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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堂 ...

  •   “燕朝自太祖建业以来已历十数帝,如今大厦将倾,深渊在侧,还望皇上深思此事,以备后世之需啊……”
      如今皇上病危,太子却还未曾弱冠,满朝文武皆有惶恐不安之感,唯恐太子登基后不能服众,以致世人心怀不轨,趁机扰乱世间。于是内阁诸臣联名上书皇帝,请求早日设立辅政王,以便尽快力挽狂澜。
      久居深宫之中的皇帝也深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很早就遣散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太监,只留太子贴身照顾,太子的贴身太监代为传旨。
      是日寅正,群臣业已立于太和门外。
      “宣———内阁诸位首辅次辅、各部尚书、太医院诸位太医进宫——”
      这时,太子身边的太监小福子疾步而来,对诸位前来上朝的大臣宣太子口谕,并且在宣读完后小声说:“首辅大人,太子爷急着找您呢。”
      “是皇上的意思吗?”恭俭让拉起小福的胳膊,大步向宫内跑去。恭俭让虽身为首辅,但是他年岁甚小,年仅二十有五,因此跑起来并不输于他人。
      “太子爷虽在塌前伺候,但是也不能僭越吧,小福子?”恭俭让边跑边问,“皇上……不会不行了吧?”
      “首辅啊……您慢点跑……臣身体不好……”小福子气喘吁吁的站在恭俭让身后不远处说,“皇上今早丑时醒过一次,身体略有些好转,饮过水后就休息了。卯时起身后突发恶疾,就让奴才急召首辅和太医们进宫查看……”
      话音未了,太医们也拎着医药箱赶到了宫门口。
      “快走吧,大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啊!”太医院院使着急忙慌的说,“皇上身体重要啊!”
      几人仅用了一刻钟就赶完了平日里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完的路程,随后,几位太医急忙上前给皇上把脉,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良儿啊……”卧在塌上的老皇帝轻声唤着,抬着手想要摸一下太子的手。“扶我起来吧,良儿……”
      “我在这里,父皇……”太子温良见皇上此状,连忙上前弯下腰,握住他的手,将他扶起来。随后太子带着首辅退后一步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诸臣见皇上起身,纷纷随太子跪拜行礼。
      “众爱卿免礼……如今我已行将就木,太子虽自小接触政务,但依旧尚未及冠……凡事更望首辅及诸位加以教导……想当年,因智识浅陋而不用众爱卿之言,”老皇上靠在塌边,望向窗外那随秋风摇曳的枯叶,眼底尽是悔意,“如今悔恨成疾,命在旦夕……朕已写成诏书,命内阁首辅等五人为顾命大臣,共辅太子……成一世之大才……啊……想我一世……竟如此难言……”
      秋风裹着凉意,带来了秋收的喜悦,也推着这位浪荡人间数十载的帝王,离开了他此生未曾离开的京城。
      或许在世人看来,人间少了一位浪荡风流的帝王,但对于太子与诸臣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先帝卯时驾崩,宫外诸臣卯初二刻便知道了消息,礼部开始着手准备太子登基大典与先帝的葬礼……所以事宜皆要过首辅恭俭让的手。
      辰初时分,太子召集群臣于太和门外,宣读先帝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临御天下,三十有三载。夙夜兢兢,恭守祖业,整肃朝纲,绥靖四方,唯愿四海安宁、黎元康泰。奈何天命难违,朕身染沉疴,药石难济,大限已近,不复亲理万机。念国本为重,储祚攸关,特此颁诏托孤,布告中外。
