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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掀翻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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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属于“乔治三世”的身影，在无垠的虚空中，具现出一张古朴的长桌与四把靠背椅。
祂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自家的花园里，招待几位寻常的客人。
祂率先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那三道散发着恐怖威严的意志集合体，平静地开口：
“三位，别客气。站着说话多累。”
雷霆，星辉，齿轮……三种截然不同又同样伟岸的权柄，如同受到挑衅般激荡起来。
最终，代表着“暴君”途径的意志，率先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雷霆的冷哼。
一道身披黑色盔甲、威严如同海之皇帝的身影大步上前，重重地坐在长桌一侧。
祂的坐姿笔挺，充满审判意味。
紧接着，笼罩在深沉夜色中的窈窕身影，无声无息地在祂对面落座。
那张朦胧的面纱之后，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
最后，那道由无数精密齿轮，与蒸汽管道构成的虚影，在精确计算了此刻的“风险”与“收益”之后，选择一个最中立的位置，安静坐下。
“乔治·奥古斯都。”
风暴之主率先开口，祂的声音，像是积蓄了万年的雷暴，每一个字都带着裁决般的力量，在虚空中炸响。
“不要以为，窃取了神位，你就能与吾等平起平坐。
我不可能承认你的存在，更不容许在鲁恩，在我的教会旁，再出现一个新的教会！”
祂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闪电，劈向对面的“国王”。
“鲁恩王国已经属于你，我们允许你的子民继续活在你的律法之下。但你的声望，最近有些太高了。”
“建立教会，对我并无意义。”
“乔治三世”的声音沙哑而平缓，仿佛海面下的洋流，看似平静。
“至于声望……难道风暴之主冕下认为，我的子民对我的拥戴，是‘信仰’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风暴的威压下，显得异常清晰。
“不。他们拥戴我，仅仅是因为我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数字。”
“乔治三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神明。
“我亲爱的神明们，你们也可以去做。你们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但你们没有。”
“你们不在意鲁恩这一亿多人口，究竟是活在丰饶还是饥饿之中。
你们需要的，只是他们跪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用他们的精神，来巩固你们存在的‘基石’。
一场战争，一场瘟疫，死掉几万，十几万……对你们而言，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维持你们的‘锚’，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口基数。”
“你们只在乎自己。”
祂靠在椅背上，像是说出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真理。
“难道，一个为民众着想的好人，就活该被你们警惕和针对吗？”
虚空中的气息，再次变得狂躁起来。
风暴之主身上的黑色盔甲，已经开始逸散出毁灭性的电光。
“放肆！”
然而，“乔治三世”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的国度，就在那里。我的子民，也在那里。你们随时可以降下神罚，将这一切都毁灭。
前提是，你们做好了自身‘锚’群大规模动荡，甚至被其他窥伺者趁虚而入的准备。”
祂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浇在风暴之主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上。
黑皇帝的权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祂能从规则层面，定义自己的国度。
【在此处，禁止信仰风暴之主。】
只要这一条律令被颁布，整个鲁恩王国，超过三千万的风暴信徒，他们的每一次祈祷，都将变成对自身信仰的背叛。
每一次诵念尊名，都会引发精神的错乱。
这种釜底抽薪式的攻击，足以让任何一位依赖信仰为锚的神明受到影响。
这，才是祂们出现在这里，真正的原因。
“王国与教会，并不冲突。”
“乔治三世”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我的子民，可以继续信仰你们，向你们祈祷，换取心灵的慰藉与死后的安宁。
前提是，教会，不要过多地，干涉属于凡人的领域。
人，需要有自治的权力，而不是成为你们稳定自身、用完即弃的耗材。”
祂端起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给三位神明留出思考的时间。
“鲁恩这么多人都是你们的信徒，哪怕他们走向更高的阶层，也依旧会沐浴在你们的光辉之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黑夜女神，终于开口了。
祂的声音，如同最深沉的静夜，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但每一个字，又都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
“以自杀的方式落幕，制造一场席卷全国的舆论。这样的结局，虽然精彩，但对于‘乔治三世’这个名字而言，却是一种损耗。”
“黑皇帝的‘锚’，建立在帝国秩序的存续之上。你的臣民认同皇帝，你的律法仍在生效，你的王座还有人继承。帝国在，你就在。”
“但‘乔治三世’已经死了。新的国王已经继位。也许下一代，再下一代……民众对于‘乔治三世’的认知，会越来越浅薄。历史的尘埃，终将掩盖一切。”
祂那被薄纱笼罩的面容，转向“乔治三世”。
“当你的名字，不再被人铭记。当你的功绩，被新的历史所取代。
你的‘锚’，便会从根基上开始动摇。
届时，你将不可避免地，被权柄中那混乱与毁灭的本质所反噬，逐渐变成一个只知维护规则的怪物。”
“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还是说，”祂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寻，“你如此行事，仅仅是因为……对我们正神教会的不满？”
“我，不需要锚。”
“乔治三世”放下了茶杯，五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然而这五个字，比风暴之主的雷霆，更能震动这片虚空。
三位神明的意志，同时出现波动。
不需要锚？
这怎么可能！
自第二纪以来，这片星空下所有的高序列存在，都必须依靠“锚”，来对抗旧日遗留的疯狂与污染。
这是所有神性生物都无法挣脱的宿命！
“只要鲁恩王国还存在，我就存在。
至于我留下的法律，哪怕被后人推翻、更改，也无所谓。
只要新的法律，能够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我的目的，便已达到。”
“乔治三世”站起身，目光逐一扫过三位神明，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过，我奉劝三位，不要想着在这件事上，耍什么花招。”
话音未落，祂随手向桌面一抛。
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石，出现在长桌中央。
水晶石内部，清晰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之中，正是这间虚空会客室的景象。
风暴之主威严的身影，黑夜女神朦胧的轮廓，蒸汽与机械之神构成的虚影……
以及祂们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被分毫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这样的‘石头’，我已经命人在整个鲁恩王国，每一个郡，每一个市，每一个人口超过一万人的城镇中心广场，都布置了一块。”
“乔治三世”的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愉悦。
“普通人无法直视神明的真容，他们的精神会崩溃，灵体会失控。
我想，三位，应该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信徒，因为看到了一场‘神之对谈’，就成片成片地变成疯子吧？”
“那样的话，你们的‘锚’，恐怕会变得……很不稳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