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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Lv.14 秦驰野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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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驰野说完这件事就走了,分秒不多停留。
待咖啡凉透,宋致也到了狗娃家里。
许是因为困扰了几十年的事情马上要得到解决,宋致觉得狗娃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精神抖擞。
“我刚刚在家里收拾东西呢,”老人把手里泛黄的相册递给宋致,“你帮我放一旁放好,我去买两个菜,今天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宋致没接,赶忙拉住他:“不用了爷爷,我有事找你。”
老人和蔼地笑:“什么事啊?”
宋致拉他在掉漆的木凳上坐下,将秦驰野的那套说辞润色一番说了出来:“你们的平均寿命是79.2岁,荣威马上都九十了,如果只是让他进监狱,却并没有体会你受过的痛,你会不会觉得太便宜他了?”
狗娃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有一瞬间僵住。他轻轻抚摸着手里相册,语气落寞得像秋天里摇摇晃晃的枯叶:“我知道你的意思,到我们这个年纪,未来的日子就变得可数起来了。也许明天把他送进去,他后天就死在里面,我花费数年就是为了让他受到几个小时的苦难,看起来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宋致轻轻点头:“如果有办法可以让他活得更痛苦,但前提是撤诉,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狗娃说,“我永远不会撤诉。以前我没有办法,他用了各种手段阻止律师帮助我,如今我有了你们,我绝对不会放弃。”
泛黄的相册被缓缓打开,蒙尘的记忆随之而来。狗娃翻了两页才又开口道:“你为什么突然劝我撤诉?”
宋致实话道:“我有个喜欢的人,他喜欢以暴制暴。他说有办法可以让荣家身败名裂,但前提是要你撤诉。”
“嚯,”狗娃惊叹道,“那你喜欢的人她还是个大人物啊!没点能力还搞不来这事嘞。”
宋致点头:“他自身也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她一定和你一样优秀。”狗娃说,“但是我不想撤诉。我并没有看不起以暴制暴,毕竟每个人思想不同,只是我恨荣威,我要他接受审判。我不是什么圣人,可如果做了和他一样的事,那我和他没有区别。”
宋致能理解。就算不能理解他也不能去破坏狗娃的计划,那太不道德。于是他道:“好的,我了解了。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他的。”
时间是握不住的沙,哗啦啦从指缝溜走。
夜深时,秦驰野还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他完全不担心宋致那边会不同意撤诉,毕竟他开出的条件足够丰厚。
于是在宋致找上门来时,他破天荒地给了个好脸,让人在沙发上坐着等。
宋致局促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低头绞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办公室里开着窗,冷风像上好的绸缎,裹挟秦驰野的气息丝滑拂过宋致脸颊。
残缺的腺体捕捉到这气味变得异常敏感,宋致浑身燥热,口舌发干。但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秦驰野。忍耐让他全身出了薄汗。
宋致不是没闻过香水的味道,可只有秦驰野身上的气味会让他产生那是信息素的错觉。
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去问,所以只能忍受煎熬。
抬手擦去鼻尖薄汗,宋致坐立难安。此刻他只想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迫引起发情,露出求偶的丑态。
好在二十分钟后,秦驰野终于忙好。
宋致低着头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踩着厚重地毯无声走到对面。
他抬头,便见秦驰野卷起衬衫袖口,扯松了领口,在正前方姿态慵懒地坐下。
一坐下,那抹草涩味像松针迎面刺来,扎得秦驰野浑身难受,每个毛孔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他的头又疼了,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撕纸片似的前后撕开他的灵魂。
闭眼深呼吸平复,秦驰野发觉自己每次闻到这味道头痛就会越来越严重。
这味道从何而来,又究竟是什么?
“你怎么了?”宋致担忧地问。
秦驰野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风中消散,他反问:“你们考虑好了是吗?”
“是的。”宋致小心翼翼道,“头还是很疼吗?”
忽略他的关心,秦驰野拿出之前那张空白支票丢在宋致面前:“我还是之前那个条件,七千万内随便你们填。”
“不。”宋致用力抠着指甲,因紧张而嵌入皮肉也没知觉,“对不起,我们决定不撤诉。”
空气凝滞了三秒,秦驰野面无表情问:“你说什么?”
“我们决定不……嗬!”
秦驰野突然大步上扬,狠狠扼住宋致脖颈,将他整个人都抡进沙发里。腺体撞在沙发靠背,疼得宋致眼冒金星。
“你再说一遍!”秦驰野就是个没引线的炮仗,不用点都能炸了。
气管被压迫导致宋致面色涨红,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古怪气音。
“你他么是不是傻,老子给你七千万你还不知足?!”秦驰野真是不明白了,放着眼前可得的利益不要,非要去追那没用的东西。
什么世道公道,都不如拿到!
