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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此抓马 这一幕抓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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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做梦吗？”
仰望着顶层斑斓绚丽但不知所云的壁画，恍惚间，她第一次真正产生了这么个疑问。
耳边似乎又涌进能将人溺死的潮水，意识在某种境界边缘波荡。她蜷身抱住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地暗自期待世界安定下来。
几秒钟后——也可能是几分钟——意识回笼，耳边又传来骷髅们的喧嚣声。
她舒展了下躯体，侧身去看大八——只见他安静地呆坐在她旁边那口棺材盖上，一动不动盯着她。
大八见她回过神，抢先问：“你刚刚怎么了？”
“我不知道，走神了可能是。”她伸了伸懒腰，“总之，今天谢谢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大八掀开他的棺材盖，看样子是准备睡觉了。
见状，她也学着掀开盖板趟了进去。
缓缓合上她的那口棺材后，黑暗之中，她静静地听隔壁大八盖棺材盖的碎骨摩擦声。等身边寂静下来后，她开始尝试调转身子让头靠棺尾。
调好位置后，她掏出骨缝里的一块碎石——趁当时蹲下身的时候往自己骨头缝里塞的——安静地刮着头骨贴着的那块木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搁置在中空的湿润土层的缘故，这棺材板质量着实垃圾，没一会儿她就捣鼓出了个洞来。
等洞口大到足够她钻出去时，她便躬身往金字塔楼里面爬。
金字塔楼的内部设计正如她所想一般，四周空荡荡一片漆黑，四壁全是棺尾那一块棺材板。她摸索着靠边行走。意识里，似乎没有哪个楼房设计得如此潦草经不起推敲。
从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后，她便发现每当自己出现意识恍惚的时候，身边的大八就会做些反常的举动，仿佛自己不是他的一个邻居，而是一个被观察的对象。
所以，她打算自行搜索一下线索。
她攒起手中的石块，溜达着听每块棺材板外的动静，找到一口没有声音的棺材，果断去砸。
“哐。”
成功砸了一个大洞后，她钻进这口不知名的倒霉棺材里，又向外掀开棺材盖。外面的景象已天翻地覆。
嘈杂的骸骨摩挲声和棺材盖掀动声此起彼伏，但放眼望去，骷髅们一个个僵立在原地，仿佛没有生命的摆件。整个地下城，只有她一人随意走动，也只有她这里无声无息。
她游走在街道上，冷眼观瞧地下城的每个细节——看来，编织这世界的东西的水平实在是一般，轻易便能看出破绽来。
她走出小区，顺着开始的路线返回那口装满液体的坑边。纵身一跃，抓住头顶那口棺材底的边缘，攀着向上爬，用力一掀便把棺材盖顶开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
一个人没有。
照大八的说法，那怪物饿这么久了，乍一闻着饭香味儿怎么也得扑过来啃。不过，她倒也不怕那怪物过来，不知为何，潜意识里死亡似乎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四处摸索转悠了个遍，除了零零星星残破的棺材外，只有几棵长势很拉垮的杂草。
暮色渐散，抬头看着将亮不亮的天，她突然意识到大八可能要醒了，于是借着微弱的光亮回到来时的那口棺材，重新跳了下去，原路返回。
等她再度躺回自家棺材时，隔壁正巧传来窸窸窣窣地开棺声，没过一会儿，头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掀开盖子，毫不意外便见大八礼貌地跟她打招呼：“睡得好吗，范二？”
她刚想起身便听“咔嚓”一声，紧接着便见大八趴在她头顶上紧盯着她。
“你的身上怎么是湿的？”大八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往外蹦，她这才惊觉方才返回时是淌过栗水的！
这咋解释？
这会儿换成是她来干巴巴地找理由了：“楼上漏水了，我堵了一晚上。”昨天刚挖的现成的洞，不用白不用。
“哦。”大八迟疑地点了点头，又忙不迭把她扶出去，去楼下一个小摊哪里自费买了一大捧干树枝，又哼哧哼哧爬了楼，自个儿钻进棺材里帮她填补了起来。
她一阵无语，昨天怎么没发现这邻居这么热心肠。
“楼上谁啊？洒的什么水啊，一股味儿。”大八嘟嘟囔囔地小声埋怨，钻了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碎了一个洞怎么全身都湿了？”大八重新打量了一下她，再度开口。
她打哈哈：“我睡觉不老实，总是乱动嘛，哎对了，我们现在去哪？”
“走吧，”大八拎腚扫风：“吃饭去。”
