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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可以拥有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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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丝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血液仿佛凝固，又在瞬间冲向四肢。
她当然心动。
可这位自称为“愚戏”的存在，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改写一个棋子的命运，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伟大的存在，您想要我……为您做些什么？”特莉丝的声音艰涩。
那团模糊的光影，发出一声轻笑。
“我已经说过了。观众，只需要欣赏，不需要演员的报酬。”
特莉丝的后背沁出冷汗，连忙低下头，语气愈发恭敬：
“是我的愚钝，请您……请您原谅。”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那……您所说的‘道具’，究竟是什么？”
光影没有直接回答。
“在讨论道具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你是想带着那只，同样被囚禁于笼中的金丝雀，一同飞离这早已写好的舞台？还是，只想挣脱你自己身上的丝线，独自远去？”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特莉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埃德萨克。
那个天真、温和，用笨拙的方式爱着她的王子。那个和她一样，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带着他一起走。
可是，他愿意吗？
他会愿意抛下王子的高贵身份，抛下奥古斯都的姓氏荣光，跟着一个“情妇”亡命天涯吗？
特莉丝抬起头，迎着那片模糊光影中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
“伟大的存在，您的仁慈与威能，让我这卑微的生命得以窥见希望的缝隙。
能否……能否容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向命运的同伴，确认他远行的意愿？”
“可。”
那道光影留下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便如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内的禁锢随之解除。
不远处的侍女安妮，像是被按下播放键，眨了眨眼，继续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地毯。
……
夜晚。
卧室灯光昏黄。
埃德萨克从背后拥着特莉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埃德萨克……”特莉丝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
埃德萨克有些困倦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去哪里？去南大陆度假吗？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知道的……”
“我是说，永远地离开。”
特莉丝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的眸子。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再当什么王子，我也不再……不再做现在的我。
我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或者在海边买一栋房子……怎么样？”
埃德萨克脸上的睡意完全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最终化为无奈和苦涩。
“特莉丝，”他叹了口气，收紧了拥抱她的手臂，“别说傻话了。”
“我生来就姓奥古斯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我是被重视，还是被遗忘，我都是王室的一员。
这个姓氏给予我荣耀，也给予我枷锁和责任。
就算有一天，王室需要我这颗无用的棋子，去为某个更大的利益牺牲，那也是我的使命。
我无法离开，也绝不会离开。”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更柔：
“但如果你想走，特莉丝，如果你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我会帮你。
我会去求父亲，或者……或者想别的办法。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
特莉丝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
“普通人”……
是啊，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美丽又柔顺的普通情人。
他不知道，她是一枚被精心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他不知道，她是让正神教会都头疼的魔女。
他更不知道，拥在怀里的这个“女人”，曾经是个名为“特里斯”的男人。
爱？爱情？
什么才是爱？
她不懂。或许埃德萨克也不懂。
他们的所谓爱情，也许只是两颗被命运长线拴住的棋子，在寒冷的棋盘上，绝望而徒劳地互相靠近，汲取着对方身上那点可怜的温度。
它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爱情，毕竟爱情本就有千百种模样，卑微到尘埃里，也能开出虚幻的花。
但它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睡吧，埃德萨克。”
特莉丝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怀里。
再也不提离开的事。
……
又是一个午后。
庄园的高尔夫球场上，埃德萨克正和塔利姆一起挥杆，不时传来几声谈笑。
特莉丝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模一样的茶具。
今天上午，她旁敲侧击地询问过侍女安妮，昨天下午的情况。
安妮一脸茫然，在她的记忆里，昨天下午特莉丝小姐只是安静地喝了一会茶，看了会风景，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特莉丝对“愚戏”那神鬼莫测的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能悄无声息地篡改一个普通人的记忆，并且做得天衣无缝……
她不知道这等级存在，为何要找上自己，但事到如今，已经隐隐想通了。
或许，对于那样的存在而言，整个世界就是一盘棋。
当祂对原本的棋局感到不满时，就会随手拨动一下棋子。
自己虽然仍是棋子，可若是能借此摆脱魔女教派，摆脱成为“容器”的命运……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划算。
熟悉的禁锢感再次降临。
对面的沙发上，那团模糊的光影准时出现。
这一次，“愚戏”没有问特莉丝的选择。
祂悠悠说道：
“被冠以荣光的鸟雀，纵使向往天空，它的双足，也早已被名为‘责任’的黄金锁链，牢牢焊死在笼底的横杆上。”
一句话，便宣判了埃德萨克的结局。
特莉丝的脸色白了白，却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我明白了。那么，我该如何离开？”
“不要着急。”
光影里的声音平淡无波，“当舞台上的布景开始燃烧，当所有的演员都陷入混乱开始，那才是配角最合适的退场时机。”
混乱开始？
特莉丝瞬间想到“大雾霾”计划，想到自己作为“容器”的最终命运！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的光影面前，渐渐有一样东西浮现。
一枚幽蓝色的宝石戒指，正散发着微光，悬浮半空。
那枚戒指的款式、大小、宝石切工，甚至上面散发出的那股，幽深邪异的原初气息……
都和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攥紧左手。
这枚由教派高层赐下的戒指，是“原初魔女”留在人间的一把“钥匙”，是她作为降生“容器”的信物，也是束缚她命运的终极枷锁。
“这，就是能改写你结局的‘道具’。”
“愚戏”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在落幕前，用它换下你手中的那枚。”
“而你，将带着这枚‘赝品’，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离场。”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特莉丝。”
“你……想要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