宋致觉得脖子上有千斤重,骨头都要断了。他完全无法呼吸,脸色由红转紫,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一个不成调的“我”字。
掌心的伤口不断渗血,草涩味信息素像麻绳一样死死缠绕秦驰野。
变化只在一瞬间,一股如钢筋从头顶贯穿到脚底的剧痛,让秦驰野双腿骤然一软,他像个信徒一般突然匍匐在宋致脚下。
那只留有伤疤的手还搭在宋致白净的鞋面上,看起来丑陋至极。
秦驰野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只要碰上宋致他就收不住脾气,像一个只知道发怒的疯子。
虽然三年前也没怎么收敛,但最近越发控制不住了。
冷风呼呼袭来,沙发上下两人狼狈地大喘息。
宋致保持仰面的姿势,眼泪横流进鬓角。片刻后抬手抹去,忍痛坐起身道:“对不起。”被压迫过的声带发出破锣般的动静。
秦驰野从地上爬起,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
“对不起……”宋致又道歉。
秦驰野没有理他,独自陷入沉思。
寄人篱下造就了秦驰野心思缜密的性格。从过去无数次莫名其妙的痛苦中摸出一丝规律,他发现只有在闻到那个古怪的味道后才会引发疼痛。
这味道为什么无处不在?
秦驰野吸着鼻子左右小幅度嗅闻。
“咚咚。”
有人敲门。
秦驰野整理了下衣服:“进。”
“哥。”段成探头进来,看见宋致有些纳闷,“你怎么又在这?”
今天天气暖和,宋致穿的是件低领打底衫,刚好露出修长的脖子。而那上面被掐出的一圈红痕,只要长了眼的都能看见。
段成趾高气扬走近,朝着宋致做了个“活该”的口型。
“有屁就放。”秦驰野说。
段成狗腿子地在秦驰野身边蹲下:“哥,萤萤呸,那什么,荣初萤她在公司楼下等你,说有事找你。”
秦驰野只“嗯”了一声。
片刻后见段成不说话又不走,秦驰野抬头乜他一眼。
“……我还有个事。”段成笑嘻嘻的,“哥,你能不能再给我打五十万?老爸最近不给我钱,我快要吃不起饭了。”
秦驰野没说给不给,只是目光沉沉:“五十万你想不到办法去挣,还来找我要?”
段成被他眼神吓得一激灵,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秦驰野没理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走,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宋致。
而宋致浑身酸痛,秦驰野出门不久后他也起身离开。口袋里的银行卡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在沙发缝里。
段成见状立马嚷嚷:“把你的垃圾带走。”
头昏脑涨的宋致完全没听见段成的话,踉跄出门。
骂骂咧咧起身,段成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张银行卡。
他朝着门口扭头,眯缝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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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到咖啡厅,秦驰野拿着咖啡漫不经心抿了一口,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荣初萤开门见山:“我家里出事了,你能不能帮我?”
秦驰野低头不急不躁地吹散咖啡热气,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荣初萤低声道。
“你和别人谈判时也会说这么一堆屁话吗?”秦驰野说得毫不客气。
之前秦驰野虽然说不上热络,但态度总归是客客气气的,如今家里遇难,他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荣初萤看着秦驰野,内心冷哼,果然是个会装模作样的狗。
“三千万。”荣初萤说,“我个人资产只能给到你这些,另外我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你5%。”
秦驰野眼皮都没有掀。
当初他和荣初萤接近确实是因为有利可图,但绝不是贪这区区三千万和公司股份。
见他没说话,荣初萤拳头攥紧:“这还不够?”
秦驰野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情:“这周六方程他们要举办一个宴会,我要荣浩以我弟弟的身份出席,并且全程听从我的任何安排。”
饶是荣初萤这种不怎么管公司的人都听过方程的恶名,她瞬间明白秦驰野真正的目的,失声尖叫道:“你疯了?!他是我亲弟弟!”
方程是商业圈里顶一顶二的龙头公司,这种日入过亿的大佬们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
其中尽人皆知的就是好色。
尤其好男色。
而荣浩的样貌,完全符合那些老头们的审美。
秦驰野一早就想好了要利用荣家作为自己的跳板,所以才会和荣初萤虚与委蛇这么久。
他计划得很好,只是没想到半路荣家出了事。
一个外貌出众且家世不错的荣浩,和一个只有外貌的荣浩,自然是前者更令人喜欢。
虽然这份礼物大打折扣,但毕竟还能算个礼物。只要方程收了,那他们回给秦驰野的,就算最差也是个油水丰厚的项目。
想到这秦驰野又对宋致恨得牙痒痒,七千万换一个对荣家的撤诉究竟有什么不好。
“我不会让我弟弟去的。”荣初萤说。
秦驰野并不着急,放下茶杯突然开口说起另一件事:“你们和三水公司的合作怎么样了?”
荣初萤眯缝了下眼睛:“公司的事不是我在管,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秦驰野冷笑一声,“你进我办公室偷我文件,导致我司产生重大损失,你说你不清楚?”
“秦总可不要红唇白齿一碰就污蔑人。”
“证据在我电脑上,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发个备份给你。”秦驰野皮笑肉不笑。
荣初萤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你威胁我?”
“算不上,”秦驰野道,“如果荣浩能入他们眼,到时候救你们家不就是个顺手的事么?一个人换一家人的安宁,这不好吗?”
荣初萤看着秦驰野自信的模样,突然冷笑一声:“行啊,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让我弟安然无恙地去参加晚宴。”
她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身子前倾靠近了些,轻声道:“你问过宋致他找的是哪位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