出了小区，大八又领着她去了别的地方，一路上，所有骷髅又都恢复了正常。美中不足的，便是除大八之外再无人同她打招呼。
她借机问：“怎么没人认识我啊。”
大八张张嘴，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腕骨，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才解释道：“因为你人缘不好呗。”
“……我看你人这么好也没其他人跟你说话。”
“额……那是因为我对除你以外的人都很严肃。”
等到达目的地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这地下城里不止一处栗水。
这个坑着实是小了点，看样子最多也就能容纳四五个骷髅。方才估计是有人来泡过了，水中混杂着碎石、黏土块与枯枝，水面又浮着一层均匀黏腻的米浆，浑浊得不像话。
她的骨头已经有磨损的细小裂纹了，急需前来泡泡栗水减缓骨质腐烂的速度，于是也不在乎这水干不干净了，直接翻了进去。
他们两个正泡着，她都舒服得快睡过去了。不远处，水面泛出咕嘟咕嘟的泡泡。
大八指着那处，用力推了推她：“你看，那是啥？”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游过去看。
栗水在身上裹了土、米浆、干树枝杈的骷髅们(包括他俩)的嚯嚯下，已经浑成了一锅土灰色冒泡八宝粥。大八伸手往泡泡底下扒拉了一阵，猛地用力往上一拽——
“咕嘟——啊呸呸呸——”一个人模人样的东西挣扎着在水里扑腾。
这一幕抓马得让人想笑。
“这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怪物吧？”
大八抓紧这“怪物”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对对就是它。”
“你不是说它一直在上面吗？”她故作惊讶。
“啊哈哈哈哈，它真要下来……谁能困得住呢是吧。”
“它吃了这么多人，怎么办？”她踱过来：“你杀了它？”
“不不不不行，它很可怕的，我杀不了。”大八突然变得正经谦让了起来。
“哦——那给我吧，我来弄死它。”
大八跟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甩着手“嗬嗬”一阵怪笑，忙把怪物推给她，又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小心别被它咬了，尽早弄死完事。”
她比了一个OK，顺手掏了一把坑底的湿土，塞了这怪物一嘴，这怪物瞪大眼睛张牙舞爪地想吓唬她。
“再乱动弄死你。”
那怪物抖了一下，缩成一团，沉得跟个大石墩子一样，她费了老大劲才把它拖出坑来。
刚刚还嘎嘎怪叫的大八甩手掌柜似的一直在旁边不停怂恿：“杀了它……弄死它……干掉它……”
烦得不行，她又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大八脸上糊：“你回去吧。”
见她钳制住怪物，又一副烦躁的模样，大八以为她对那怪物已是深恶痛绝，便放下心来，使劲搓了搓粘在身上被水浸湿的黏土，莫名激动了好一阵，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大八走远，她轻哼一声，转头便拉着怪物往那口联通地面的棺材走去。
泥大八的话纵然不可全信，只是这怪物长得实在是难看，面色焦黄，说话漏风，曲着一张脸拉着个大嘴唇子，对着她又是咒骂又是害怕，看着就不像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试图同它友好交涉：“你是谁？”
对方未响应。
算了，只要这丑玩意儿不会饿得嗦她就行。
她随手在地上拾了块碎骨，面无表情地丢给怪物。那怪物直到爬出地面才把土呸完，心满意足地啃着骨头，时不时哼哼两声。
终于是把这玩意儿运上地面了。此刻天光正亮，她方才看清地上的一切。
与地下城不同，地上的一切都码放得十分潦草。天上没有太阳，地面上除了杂草，再无其他植被，就连草也非常可笑地呈现复制粘贴均匀分布的状态。
似乎是没等建设完善就慌忙投入使用。
她很好奇在这个充满漏洞的地面上，身旁这个怪物会发生什么变化，于是牵着这怪物到处溜达。
真是不辱使命啊。
这怪物一到某个特定的区域就跟卡了bug一样一动不动，这种状况她在地下城也见过一次。
那时，她正在睡觉。当然了，大八视角。
同理，只要大八没有察觉出异常，那么理论上来说，她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
做什么都可以。
——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梁书芩盯着平稳的仪器，迟疑道，“数据看似一切平稳，但她的意识正在滑落浅睡眠，再这样下去很快她就会彻底苏醒的。”
奉沣闭了闭眼，无奈道：“做好切第二梦域的准备吧。方韶澜，别等了，去找她。”
方韶澜暗自叹了口气，重新操纵着这具骷髅，在偌大的地下城搜寻范二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