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44、专业团队

　　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陈腐木料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
　　克里斯蒂娜沿着狭窄的石阶走下，昏黄的煤气灯光在尽头摇曳，将三道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出怪异形状。
　　长桌的主位空着，两侧各坐着一位女士。
　　左手边那位，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乌黑长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
　　即便是身处如此简陋的环境，依旧保持着如同在参加宫廷晚宴般的优雅与从容。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跳动的烛火，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
　　而另一位，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紧身衣裤的女人，身形矫健如猎豹，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的气息如同凝固的冰，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潘娜蒂亚，“绝望魔女”。
　　克里斯蒂娜在长桌的末尾拉开椅子坐下，心中一片冰冷的嘲弄。
　　指挥层，执行层。
　　以往这种决定着数个城市命运、牵动王国局势的核心会议，根本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哪怕她同样是序列3的“不老魔女”，但只要一天没有获得颜色代号，在这些真正的核心成员眼中，她就始终是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时动用的高级工具。
　　现在，一个指挥，一个执行，再加上自己这个不上不下的“不老魔女”，组成一个仅有三人的“最高会议”。
　　那么，当计划出现意外，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风险、被清理、被舍弃的时候，那个倒霉蛋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克里斯蒂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从那位神秘存在降临在她家中，点破她被当成“替罪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看清现实。
　　“克里斯蒂娜，”
　　卡特琳娜·佩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特莉丝的任务很顺利。她已经成为了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的枕边人，我们的第一步，已经就位。”
　　“但因斯·赞格威尔，和他带走的‘0-08’失踪了。”
　　潘娜蒂亚冰冷的声音接了上来。
　　她没有看克里斯蒂娜，目光始终像刀子一样盯着桌面，
　　“教会和极光会的人都在找他，但他就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0-08’为我们书写‘巧合’，后续的计划，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变数。”
　　卡特琳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0-08’只是最方便的工具，但并非唯一的选择。
　　只要序列足够高，肉身强度足够，我们随时可以借用‘最初’的权柄，短暂地拨动命运的丝线。
　　过程虽然会繁琐一些，但效果是一样的。”
　　她话锋一转，看向潘娜蒂亚：
　　“真正麻烦的是特莉丝。那个孩子，似乎真的对那颗棋子动了感情。
　　热情是魔女最好的武器，但过度的热情，只会烧伤自己，还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大雾霾’的准备工作，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就打断它。”
　　潘娜蒂亚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既然没有‘0-08’来书写巧合，我们就成为‘巧合’本身。
　　制造一些意外，让埃德萨克王子……合理地消失。
　　或者，让特莉丝从她那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里，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和潘娜蒂亚的目光，终于同时落在克里斯蒂娜的身上。
　　克里斯蒂娜优雅地站起身：“如您所愿。”
　　……
　　半小时后，确认自己已经摆脱所有可能的监视，克里斯蒂娜在一间密室里，举行了仪式。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低沉的诵念声中，她将刚才会议的内容，提炼成最关键的几句话，化作意念投入那片无垠的灰雾。
　　“……魔女教派计划在贝克兰德制造‘大雾霾’，关键人物特莉丝已渗透王室，目标是埃德萨克王子……我被指派去制造‘巧合’，干预此事……”
　　灰雾之上，古老的宫殿内。
　　端坐于青铜长桌上首的克莱恩，看着眼前浮现出的光幕，整个人都懵了。
　　大雾霾？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一场波及整个贝克兰德的巨大灾难！
　　还有特莉丝是谁？魔女教派到底想干什么？
　　克莱恩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这个“愚者”当得实在是太难了，每天都在信息差的悬崖边疯狂走钢丝。
　　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却必须做出洞悉一切的姿态。
　　沉吟片刻，克莱恩调动起灰雾的力量，用那古老威严的声音，赐下回应：
　　“我知道了。”
　　“此事……静待，我将亲至。”
　　祈祷的光点消散前，克里斯蒂娜受宠若惊的意念清晰传来：
　　“……恭候您的降临！只是……您的真身降临，是否会……”
　　克莱恩立刻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淡漠：
　　“那只是我投下的一道影子。我的位格，足以屏蔽一切窥探。”
　　装完这个逼，克莱恩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立刻就激活传音玉简，光芒亮起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乔诺小姐！出事了！”
　　他语速飞快地将克里斯蒂娜的汇报，以及自己刚才那通“神棍”式的回应，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那个，我最后说，会派一道‘影子’过去，其实就是……你出面……”
　　说到最后，克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我把你当成我的投影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传音玉简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就在克莱恩的心提到嗓子眼，以为对方真的动怒时，乔诺那清悦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克莱恩。”
　　“嗯？”
　　“你让我想到了一个段子。”
　　“什么段子？”克莱恩一愣。
　　只听乔诺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他从未听过、刻意捏出来、又甜又软、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做作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姐姐姐姐~我把你当投影，你不会生气吧~”
　　“噗……”
　　克莱恩先是一怔，随即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瞬间断裂，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有些压抑，但很快就变得畅快起来。
　　仿佛要将这几日扮演“愚者”所积攒的所有压力，都一次性释放干净。
　　他知道乔诺在玩梗，一个有些古早的梗。
　　这一刻，才真正地彻底放松下来。
　　他意识到，尽管这位盟友强大到深不可测，但她从未用那种力量来压迫自己，也从未轻视过自己的弱小与笨拙。
　　她始终，都将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交流，合作，甚至……开玩笑。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