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幡主》米来多金

2、测灵玉碎，长老怀疑法器老化

　　青云宗山门之下，测灵台前排起蜿蜒长队。

　　青石台中央立着一块丈高鉴灵玉，莹白泛着淡淡灵光。前来拜师的少年少女依次上前，将手掌贴在玉面，灵根品级便会显化而出。

　　负责主持的是青云宗李长老，白发垂肩，手持拂尘，两百年修为，见惯了各色天才庸才。

　　幡魂在云珩识海里蹦跶，兴致勃勃看戏。
　　【瞧瞧这群小家伙，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就为了这块破石头给个评价。依我看，这玉质地太薄，扛不住主上您一丝本源溢散。】

　　云珩跟着队伍缓步前移，心底平静回复：“等会儿我只需装成普通杂役苗子，混进去就行。有住处，有食堂，足矣。”

　　【外门杂役？】幡魂音调拔高，满是嫌弃，【开天至宝去宗门扫院子？这事要是传回鸿蒙残存大道那里，它们能笑到道基溃散！】

　　“总比在山洞啃野果，还要提防山鼠强。”云珩淡淡道。

　　队伍缓缓推进。
　　前面一名少年抬手贴上鉴灵玉，淡淡的青芒缓缓铺开。
　　李长老捋须点头：“下品木灵根，入外门。”

　　少年大喜，躬身退到一旁。
　　时不时会冒出中品灵根，引得周围一阵惊叹；也有几人贴上去毫无反应，垂头丧气黯然离场。

　　不多时，轮到云珩。

　　周围的人下意识扫了她一眼。粗布旧衣裙，背上背着草药篓，眉眼清淡，身上半点灵光波动都无，一眼看去就是个山野里来的普通姑娘，多半没有灵根。

　　李长老抬了抬眼皮，随口道：“把手放上去。”

　　云珩依言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玄玉表面。

　　嗡——！

　　一声低沉震颤，自鉴灵玉内部炸开。
　　玉面上瞬间迸发五彩杂光，青赤白黑黄五道灵光疯狂缠绕冲撞，根本不是寻常杂灵根那种微弱散芒，而是狂暴无序的道韵乱涌。

　　李长老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不对！绝非寻常五灵根！”

　　鉴灵玉表面迅速蔓延细密蛛网般的裂纹。

　　【嘿嘿，动起来了！】幡魂兴奋躁动，【要不要泄一点点开天气息，直接掀翻这座台子？】

　　“安分。”云珩在心内警告，“我只想混口饭。”

　　可已经拦不住。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整块丈高鉴灵玉从中崩裂，碎块哗啦啦滚落青石台面，灵光瞬间消散一空。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玉渣。

　　李长老攥紧拂尘，嘴角微微抽搐。他执掌青云宗测灵事务近百年，见过灵根绝世的天骄，也见过毫无资质的凡人，亲手摸碎鉴灵玉的，今天是头一个。

　　旁边一名年轻外门弟子小声试探：“长老，会不会……这块鉴灵玉年岁太久，自己老化崩了？刚好赶上她伸手？”

　　李长老沉默。
　　这块鉴灵玉开采于灵脉深处，坚逾精钢，金丹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打碎，哪有这么巧，一碰就碎？

　　他运转灵力，细细探查云珩周身。可少女体外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灵气流转，完全就是凡人躯体。

　　有修为，不至于如此；是邪祟，又感应不到阴邪气息。

　　李长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归为罕见的奇异体质。沉吟片刻开口：“鉴灵玉损毁，无法核验你的灵根。你暂且入外门，归入杂役房，后续我再寻机会查验你的根骨。”

　　目的达成。云珩微微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她退到队伍侧边，识海里幡魂笑得快要翻滚。
　　【妙啊！一句玉老化，完美圆场！主上这临场反应，绝了！】

　　人群之中，方才那个卜卦的青衣修士，听见鉴灵玉碎裂的动静，立刻捧着龟甲挤过来。方才卜卦龟甲无端碎裂，他还不死心，想要再推演一番云珩的来历。

　　他捏起法诀，灵光落在崭新龟甲之上。
　　灵光刚起。

　　咔嚓！

　　第二块龟甲，当场裂开。

　　青衣修士捧着碎甲，愣在原地，满脸怀疑人生。

　　周围围观弟子哗然。
　　“又是卦碎？！”
　　“这人推演天机怎么老是翻车？”
　　“难道此女身上藏着什么禁忌？”

　　青衣修士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天机怎么会彻底紊乱……”

　　幡魂幸灾乐祸：【嘿嘿，天道碰到咱们都得宕机，区区修士卜术，纯属白费功夫。只要他想推演你的底细，法器必炸！】

　　云珩安静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听着周遭议论。

　　只是轻轻触碰，就能崩碎灵玉。她这具凡躯承载不住神魂里的开天本源，稍不留意，就会泄露异象。往后在宗门，行事必须更加收敛。

　　这时，外门管事拿着名册走过来，高声招呼新晋杂役弟子。
　　“新来的杂役弟子，都随我走！先去外门院落领被褥，之后分配差事！”

　　云珩跟着人群动身，识海里幡魂兴致勃勃：【接下来干啥？去挑水扫地？】

　　云珩心底淡淡回：“领完被褥，先去食堂，看看今日晚膳有什么。”

　　幡魂：【……】

　　万古先天至宝，刚把测灵台干碎，现在最关心的居然是晚饭吃什么。

　　一行人穿过山门，沿着石板路走向外门居所。路上不少弟子还在偷偷打量云珩，低声猜测她的来历。

　　有个锦衣少年，是这次拜师里名气不小的天才，叫凌昭。他身负上品金灵根，天资出众，方才全程目睹鉴灵玉碎裂一幕。此刻他快步追上云珩，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开口拦住她去路。

　　“这位姑娘，请留步。方才鉴灵玉无故崩碎，绝非巧合。你身上定藏秘密。”

　　凌昭抬手，一丝锋利金系灵力在指尖流转，想要试探云珩的底细。

　　幡魂立刻亢奋起来。
　　【来了来了！有人上门试探！主上，要不要稍微泄一点气息，吓他一跟头？】

　　云珩脚步未停，侧头淡淡瞥了少年一眼。

　　“没有秘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昭指尖那道金灵之力，莫名凭空消散。

　　凌昭一愣，反复催动灵力，指尖灵光接连几次凝聚，又无声无息消散。

　　他一脸错愕，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云珩不再停留，径直跟着管事走远。

　　凌昭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方才那股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他的灵力，从根源上就不该存在。

　　幡魂在识海里啧啧感叹。
　　【啧啧，这小子还想试探咱们。可惜，凡俗修士的灵力，在开天本源面前，根本稳不住。】

　　云珩目光望向远处的外门食堂屋顶，心神已经飘到饭菜上。

　　“别惹事。安心待着。”

　　“先把晚饭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