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幡主》米来多金

3、库房打杂，符文见我都躲

　　青云宗外门杂役院，几间低矮木屋连成一排。管事拿着一卷泛黄名册，挨个分派差事。

　　挑水、劈柴、清扫演武场、打理药圃……一众新晋杂役低声应下，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暗自盘算借着干活的机会偷学宗门基础心法。

　　管事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云珩身上。
　　“你，云珩。去看管西角旧库房。平日里打扫灰尘，清点物件，不许随意开启库房深处的锁柜。无事不要往里面乱闯。”

　　周围几个杂役闻言，悄悄投来同情的目光。

　　西角旧库房，是青云宗堆放废弃法器、残破古籍、早年遗留杂物的地方。常年阴冷潮湿，少有人踏足。活计看着清闲，实则沉闷无趣，还容易沾上古旧物件残留的阴晦气息。

　　幡魂在识海啧啧两声：【库房？不错不错，人少安静，适合摸鱼。说不定里面还藏几件残存灵物，给咱开开眼界。】

　　云珩微微躬身领命：“弟子知晓。”

　　管事把一把铜钥匙递给她，又叮嘱几句，便打发众人各自就位。

　　云珩提着钥匙，独自走向西角库房。

　　库房隐在一片老柏树林后方，木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一进门，尘土扑面而来，架子上堆满蒙尘的残破符箓、开裂的剑胚、朽掉的竹简。

　　阳光透过高窗窄缝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荡。

　　【嚯，好多破烂。】幡魂在识海里四处张望，忽然一顿，【哎，那边墙上面刻着上古护山符文。有点年头了。】

　　云珩顺着它说的方向转头。

　　库房内侧石壁，刻着一整圈古朴符文，是早年青云宗建立时留下的护阵残纹。原本符文之上萦绕淡淡微光，常年不散。

　　可当云珩缓步走近，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静静蛰伏在石壁上的符文，像是受惊的小兽，光芒飞速黯淡，一笔一划微微扭曲，拼命往石壁深处收缩躲藏。短短片刻，整面石壁的符文彻底沉寂，半点灵光不复存在。

　　幡魂哈哈大笑：【哈哈！看见没有！连阵法符文都怕主上！开天本源面前，这点护山大阵，吓得直接装死！】

　　云珩停下脚步，静静望着石壁。
　　“别闹腾。只是打扫。”

　　她拿起墙角的扫帚，慢悠悠扫起地上灰尘。库房活计清闲，没人过来巡查，正好适合躲起来苟着。

　　扫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才那个锦衣天才凌昭，提着一柄长剑，站在库房门口。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测灵台的怪事，特意寻过来，想再试探云珩一番。

　　“云姑娘。”凌昭走入库房，目光扫过满架杂物，最后落在云珩身上，“方才测灵一事，我思索许久，依旧觉得蹊跷。你真的只是普通山野女子？”

　　云珩手中扫帚不停，淡淡回道：“若是有别的本事，也不会来做杂役。”

　　凌昭摇头，指尖捻起一道灵光，想引动墙上护阵符文，借阵法之力探查云珩身上气息。
　　“这库房护阵残存符文，可以感应灵气。我一试便知……”

　　他掐诀施法。

　　预想之中符文亮起的景象没有出现。
　　石壁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凌昭眉头一皱，加重灵力再次催动。符文依旧死气沉沉，如同普通刻痕。

　　“怎么回事？护阵怎么失效了？”凌昭走到石壁前，伸手摩挲刻纹，满脸不解。这护阵残纹几十年都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失灵？

　　幡魂在识海里憋笑憋得发抖：【不是阵法坏了，是不敢出来！它要是敢亮灵光，就得直面开天本源，直接道纹崩碎！】

　　云珩停下扫地，看向凌昭：“或许年久失修，符文失效。凌师兄若是无事，莫要打扰我打扫库房。”

　　凌昭不死心，又取出一块随身的测灵玉佩，灵力注入，抬手对着云珩。
　　玉佩本该感应灵气强弱，此刻玉佩表面光泽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黯淡无光。

　　凌昭：“……”

　　接连两次试探全部翻车，他脸上自信一点点褪去，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寒意。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测灵玉碎，卦甲崩裂，阵法沉寂，连测灵玉佩都直接废掉。可肉眼探查，她身上明明一丝灵气都没有。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凌昭深深看了云珩一眼，不再多留，拱手告辞：“是我唐突了。日后再来拜访。”

　　等脚步声走远，云珩继续扫灰尘。

　　【这小子还不死心。】幡魂懒洋洋开口，【下次再来试探，我稍微泄一点点气息，直接震得他道心动摇。】

　　“不必。”云珩把一堆碎木片扫到角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稳稳待在这里，按时去食堂吃饭，便是最好。”

　　【唉，主上你也太佛系了。全洪荒都在疯狂寻宝，就咱们一心干饭。】

　　云珩目光落在库房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木盒半开，里面放着几张残破古籍残页，上面记载着上古修士搜寻先天至宝的传闻。

　　残页文字写着：先天至宝现世，必有异象，霞光万里，天地同鸣。

　　幡魂扫了一眼文字，嗤笑出声。
　　【瞧瞧这些凡人修士写的，什么霞光万里天地同鸣。真相是至宝本人蹲库房扫地，惦记食堂的馒头。】

　　云珩弯下腰，轻轻合上木盒。

　　异象哪有那么容易出现。
　　只要她藏好，诸天圣人推演千年，也找不到。

　　外面传来杂役院的钟声，是开饭信号。

　　云珩放下扫帚，拍了拍衣袖尘土。
　　“走了。先去食堂。”

　　【哎？库房不打扫完了？】
　　“不急。饭不等人。”

　　云珩锁好库房木门，脚步轻快朝着食堂方向而去。

　　幡魂在识海长叹一声。
　　万古开天至宝，最大的动力，居然是宗门食堂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