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桃子酒》雪月瑶光

38、父亲 凭什么我不

　　林枫又将悬浮车挂上自动驾驶，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陆雪辰刚才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起初还担心陆雪辰会拒绝他在公共场合的约会，没想到陆雪辰非但没有像他从康复中心出来之后那样，凡事避着他，还非常自然地和他去训练场去高档餐厅。这让他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最初认识时，一起去克拉格防线的日子。起码，在陆雪辰心目中，他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他又想起在车行看到的那辆银白色悬浮车。他抬起头，透过悬浮车的窗户看向漆黑的夜空，天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原本冰蓝色的月亮好似挂在黑幕中晶莹剔透的水晶，亮到透明，更接近于银白色的月石上掺杂着丝丝缕缕冰蓝色的纹理。旁边还有点点星光若隐若现，与之相伴。
　　那车子可真配他。林枫心想。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周末秘密情人。但当他发现罗斯竟然可以那么坦荡高调地追求陆雪辰，他就被刺激得坐不住了，邀请他一起去一个“情侣圣地”的公园。陆雪辰自己想去训练场是个“意外”，又让他觉得或许可以带他接触一下他的圈子，顺势去了那家餐厅。
　　美中不足就是，他能感受到临时标记快要消失了。他想问问陆雪辰是什么想法，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好，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他们可以慢慢来，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林枫的房子并不算太大，只有两层和一个地下小车库，在他们的圈子里算是相对简朴了。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又是个军人，不需要过多照顾。家里一般只有他自己和操作机器人料理琐事家务的一位管家周叔。当时他选这个宅子主要是因为去军部的训练基地方便又不算铺张。
　　这个时间，周叔岁数大了，多半已经睡下了。他停好车，从车库走出来，却发现他的父亲林老将军竟然出现在房子门口。

　　林广漠站在他房子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他一眼：“进来吧。”转身就去开门。
　　林枫跟着父亲进了屋门。他脱下外套放在一边，父亲却依旧穿着长袖。
　　虽说这个宅子是林枫在住，但实际上这是他在家里的几套宅子中选的。如果仅凭一个看似光鲜并无实权的东部军区少将的身份，他也不会有购置高档悬浮车的资格，甚至一些比他级别低上两级的实权军官都比他的权力更大。
　　林广漠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枫没有坐，低着头。
　　“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周末经常在外面住？”
　　父亲很少来他这里，多半是管家周叔告诉他的。周叔是看着他长大的，但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林枫每个周末出去，只跟周叔说，去外面，不用等他。
　　他低头沉默着。
　　在房子外面还不明显，进到屋里，林广漠察觉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不用问就知道回家之前做过什么。再加上，这小子身上沾着少量别人信息素的味道——一股若有似无桃子的清香。林将军的眼神缓缓向下瞟，他上衣下摆竟然有一处干涸的痕迹？！
　　林广漠恼怒地抬头看向他。他微微偏过头，慌乱地避开了视线。
　　林将军正要发火，但还是深呼吸了几下，克制着自己的火气。他心想：儿子大了，不能用老一套的强权镇压。他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你年纪也不小了，去找Omega解决生理问题也很正常。”林广漠用略缓和的语气说。
　　林枫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但并没有反驳。
　　林广漠见他没有言语，继续说：“但要注意分寸，你在外面和他们怎样都行，但不能把那些不三不四的Omega带到家里来，明白吗？”
　　林枫抬起头刚想反驳，但看着父亲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低下了头，干巴巴地说：“明白。”
　　林广漠点点头：“嗯。”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Omega只是为了获取Alpha带来的金钱权势和资源，一旦遇到更加有钱有势的Alpha，他们离开不会有一丝犹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或许不懂这些。你以后会明白，选择门当户对的伴侣有多重要，其他那些Omega，玩玩就罢了。”
　　那您和母亲不也是门当户对？结果呢？
　　林枫并不认同父亲的话，但他依旧没有吭声。
　　林广漠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又在想母亲的事，装作不知，继续道：“过些天，带你去一个酒会……”
　　“不去！”林枫终于忍不了了，带着怨气说了出来。
　　“那里会有不少商政名流参加，他们也会带上自己的子女。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温柔贤淑的Omega小姐，或是品行端正的Omega少爷……”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林枫一听父亲说这些就烦，有些急躁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我是不会跟Omega结婚的！您要是操心这些，不如把我送去战场，等我当上……”
　　“你想上战场？”林广漠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小枫，你从小就知道，我年轻时候也和你一样总想去战场建功立业，确实，我也做到了。”他缓缓地点点头，“外人只看到了表面的荣光，称赞我们林家出了一个杰出的将领，却没有人关心要付出的代价。”他捋起右臂的袖子，小臂的皮肤明显比周围光滑许多，颜色也略有不同，这是他年轻时上一线受伤留下痕迹。
　　那时的修复坏死肌肉皮肤再生技术远不及现在，再加上林广漠并非不顾大局之人，只做了简单的止血镇痛处理，继续带领舰队将帝国舰队击退到联邦防线外，耽误了治疗。回来时，医生发现他的小臂神经几乎完全坏死，不得不为他制作义臂。还好部队的医院其他科室或许比科研院医院差些，对于外伤骨科制作肌电人工假体，倒是熟能生巧，同科研院技术相当。模拟神经传导替代手臂的坏死神经进行肌肉控制右手。
　　经过长期的康复训练，用袖子遮住手臂，林广漠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毕竟是人工假体，无法进行精密的操作，也不再适合从事力量型的训练。
　　林枫原本还有些激动，看到父亲的右臂，微微皱眉。
　　他知道林枫不喜欢看到这些，又放下了袖子：“不光是我，还有你伊万叔叔。他当时离爆炸点太近了，防护服也无法抵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带来的耳道鼓膜破裂和肺气栓。我们还算是幸运，那几年战争频发，不知道有多少联邦军人上了战场就再没有回来。我也让你去过一次前线，是闹着玩的吗？你回来就昏迷不醒，还不知道长记性？”他又叹了口气，“你这性格真应该改改，学别人逞英雄，万一回不来了呢？现在是和平年代，无非是些边境的小摩擦，下级部队就能解决了。先辈流血牺牲换来的生活，让你可以安逸地留守后方，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又怎样？！‘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将就是个笑话。’”他说出了其他人私下议论他的话，越说越生气，“上一代哪个少将是没有上过战场的？父亲，您总说和平安逸的好。有没有考虑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上战场历练。您也说了现在都只是些小摩擦，不算十分危险。既然如此，为什么连去处理些小的边境摩擦都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您？这么多年我甚至只上过一次一线！您知不知道像我这个年纪的其他军官已经去一线执行过七八次任务了？就连之前那个混账的米切尔都可以长期指挥巡逻舰队。凭什么我不可以？您儿子比别人差吗？您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父子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林广漠终于松了口：“我知道了。”走到门口，刚要推开门，转头对林枫说，“你说的我再考虑考虑。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留下林枫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
　　这时，被吵醒的管家周叔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是阿枫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