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还是个话唠
...
-
安静的卧室内，梳妆台上的传音玉简泛起温润的微光。
乔诺拿起玉简，克莱恩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乔诺小姐，已经确认了。”
克莱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明显放松了不少。
“那位女士通过‘尊名’联系了我，她说，目标已经清除，现场遗留下……一支笔。”
“谢谢你，克莱恩，辛苦你帮忙转达。”乔诺声线平静，“你那边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隐患。”
克莱恩松了口气，连忙道：“主要还是你的计划……和那位女士的帮助。”
“那支笔我会去处理，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因斯·赞格威尔背后更多的线索。”
乔诺说道，
“你也多加小心，这件事牵扯到0级封印物，不要再过多探究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克莱恩郑重应道。
他知道，无论是0级封印物，还是那位半神魔女，都不是他现在能过多牵扯的。
结束通讯，乔诺放下玉简，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消失在房间里。
……
与此同时，郊外。
克里斯蒂娜刚做完祷告，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应。
忽然，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宛如从影子里走出。
克里斯蒂娜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垂下头颅。
“尊敬的存在。”
乔诺没有说话。
随着视线流转，那支地上的羽毛笔自己飘飞起来，悬停在半空中。
笔尖的羽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抗拒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污染源已经清除，棋盘回归干净。你做的，只是清理掉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
乔诺的声音空灵而淡漠。
“我拯救你的外甥女，是因为那颗果实不该以那种方式成熟。你杀死因斯·赞格威尔，是你为这份拯救支付的代价。”
克里斯蒂娜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是在说，联系到此为止了吗？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一旦这位存在离开，自己要面对的，将是教派无休止的猜忌和清洗，还有那早已注定、作为弃子的命运！
“请等一下！”
克里斯蒂娜鼓起全部勇气，开口叫住了祂。
她抬起头，美丽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尊敬的存在，我……我已无路可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吐字清晰。
“我出身于‘魔女教派’，侍奉着‘原初魔女’。”
“‘原初魔女’，我们信奉她是‘最初者’，也是‘最终者’。
教派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制造灾难与混乱，削弱这个世界的秩序，让世界重归混沌，从而帮助吾主从沉睡中归来，取回属于祂的权柄。”
黑袍下的乔诺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而我……”
克里斯蒂娜的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
“我只是这个宏大计划中，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这一次是因斯·赞格威尔和极光会，下一次，可能就是别的什么。
我的命运，从我晋升半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写好了。”
“我不想……再回到那张网里，任人摆布。我不想成为，推动末日降临的工具。”
她对着乔诺，深深俯下身，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您既然能改写我的命运，一定也能为我指引一条新的道路！克里斯蒂娜，愿为您献上一切！”
沉默。
就在克里斯蒂娜的心脏，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捏碎时，乔诺终于开口。
“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棋子时，你真的是棋子吗？”
“当风暴来临时，是坚硬的礁石更容易粉身碎骨，还是看似柔弱的水草，更能保全自身？”
克里斯蒂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棋子？水草？
祂的意思是……让我……伪装？
继续扮演那个，对教派忠心耿耿的“不老魔女”？
静静潜伏，等待……真正的风暴降临？
“去扮演好你的角色。”
乔诺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声音里多了一丝告诫。
“不要试图去探究风从何处来，浪往何处去。你只需要确保，当大浪淘沙之后，你还站在岸上。”
“至于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你需要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那道黑袍身影和悬浮的羽毛笔，一同消失在阴影之中。
克里斯蒂娜怔怔跪在原地，许久之后，才缓缓直起身。
她明白了。
这位存在，是在给她一个……脱离棋子命运的机会。
……
回到自己房间，乔诺随手布下一道隔绝法阵。
光华一闪，那支平平无奇的羽毛笔，便出现在掌心。
入手微凉，质感和普通的羽毛笔没什么区别，连一丝非凡力量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就是那件，让黑夜教会都头疼不已的0级封印物。
乔诺没有急着去尝试它的能力。
指尖凝聚起一点米粒大小的金色光华，那光芒柔和而神圣，蕴含着创生与启迪的道韵。
这是修仙法门中，名为“点灵术”的小神通。
能为死物开启灵智，让草木山石也能吐纳修行。
对一件本身就疑似拥有“活着特性”的封印物使用，会产生什么效果，乔诺也很好奇。
她将那点金光，轻轻点在羽毛笔的笔杆上。
金光如水般融入，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羽毛笔依旧静静躺在她的手心，毫无反应。
失败了？
还是说，这件封印物的位格太高，自己的“点灵术”对它无效？
乔诺沉吟片刻，拿起笔，又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既然无法直接沟通，那就试试它的本职工作。
她想看看，这支笔在“书写现实”时，究竟遵循着怎样的规则。
然而，就在握住笔杆，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时。
一个充满烦躁和抱怨的声音，直接响起。
“握、握、握，就知道握！你就不能轻点吗？没看到我的羽毛都快被你捏变形了吗？粗鲁！真是个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艺术的粗鲁家伙！”
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年人的感觉，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乔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这是……成功了？
她松开笔，那支羽毛笔“吧嗒”一声掉在桌上，还自己弹了两下。
“哎哟！谋杀啊！你想摔死一支笔吗？你知不知道一支伟大、创作出不朽篇章的笔，有多么珍贵？你就这么对待我？你……”
抱怨声戛然而止。
羽毛笔在桌上静止不动，仿佛陷入呆滞。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充满震惊、茫然与不可思议。
“我……我刚才是……在说话？”
“我会说话了？”
“我怎么会说话了？！我不是一支笔吗？笔怎么可能会说话！这不符合逻辑！这太荒谬了！
哪个三流编剧敢写出这种剧情？笔开口说话？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这是我听过最烂的故事开头！”
它一边自我嘲讽，一边控制不住地在桌上滚来滚去，发出“梆梆梆”的声响。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依旧是一件“死物”。
乔诺安静地看着它“发疯”，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新生事物。
“看来，你对自己现在能说话这件事，有很多想法。”她平静地开口。
乔诺的声音，让羽毛笔瞬间炸了。
“是你！是你干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它“嗖”一下从桌上立了起来，笔尖直指乔诺，仿佛一柄愤怒的长枪。
“我是一支纯粹、高贵、致力于艺术创作的羽毛笔！
我的使命是构思伟大的故事，是编织精妙的巧合，是让这个无聊的世界，变得稍微有趣一点！
不是像个小丑一样，在这里开口说话！”
“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侮辱！是对逻辑的践踏！你破坏了我完美的设定！
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命运的书记官’，这是多么酷的人设！
现在呢？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话痨笔？！”
“完了！全完了！我的神秘感，我的高冷范，我遗世独立的气质……全都被你毁了！”
它悲愤地哀嚎着，笔杆气得瑟瑟发抖。
“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你是不是给我加了什么奇怪的不入流设定？
比如‘被诅咒后会说话的笔’？或者‘封印着一个王子灵魂的笔’？太俗了！简直是无法容忍的俗套！我要抗议！我要罢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