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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惊人的相似 漫天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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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神辉缓缓敛入长空,天穹之上再无半点叛逆黑煞,那位不可一世的命官神级亲卫形神俱灭,两尊半神、最后三尊天级战将尽数化作飞灰,整片废弃空城的杀伐重压骤然卸下,可属于命官最后一万残兵的炼狱,才刚刚真正降临。
这一万残兵,是十五万大军拼到最后、筛到极致的仅剩余孽。
他们浑身鬼躯开裂、鬼核干瘪枯竭、经脉碎断丛生,战甲早已在无数次自爆、对冲、巷战中碎成零星铁片,连一柄完整的鬼刃都再无一人能够握持。他们早已没了半点战意、没了半分凶戾、没了曾经碾压苍生的狂傲,从头到脚只剩深入神魂骨髓的恐惧,是亲眼目睹神将陨落、神主崩碎、全军覆没之后,彻底被吓破胆的濒死怯懦。
此时此刻的他们,像极了当初涌入江城、被命官叛军肆意屠戮、无处可逃、无力反抗的数十万流民百姓。
一模一样的狼狈,一模一样的绝望,一模一样的四散奔逃,一模一样的抱团互保、徒劳求生。
历史是最冰冷的轮回,昔日他们加诸在江城无辜民众身上的所有血腥、所有碾压、所有追猎、所有绝望,今日,分毫不少、原样奉还。
地府留守清场的伏级鬼兵,踏着残破城墟稳步而出。
他们并非重甲主力,只是制式规整、杀伐凝练、军纪森然的底层追猎兵卒,可就是这最普通的伏级鬼兵,面对这一万丧家之犬,依旧形成了降维般的绝对碾压。就像当初命官随便一队杂兵,便能肆意撕裂江城百姓的防线,随意追猎屠戮手无寸铁的流民,如今强弱彻底倒置,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废弃城市的每一条残破街道、每一段开裂高架、每一片坍塌楼区、每一条狭窄巷弄,再度被逃亡的黑影填满。
一万残兵彻底四散拆分,再也没有阵型,再也没有统御,高阶死绝、主将陨落、神位崩塌,他们彻底成了无人管、无人救、无人兜底的弃子。有人朝着残破居民区疯狂钻窜,有人贴着断墙阴影匍匐狂奔,有人扎堆挤在倒塌的楼宇框架后瑟瑟发抖,有人跌跌撞撞摔倒在碎石堆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极致的绝望之下,昔日屠戮苍生、从不留情的叛逆鬼兵,开始学着当初的江城百姓一般,本能地互相掩护、彼此扶持、抱团取暖。
三五成群的残兵互相搀扶着前行,断肢的鬼兵被同伴架着双臂,拖着重伤的残躯艰难挪步,胸口鬼核破碎、不断溢散黑烟的残兵,被身边同伴死死护在队伍内侧,用自己残破的后背抵挡随时可能降临的追杀。他们不敢跑太快,怕落单被单独斩杀,不敢跑太慢,怕追兵合围堵死退路,只能挤在一起,低着头、弓着背,瞳孔震颤、牙关打颤,连回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有两名残兵,一人左腿彻底崩损、无法奔跑,一人鬼力耗尽、身形透明,二人死死抓着彼此的臂膀,踉跄穿梭在楼房间隙。速度太慢的代价就是死,落单停滞的结局就是灭,他们只能互相借力、彼此拖拽,嘶哑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没有嘶吼、没有反扑、没有怨怼,只剩濒临崩溃的微弱乞求。
“快走……别停……停在这里,必死无疑……”
“撑住……再撑一段……冲出城区……我们就能活……”
破碎的低语在街巷间断断续续飘荡,虚弱、颤抖、带着哭腔,再也听不到昔日攻城略地的张狂怒吼,再也听不到屠戮众生的凶戾狂笑。曾经他们对着江城跪地求饶的百姓冷笑着挥刀收割,视人命如草芥,视求饶如笑话,如今轮到他们自己卑微乞求、彼此打气、苟延残喘,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大片残兵结成松散的人墙,将重伤、体弱、濒死的同伴死死护在中心,外层完好的残兵绷紧早已透支的身躯,死死盯着身后空旷的街巷,妄图用自己残破的躯体,为内层同伴挡住追兵的脚步。他们的手掌不住颤抖,周身邪气紊乱飘摇,护体气罩薄如蝉翼,随便一丝杀伐余波便能彻底震碎,可他们依旧死死撑着,模仿着最卑微的求生姿态,复刻着当年江城百姓拼死护佑老弱妇孺的模样。
当初,江城数十万流民也是这般。
残破街巷、断壁残垣、四散奔逃、抱团互保,老弱被护在中心,青壮挡在外侧,跪地求饶、含泪奔逃,却换不来命官叛军半分怜悯,最终依旧被无情碾压、尽数屠戮、血染全城。
今日,轮回倒置。
地府伏级鬼兵的追杀,精准、冰冷、决绝、从不手软,完美复刻了当初命官叛军的屠戮节奏,却更为规整、更为凛冽、更为彻底。
一队二十人的地府追猎小队,顺着主街缓步推进,步伐均匀、阵型不散、气息沉稳,相较于亡命奔逃的残兵,他们从容得像漫步狩猎的审判者。他们不急于猛冲屠戮,只是稳稳封锁所有主干道、出口、岔路,一点点收紧包围圈,将四散的残兵不断逼回复杂巷弄、堵死逃生出口、压缩生存空间。
