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鬼城求生》喷大便超人

94、回家了 楼道里

　　楼道里的灯光是幸存者临时拉出来的简易电线，灯泡悬在半空，微微晃动，橘黄色的光跟着颤颤悠悠，在墙壁上投下不断摇晃的阴影。地面上还留着不久前清剿诡异时打扫过的痕迹，碎石碎砖被堆在墙角，薄薄一层灰尘覆在地砖表面，踩上去会发出细微沙沙的声响。

　　暗迈步踏上楼梯，靴底碾过尘土，每一步都沉稳。苏萌落后半步跟在她身侧，白衣下摆轻轻擦过台阶边缘，幽蓝色的眼眸安静扫视着楼道上下，时刻留意暗处潜藏的阴邪气息。

　　这栋楼她太熟悉了。灾变之前无数个清晨与夜晚，她都在这里往返，台阶有几阶，转角在哪，消防栓的位置，她闭着眼都能说出来。短短四天的灾乱，却让整栋楼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萧瑟。墙面原本的乳胶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基底，几处墙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渍痕迹，是之前那批凭空出现的水鬼留下的印记，潮湿的冷意依旧锁在墙体缝隙里，淡淡的腥气若有若无飘在空气之中。

　　“这里的水鬼留下的阴气还没有散尽。”苏萌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已经没有活物藏在楼道夹层、管道里面了，松园过来的人清理得很仔细。”

　　暗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楼道两侧紧闭的住户房门。大部分房门都已经被幸存者用木板、钢筋钉死，只有少数几户房门被撬开，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间。

　　两人一层一层向上攀登。越往上走，楼下营地传来的喧闹声、敲打建材的声响慢慢淡下去，只剩下灯泡摇晃的滋滋电流声，还有两人脚步落在台阶上的轻响。风从破损的楼道窗口灌进来，穿过空旷的楼层，发出呜呜的低鸣。

　　爬到第十三层，暗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就在眼前。

　　房门没有被木板封死，只是虚掩着，门板边缘有浅浅的磕碰划痕，应该是之前清楼的时候，有人推开检查过，确认屋内没有诡异之后便没有再封堵。暗缓步走上前，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微微用力。

　　木门缓缓向内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干涩沉闷的“吱呀”声响。

　　一股混杂着灰尘、旧家具味道的气息迎面涌来。

　　屋内的陈设还保留着灾变爆发前的模样，没有被大火焚毁，也没有被邪祟彻底破坏。客厅的落地窗裂了一道长长的斜缝，晚风顺着裂缝钻进来，吹动落在沙发上的薄灰。布艺沙发安静摆在墙边，茶几上还放着一只空置的玻璃杯，杯壁蒙着一层厚灰。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相框，照片上的人影蒙在尘土之下，模糊不清。

　　一切都停留在四天之前，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暗缓步踏入客厅，目光慢慢扫过房间里每一处角落，雪白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垂落的发丝擦过肩头。她的视线缓缓掠过沙发，掠过靠墙的书架，掠过紧闭的卧室门，心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空落，像是心里空出来一块地方，安静地沉寂着。

　　她缓步走到客厅窗边，抬眼望向窗外。

　　从十三层居高往下眺望，整片幸福小区的景象铺展在眼底。前方前沿防线灯火点点，人影来回走动，隐约能听见远处幸存者交谈的声音，哨位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守着整片营地的安危。再往远处，便是那一大片漆黑沦陷的楼栋，死气沉沉，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盘踞在园区另一侧。

　　“没想到，四天之后，我还能再踏进这里。”暗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萌站在客厅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望着她的背影，柔声说道：
　　“这里还算完好，只要稍加清理，就可以住下来。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够提前看见从外侧城区靠近的诡异，用来当做你的据点很合适。”

　　暗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卧室的方向，抬脚慢慢走过去。卧室的门半掩着，她伸手推开。

　　床铺整齐，被子还叠得好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小的台灯，还有几本摊开的书。衣柜的柜门半开，里面还挂着几件日常的衣物。灾变来得太过仓促，那天夜里她收到消息，匆忙收拾了简单装备就动身奔赴松园，根本来不及带走屋里任何东西。谁也想不到，短短四天，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她走到床边，指尖轻轻落在床单表面，布料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指尖碰触上去，冰凉粗糙。

　　“当时走得太急，以为只是短暂出去一趟，很快就能回来。”暗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灾变，被困在松园，一路厮杀。”

　　苏萌走到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安静倾听。
　　“现在回来了。至少这一片区域暂时是安全的。只是刚才那些本地男人提到的水鬼，这件事要多加提防。内陆凭空生出大量水鬼，不会是偶然。”

　　暗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苏萌，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没错。普通鬼潮不可能凭空凝聚大量水鬼。大概率是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在这片区域搅动阴气。等我们把营地的防御稳定下来，要带着人，下到地下车库和地下管道仔细探查一遍，看看源头到底藏在哪里。”

　　她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卧室四周，确认房间各个角落没有潜藏的阴气，没有残留的邪祟。窗台、床底、衣柜深处，全部仔细扫过一遍。确认屋内安全之后，她才再次开口。

　　“这个屋子，就当做我们临时的落脚点。同时也可以当成整片前沿据点的观察哨。一旦远处沦陷楼栋有异动，我们在这里能第一时间发现。”

　　“好。”苏萌轻轻应下。

　　暗迈步走出卧室，回到客厅，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远处营地的灯火。楼下的喧嚣依旧断断续续飘上来，那四百多名幸存者，还有十几名本地男人，正在围墙之下，一点点搭建属于他们在末世里的防线。

　　风穿过落地窗的裂缝，拂动她雪白的长发，发丝在昏弱的光线里轻轻飘荡。她安静站在窗前，目光深沉，一边思索着水鬼的疑点，一边盘算后续的安排：清点粮食、加固围墙、划分轮班值守、派人探查地下管道，还要时刻警惕远方命官那边可能传来的动静。

　　“我们先下去吧。”暗侧过头看向苏萌，“回去和老王他们交代清楚，安排今晚第一轮夜间警戒。夜里是诡异最容易出没的时候，不能松懈。”

　　苏萌颔首，跟着暗转身，走出这间阔别四日的旧居。暗抬手轻轻带上房门，没有锁死，只是将门虚掩，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两人沿着楼梯，一步步朝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营地走去。

　　楼道的灯泡依旧轻轻摇晃，光影在台阶上来回晃动。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喊，是值守的人在轮换岗位，铁器碰撞的脆响随着晚风飘上楼来。

　　而在这片安全营地之外，黑暗笼罩的废楼深处，一缕极淡的阴冷水汽，正顺着地下管道的缝隙，缓慢无声地向上蔓延，悄无声息地缠绕在这片刚刚被人类夺回的土地之下，等待着下一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