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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退吕布 吕布怒攻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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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怒攻新野,在吕玲绮投青鸾府次日。
天还没亮,妇孺已入窖。林骁骁在望楼喝半碗热粥,不加盐,「今日盐留给活下来的人。」周老丈在侧问:「林公,可避战否?」她答:「避不过。吕布要脸,咱们要命。」
晨雾未散,坞门内外已是一片忙。妇孺入窖,青壮上墙,吕玲绮换褐衣立于赵云侧。林骁骁在望楼数赤旗。这一仗若败,前功尽弃;若胜,也须胜得像民团自保,不像军阀争霸。
战前,她在望楼喝半碗热粥,不加盐,「今日盐留给活下来的人。」周老丈在侧问:「林公,可避战否?」她答:「避不过。吕布要脸,咱们要命。命在,脸可后补。」
有个火长端粥上来,手抖,粥洒了半勺。林骁骁没骂,只嘱:「洒了重领,别耽误。」
方天画戟开路,全军猛扑坞门。吕布要雪耻,更要让天下知:叛父之女,救不了流民坞堡。晨鼓未绝,淯水北岸赤旗如潮,马蹄踏冰,碎冰碴子溅到脸上,跟杀喊一齐灌进耳朵。
林骁骁按庞统第四计,示弱诱敌:前营佯退,引吕布中军深入淯水南岸第二道沟网。沟内陷马坑、绊索、拒马,皆为民团半月所备;蔡瑁削她兵权之后,她反倒有借口让「民团」日夜挖沟,无人疑心。
战前,她在望楼最后传令:「前营退,不许真乱。乱一分,吕布疑一分;疑了,就不深追。」
吕玲绮立赵云侧,问:「若父亲亲至,我削旗,他可会杀我?」
林骁骁答:「会怒,未必杀。他还要脸。脸在,阵才在。你削旗,是削他的阵,不是削他的命。」
赵云问:「若吕布不追?」
林骁骁道:「他不追,咱们再退一次,退到他脸上挂不住。吕布要的是赢,不是稳。」
坞内,妇孺尽入地窖,粥棚熄火,烟囱却用湿草造烟。周老丈守在内府门,对慌乱的妇人说:「别跑,跑了才真危险。林公说了,今日听哨,不听喊。」
有个妇人问:「林公,地窖里闷,娃喘不上气。」
林骁骁在望楼听见,嘱火长:「开窖口一指宽,别宽了,宽了漏位置。」
吕布骑军冲至,前排马倒人翻,后队骤乱。马嘶、人叫、骨头断的闷响混成一片。陷马坑里,有骑连人带马栽下去,泥水溅起三尺,血顺着沟沿往下淌。绊马索一拉,后队撞作一团,有人被自己的马踩住腿,喊声短促,像被掐断。
望楼下方,周老丈按林骁骁事先嘱咐,对内府妇孺道:「听哨,不听喊。」地窖里孩童不哭,因蔡琰先前教过:哭会漏位置,不哭才安全。
吕布怒喝亲军推进,方天画戟挥处,竟亲自下马步战,连拔拒木。勇则勇矣,却愈陷愈深。拒木上还有未干的血,他靴底踩过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骁骁令鼓响,赵云与吕玲绮双骑出阵,直扑中军旗。
这一着,吕布万万未料:女儿反戈,与赵云并辔齐驱,银枪龙胆,两刃寒光,竟直取他的「吕」字大旗。
吕布怒吼拦截,方天画戟与龙胆枪、银枪交错,金铁轰鸣,震得人牙酸。吕玲绮不与其父缠斗,只削旗索。她知吕布勇冠三军,硬拼无益。赵云护其侧,连挡三戟,臂震发麻,虎口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却半步不退。
