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桃子酒》雪月瑶光

43、职责 “当灾难降

　　陆雪辰听到她说“背叛”两个字时，眉头微动。
　　“也是，你除了生理上是Omega，心理更接近Beta吧。”莫妮卡冷笑，“但是，那些Beta真的把你当做同类吗？”
　　陆雪辰自己很清楚，他在部队和其他平民Beta也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没有和任何军官交心。或者说他很难和任何人交心，伪装已经耗费他太多精力。关系近了，自然会分享一些私事秘密，他害怕被识破，害怕暴露出来被送去军事法庭。久而久之，最多也只不过是合作愉快的同事战友。
　　“而那些Alpha呢？你说他们大部分是平民？你可怜他们，要保护他们？这些人轻而易举就能毁掉Omega的一生，不如让这些人少些，更安全。”莫妮卡的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注视着陆雪辰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陆雪辰微微垂下视线：“……或许我什么都不是。”
　　“？”莫妮卡不解。他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飘到远处一盏忽明忽暗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的小壁灯：“我分化之后就没有做过几天Omega。Beta……我知道自己是假的……我无法代表任何人或是群体。”他又转回了视线，微微攥了攥拳头，“如果非要划分的话，那么，作为一个联邦公民，或者说作为一个人，我也希望少些偏见，仇恨愤怒和对抗或许有他们存在的意义，但我不希望是以生命为代价。”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思绪似乎飘到了遥远的太空，“当灾难降临时，在生死面前，谁都是弱者，无关身份。”
　　莫妮卡微微动容，她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拒绝和Alpha沟通，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场沟通不畅的小事。却因为缺失勘测数据，险些让数名军官在宇宙中消失。而眼前这个人，一个伪装Bate多年的年轻Omega，却为了救那些人的性命，不顾自己秘密泄露的危险，耗费大量精神力，只为了让他们活下来。莫妮卡知道，如果没有陆雪辰当时的力挽狂澜，部队死那么多人是一定会把她送进军法处的。换而言之，陆雪辰也算是弥补她工作中的失职，间接救了她。
　　但她的自尊心让她并没有顺着陆雪辰说下去：“你被他们发现了是吧？”她又顿了顿，“他们知道你是Omega了？为了逞一时英雄，还是说，你当时就预料到了部队那些高官会保你？”她故作不屑挑衅地问。
　　“不。”陆雪辰的声音变得有些沉，“我当时只是……”他微微闭了眼又缓缓睁开，“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我在去部队报道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被发现送进军法处的准备。当时，如果我不去，大家都会死。如果我成功了，他们起码会活下来。至于我自己……”陆雪辰微微翘起嘴角，有些自嘲地看向地面，“我以为我醒来会在军部的拘留所。”那是看管将要上军事法庭的犯罪嫌疑军官的地方。“刚醒过来的时候，我又以为长官们还没有谈拢，多给了我几天自由……”他看向莫妮卡，“您猜得不错，斯特林元帅是叫我来做说客的。我不擅长做这个，惹您不快还请见谅。”他顿了顿，“军方希望同勘测部是合作关系，而非对立。”他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又放缓和了些，“我知道您对部队的规定有意见，但改变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最后，莫妮卡说:“我再考虑考虑。”
　　天渐渐暗了下来，陆雪辰独自离开了Omega保护中心。

　　送走了陆雪辰，莫妮卡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她在看到芯片里录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再怎样的仇恨对抗都是无数条人命。她自诩善良，她不该为了那些恨意做出如此失职的事。陆雪辰说军人的职责是保护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勘测部的职责是为联邦公民勘测到的危险信号做出预警。但她却因为敌视Alpha没有做到。
　　他说自己没有做过几天Omega，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她也曾在分化之后抱怨命运不公。她家中多为科研工作者，她自小耳晕目染对科学研究感兴趣。她甚至原本擅长的并不是地质勘测太空探索。她有一个做悬浮车设计师的叔叔，曾经她最喜欢的是和叔叔一起做模型。但后来她分化了，家中长辈说那些领域更适合Alpha，况且如果一个行业Alpha太多，她一个Omega，容易出事，不安全。很多Omega也会去去做医疗生物药品相关工作，偏偏她并不擅长这些，最后被安排到了勘测部。好在她很努力，使用勘测仪器设备数据分析能力也很强，升职很快。
　　但她忘不了……她在Omega学院时，那些Omega同学对她的厌弃。她当时的思维逻辑方式其实和陆雪辰很相似，她为了让自己显得“合群”，拼命讨好其他Omega。她听着那些Omega抱怨Alpha的种种不堪，加入Omega人权保护协会。她想，她或许还是恨那些Alpha，为什么要突然因为性别而将大家分类？既然Alpha不想和Omega沟通，她也拒绝和Alpha沟通。她同情其他Omega的遭遇，恨着那些Alpha。
　　甚至他们的科研部现在都快改名叫生化部了。原本科研院里偏向Alpha的下属部门又建了一个科技联会，她知道那些人很多以同部队合作为荣，有着和部队相似的性别比。勘测部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位置，在她当上副部长之前，勘测部的核心成员是以Beta为主的，但Omega保护中心的人告诉她，Omega受歧视被压迫很可怜，奋斗多年应该为了Omega同伴考虑，用自己的职业便利多招Omega，培养出更多优秀的Omega人才。她想起勘测部里那些被她忽略的Beta年轻人。自己是不是也成为了用性别压迫其他人的一员呢？
　　她恨了Alpha那么多年，信了那么多年Omega是弱小容易受到侵害被歧视被压迫需要帮助照顾保护的群体。但陆雪辰的出现，让她发觉她一直竖起的性别壁垒或许并非坚不可摧。
　　她回想起那日见到陆雪辰矫健的身手，录像里孤注一掷的驾驶。
　　“他真不像个Omega。”又或许Omega本就可以做任何事，只是人为设限了，甚至内部还互相排挤，认为他“不正常”，不够“像Omega”。连她自己现在还在说一个Omega“不像Omega”，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她又回想起当年她在Omega学院的事。她刚才还用了那些人指责她时相似的话术指责陆雪辰。是的，很多Omega认为，擅长“Alpha擅长的事”，混在Alpha为主的环境，等同于“背叛Omega”。
　　多么可笑的逻辑和结论，她当时就这么说了出来，因为她听得太多了。只要扣上“背叛Omega”的帽子，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保护Omega同类维护Omega权益的Omega就可以随意攻击谴责另一个Omega，无论真相是什么。
　　“对抗……合作……”莫妮卡默念着陆雪辰之前说过的词。
　　部队的高官并没有处置陆雪辰，似乎大有将来会委以重任的趋势。他们并非铁桶一块，能派他来到她的面前已经证明了他们沟通的诚意。甚至部队没有为她险些间接造成数名军官死亡的责任叫去审讯。或许……
　　她关上了最后一盏壁灯，走出了这间屋子。她转进一间空旷的会议室，“咔哒”一声，门自动关上，吸顶灯随着关门声亮了起来。她终于掏出了自己的私人通讯器。

　　【联合参谋部】“您好，中央联合参谋部，请问您是预约，还是查询登记？”是位接线通讯员。
　　【莫妮卡】“您好，我是联邦科研部直属勘测部副部长，请您联系一下总参谋长斯特林元帅，我有工作要向他反映。”
　　【联合参谋部】“抱歉，总参谋长不在，我可以先为您登记一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是？”
　　【莫妮卡】“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