐在客厅端着水杯暖手，淅沥沥的雨顺着露天四合院的瓦片滑落，形成天然的白噪音。除了湿透的衣服穿着有些难受，其他倒是还挺安逸。

　　牛皮纸袋就平躺在桌上，袋子被秦驰野摔烂了，里面的文件大喇喇地平摊出来。

　　袁依从文件上挪回目光，许是很久没和人交心，又逢下雨触景生情，她开口诉说自己那段过往。

　　“你知道吗，其实当律师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觉得帮人维护他们自身的合法权益是件很酷的事。”

　　“我算不上有天分，只是在‘努力’这件事上比别人多付出了好几倍精力。通宵达旦为我的委托人收集资料和证据已是家常便饭，但这种□□上的痛苦能让我精神上感到充足。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热爱这个行业，并帮助更多的人。”

　　“可是……”袁依喝了口水，淡淡道，“随着我接触的案件越多，我越发现其实我能帮到他们的很少。”
　　宋致说：“你的胜诉率在行业是第一，你做得已经很多了。”

　　“我确实有能力帮我的委托人胜诉，可有时候我又会想，我做得真的就是正确的吗？”袁依说，“从道德的层面来说，如果我帮助了一个‘坏人’胜诉呢？那我就算赢了也是正确的吗？”

　　宋致的情感经历在他分化成Omega那天开始逐渐变得贫瘠，像干涸的田地，只留下一块块裂口的疮疤。
　　所以听袁依说她因自己的胜诉而感到茫然，宋致不太能明白：“抱歉。”
　　他在为自己无法理解对方痛苦的情感，而感到抱歉。

　　袁依笑道：“你道歉做什么？”
　　“我不能帮忙缓解你的痛苦。”宋致学着袁依的样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胃里翻滚几欲作呕，于是不动声色又将茶杯放回原位。

　　“大家都知道我五年前接了一个商业纠纷的案子，并且胜诉了，但没人知道我也因此伤害了一个鲜活的家庭。”

　　“我的委托人按社会道德标准评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他找上我，请求我帮他维护他的合法权益。他那个案子非常棘手、极具挑战性，看过详细资料后，当天我就接了。”

　　“我通过我的努力，将他几乎必输的场面扭转过来，打了一场完美的胜仗。这期间的辛苦不必再多说，结果就是我们俩赢了。可原告也因为这场案件跳楼自杀了。”

　　雨滴溅起的水花攀上廊檐，潮湿阴冷的水汽裹挟袁依，让她骨子都凉得发疼：“就在我为自己的胜利洋洋得意之时，有一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顶梁柱。”

　　“之后我不禁开始思考，我当律师是正确的吗？我的胜利会为对方带去伤痛，那我还应该这么做吗？”

　　宋致这会才终于理解了狗娃爷爷说的，太善良反而是一种累赘。
　　安慰的话在此时并不能派上用场，宋致只是反问：“你上过那么多次法庭，每个都是这样的经历吗？”

　　“并不。”袁依说。
　　宋致又问：“那按所谓道德的标准来说，你也帮过‘好人’吧？那些得到你帮助的好人，难道生活就没有因此变得更好吗？”

　　袁依不说话了，但她心想，或许是有的。

　　适时将桌上的牛皮袋往那边推，宋致道：“拜托我来的是一位年过八十的老人，他的伴侣因为他年轻时犯下的错而亡故了。这几十年来，他不停收集证据坚持上诉，但是因为对方势力太强而屡次失败。如果可以，他说他会一直坚持，直到胜利。但你知道八十岁意味着什么。”

　　在人均寿命只有五十岁的星际社会，狗娃这年纪都可以被记入长寿纪录历史了。
　　而在游戏中，年过八十意味着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用这里的黑话说——已经是大半截身子入土了。

　　袁依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雨很快就小了，宋致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拜托你再考虑下吧。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给我发信息，我的手机号在袋子背面。”

　　他站起身，又道：“你真的要为那些所谓的‘坏人’放弃自己热爱的行业吗？这个世界黑暗比光明多，而以你的能力，可以解救更多人。”

　　将毛巾搭放在椅子上，宋致起身告辞。
　　袁依还想多留他一会，但回过神来他早已走远。

　　宋致其实没把握说服袁依，但他不能逼着她立马做决定。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踩着积水在外晃悠着，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这么快就想清楚了？宋致心道。
　　结果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段成。

　　宋致对段成只有爱屋及乌的淡漠感，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秦驰野的弟弟，宋致大概率是理都不理的。

　　“喂？”宋致还是接了。
　　“你现在来永铂酒店4102号房间，我有事找你。”段成说，“如果不来，你就永远别想靠近我哥了！”

　　你就没主动让我靠近过你哥啊。宋致心道。
　　捏了捏山根，他道：“我知道了，现在过来。”

　　临近傍晚，下着雨的天颜色更深了。

　　宋致收起手机，划出控制面板点开地图，标记段成说的那个地点，随即坐车前往。

　　天空无端炸响闷雷，狂风卷云，黑压压一片让人喘不过气。
　　苍穹之下，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