巷弄深处,七八名抱团互保的残兵死死贴在墙体角落,外层残兵颤抖着抬起残破的手掌,勉强凝出一缕微弱黑煞,妄图威慑逼近的追兵。他们眼神惊恐、面色惨白、身躯战栗,瞳孔死死锁定一步步逼近的地府鬼兵,每一步落地,都像重锤砸在他们濒临破碎的神魂之上。
地府鬼兵无人停顿,前排士兵长枪轻抬,一点金色寒芒破空而出,精准击碎那缕可笑的微弱黑煞,枪势未歇,顺势穿刺,直接贯穿最外侧那名故作强硬、实则胆寒的残兵鬼核。
那名残兵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嘴里的求饶甚至没能完整吐出,身躯便化作一缕黑烟溃散。
外层防线瞬间崩塌。
内层被护着的重伤残兵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头,身躯剧烈颤抖,彻底放弃抵抗,如同当初无数跪地乞活的江城平民一般,卑微等待裁决。有人猛地扑向街巷侧边的废墟,想要独自逃窜,却刚冲出两步,便被侧边迂回的地府追兵一刀利落斩灭。
抱团互保,无用。
跪地求饶,无用。
拼死掩护,无用。
一如当年,苍天无悯,杀伐无情。
一栋残破居民楼的楼道里,十几名残兵层层卡位,堵死楼道入口,所有人后背紧紧相贴,彼此攥紧对方的手腕,心跳共振、战栗同源,用单薄的身躯筑起最后的屏障。他们亲眼看着身边同袍一个个消散、一个个陨落、一个个被无情斩杀,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残存的最后一丝戾气尽数化作恐惧。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我们退走……再也不犯境……”
破碎的哀嚎从楼道深处传出,卑微、凄惨、绝望,响彻空旷的废墟街巷。
曾经,这是他们最嗤之以鼻的声音。
曾经在江城,无数百姓跪地哭嚎、求饶乞命,他们冷眼旁观,刀刀夺命、寸草不留,从无半分姑息,从无半分留情。
今日,一模一样的求饶,落在一模一样的绝杀境地,换来的也是一模一样的结局。
地府鬼兵踏步上前,无人回应、无人动容、无人心软。
长枪前突,金色灵光贯透楼道,层层净化幽暗死角;长刀横斩,凛冽刀芒扫过抱团残兵,成片破碎黑影接连溃散。堵死楼道的屏障瞬间瓦解,互相攥紧的手腕一根根松开,彼此依靠的身躯一个个崩塌,十几名苦苦互保、垂死乞活的残兵,短短数息之间,尽数湮灭在楼道废墟之中。
街巷拉扯的每一幕,都在复刻昔日江城惨案。
有残兵为了掩护同伴逃窜,主动回身扑向追兵,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短暂缠住地府鬼兵,只为给身后同伴争取两三秒的逃生时间。他浑身震颤、牙关紧咬、眼神决绝,明知必死,依旧拼死断后,像极了当初无数为护家人、舍身挡敌的江城青壮。
可牺牲,换不来奇迹。
这名断后的残兵瞬间被数柄长枪钉穿鬼躯,黑烟滚滚、瞬间崩碎,那短短两三秒的拖延,终究只是徒劳。他拼死掩护的同伴,刚冲出巷口,便被外围镇守的地府追兵截住去路,一刀封核,彻底陨落。
有人在奔逃中摔倒,同伴下意识回头伸手去拉,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身后追来的金芒落下,倒地者瞬间消散,伸手营救的残兵浑身一颤,僵在原地,眼底瞬间浸满绝望与麻木,下一秒,刀光落身,同赴覆灭。
生离死别、徒劳挣扎、互救皆亡。
这就是当年江城日复一日上演的悲剧。
如今,报应循环,丝毫不差。
城市各处的追杀依旧在持续,一万残兵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锐减。
没有惨烈反扑,没有绝境自爆,没有高阶救援,只有纯粹的奔逃、纯粹的绝望、纯粹的单方面屠戮。他们四散、躲藏、抱团、互保、牺牲、求饶,用尽所有卑微的求生方式,却终究逃不开宿命的清算。
地府伏级鬼兵的追杀精准而冰冷,巷口截杀、楼顶狙杀、死角清杀、外围围杀,不漏掉任何一名残寇,不放过任何一丝生机。动作利落、招式规整、进退有序,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夺命,每一次突进都清空一片死角,每一次合围都碾碎一簇残兵。
那些曾经被他们践踏、屠戮、视作蝼蚁的江城众生,今日终于得以沉冤昭雪。
他们当初碾压弱者的狂暴,如今尽数返还自身。
他们当初漠视求饶的冷酷,如今尽数反噬己身。
他们当初屠戮满城的罪孽,如今尽数血偿清算。
风卷残墟,黑烟袅袅,残破的城市街巷里,最后的叛逆残兵依旧在绝望奔逃,彼此搀扶、彼此掩护、彼此牺牲,在无尽的追猎中一点点凋零、一点点覆灭、一点点湮灭。
历史惊人相似,因果终有轮回。
昔日江城血流千里、万民悲亡,
今日叛寇全军报应、血泪偿还。
这场横跨战场与城市、贯穿杀戮与报应的复仇追杀,终将将最后一丝叛逆余孽彻底碾碎,还给大地安宁,还给江城数十万冤民,一个迟到却滚烫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