      皇子温良,性禀仁孝,天资端厚,器宇雍容,有君人之度。今册立为皇太子,嗣承大统。自朕宾天之后,皇太子登基践祚,当敬天法祖,修身勤政。虚怀纳谏,亲贤远佞;轻徭薄赋,慎刑恤民。恪守祖宗典制,勤习治国之道,克守山河基业,不负苍生厚望。
      朕躬托付四臣,匡辅幼主、总理朝局。命内阁首辅恭俭让、次辅汪曾嘉、户部尚书于龙城、兵部尚书章仲甫同为托孤辅政大臣。
      恭俭让、汪曾嘉久居台阁,谙熟政务,老成持重。令二人总领内外庶务,调和文武、规整朝纲,匡正得失、辅佐圣躬,稳朝堂根本。
      于龙城执掌户部,专司天下钱粮赋税。务使收支有度、府库充盈,杜绝苛敛侵扰,固本安民,休养百姓。
      章仲甫总摄兵戎,镇守四方疆土。须整肃军旅、严固边防,震慑寇乱、安抚边民,保山河无虞、边境永宁。
      四臣皆朕累朝旧勋,忠亮不二、才堪重任。自今往后,当同心同德、秉公辅政,不结私党、不弄权柄,相互规谏、共辅新君。凡事合议而定,务求公正清明,悉心护持社稷,静待少主亲政。
      内外文武百官、各地藩镇、府县守令,一体遵奉朕诏。尽心拥戴新主,恪尽职守、奉公守法,不得欺主年幼、妄生异心,不得懈怠政务、紊乱朝纲。朝野上下,同心共济,以安国运。
      朕一生居位,未曾安稳,今将辞世,别无萦念,唯惜社稷幼君。朕崩之后,丧礼悉从简约,毋兴奢靡、毋累万民。禁天下繁礼举哀,陵葬规制谨遵旧典,不耗府库、不扰民生。
      愿新君崇德修身、勤政不息,守我潘翰江山;愿辅臣尽忠竭力、持正奉公;愿百官清廉、四海升平、百姓安乐。社稷恒固,国运绵长。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潘翰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小福子嗓音沉肃,一字一顿将先帝托孤遗诏朗声宣读完毕。
      金銮殿上落针可闻,满朝文武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半声言语。
      话音落毕,内阁首辅恭俭让率先出列,整冠垂袍,双膝跪地,次辅汪曾嘉、户部尚书于龙城、兵部尚书章仲甫三人紧随其后,齐齐俯身,四臣同叩,声线沉稳齐整:“臣等领先帝遗诏,遵奉圣命,誓死辅佐新君,匡扶社稷,不负先帝托孤!”
      四人三叩九拜,郑重接下遗诏,起身立于百官之前,肩负托孤重任,神色凝重。
      礼毕,恭俭让抬眸环视满朝文武,朝堂气息肃穆凝重,他缓步出列,沉声开口主持大局:“先帝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今遗诏已定,皇太子温良承继大统,当即刻统筹诸事,稳妥料理先帝丧仪、新君登基大典,一应事宜,务当慎之又慎,恪守礼制,安稳朝局,安定天下民心。”
      话音落下,殿中各部大臣齐齐躬身领命。
      次辅汪曾嘉接续言道:“国丧、登基两件大事并行,万不可有半分疏漏。当下首要两分,一为先帝后事,安顿国丧礼制;二为新君登基,敲定大典章程、规整朝制秩序,安抚朝野内外、四方藩镇。”
      户部尚书于龙城拱手奏道:“臣领户部诸事,即刻清查府库钱粮,统筹国丧用度、大典开支,一切从简,不耗民力、不扰百姓,杜绝奢靡冗费,固本安民。”
      兵部尚书章仲甫沉声道:“臣即刻传令京畿卫戍、边关各镇,严守防务、整肃军纪,戒令全军安分值守,震慑不轨、安定四方,保朝野无乱、山河无虞。”
      四托孤重臣分工已定,随即与众部九卿大臣齐聚议事,逐项敲定细则。
      恭俭让目光落向礼部一众官员,正色叮嘱:“诸事安排理应慎重,礼部执掌天下礼乐典仪,乃国之脸面、礼制根本。需悉数参照先帝在位时之典章规制,承袭旧礼、恪守祖制。”
      “另外,先帝在位三十三载,国丧仪轨需庄严肃穆,合帝王礼制,不僭不滥;新君登基大典,需流程周全、礼法规整,既去先帝之暮气,又开新朝之气象。即刻琐事章程,三日内拟出全套礼制预案,呈内阁核定。礼部上下各司其职,查漏补缺,不容半分差池,以安宗庙、以稳民心!”
      礼部尚书率众躬身领旨:“臣等遵旨!定当恪尽职守,严谨筹备,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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