方天画戟第三次劈下时,吕玲绮枪尖一挑,索断。赤旗坠地,泥尘扬起,像一块红布被人从杆上撕下。吕布伸手去抓,只抓到空索,指节发白。
吕布军哗然:「旗倒!旗倒!」
吕布回身夺旗,吕玲绮已拨马回阵,与赵云左右分列坞门,扬声:
「青鸾府在此!新野百姓在此!吕将军若再进,女儿当以枪相向!」
吕布面色铁青,见女儿银甲染尘,目光却稳,竟有一瞬怔愣。
远处官道烟尘又起,探马急报:曹军前锋已现,距此不足三十里。吕布咬牙,令撤军。飞将南下之势,在此折戟。
林骁骁立于望楼,见吕布军北退,尘起如退潮,长长吐出一口气,掌心全是汗。
坞内外有人欢呼,又立刻被火长压住。林骁骁传令:「救伤为先,不许趁乱摸粮窖。」
有个妇人从地窖出来,娃还在睡,她问:「林公,咱们还能领粥否?」
「能。」林骁骁答,「粥棚明日重开。今日先救伤,先记名。」
战后清点:民团伤百余人,亡七人。林骁骁亲至伤营,按册抚恤,又令蔡琰录阵亡者名,立碑于淯水畔,只刻「守坞而亡」四字。
伤营里,火长们轮流送热汤。有个青壮疼得咬牙不出声,林骁骁蹲身问:「哪条腿?」
「左腿……不碍事,还能挖沟。」
「今日不挖。」林骁骁道,「今日养。养好了,再挖。」
蔡琰在旁录名,笔迹稳。有个妇人来问:「林公,我男人还能活否?」
林骁骁答:「能。腿在,人在。人在,粥在。」
妇人去了,没哭出声,只去净手官那儿多洗了两遍手。
有什长问:「林公,吕布还会回来吗?」
她答:「不知道。回来咱们仍守。不回来,咱们仍分粥。」
吕玲绮自伤营出,臂上绑了新布,问:「阵亡者,可记名否?」
林骁骁答:「记。文姬在记。碑在淯水畔,只刻『守坞而亡』四字。不刻功,只刻人。」
吕玲绮沉默一息,抱拳:「玲绮明白。」
吕布退后,曹军未深追,新野终得喘息。林骁骁令民团复沟、复桩,吕玲绮与赵云同巡,枪上血未干,人却稳。
她回望楼,于册上记:「退吕布,双骑破旗,民团伤百七亡。」
夜风过淯水,新立的七人小碑在夕照里泛白。她独自站片刻,低声念出七个名字,只称「火长」「什长」「青壮」。念罢关面板。
远处吕布营已无鼓声,只剩风过苇丛。
林骁骁立于望楼,见尘尽,才对周老丈道:「明日粥棚加半勺盐。不多,够味。今日有人死了,活着的人嘴里不能没味。」
有个什长问:「林公,阵亡者家属,粥可多加否?」
「多加半勺。」她答,「多加是情,不是赏。情记册,赏也记册。」
夜风过淯水,新立的七人小碑在夕照里泛白。她独自站片刻,低声念出七个名字,只称「火长」「什长」「青壮」。念罢关面板。
战后第二日,粥棚重开。林骁骁在伤营核名册,错一字,罚自己一碗糠粥。她没错,仍喝半碗,「头儿不错,下面才不乱。」
有个什长问:「林公,阵亡者家属,粥可多加否?」
「多加半勺。」她答,「多加是情,不是赏。情记册,赏也记册。」
战后第二日,林骁骁在伤营核名册,错一字,罚自己一碗糠粥。她没错,仍喝半碗。
有个妇人问:「林公,我男人还能活否?」她答:「能。腿在,人在。人在,粥在。」
战后第三日,林骁骁令民团复沟、复桩,吕玲绮与赵云同巡,枪上血未干,人却稳。有个火长问:「林公,明日还加不加盐?」「加。半勺。够味就行。」
林骁骁立于望楼,见尘尽,才对周老丈道:「明日粥棚加半勺盐。不多,够味。今日有人死了,活着的人嘴里不能没味。」
伤营里,蔡琰按册录名,笔迹稳。林骁骁过,见册上只称职不称贵,点头:「文姬记的是人,不是功。」有个孩童问:「林公,外头还会打吗?」她答:「不知道。回来咱们仍守。不回来,咱们仍分粥。」
梆子三响,初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