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为飞升，我决定攻略那位时天使》叫我哆来咪

30、趁虚而入的阿蒙

　　阿蒙的身影，从扭曲的光影中缓缓浮现。
　　祂其实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作为神弃之地最资深的“游客”之一，探寻各种不为人知的角落，本就是祂打发漫长时光的乐趣。
　　当感知到一股气息闯入这片死寂之地时，祂便悄然隐匿起来，兴致勃勃地观察着。
　　祂看着这个有趣的女人轻易穿行于禁制，看着她发现研究所遗迹，看着她站在深渊边缘。
　　祂知道下面是什么，也知道这个地方的真正名字。
　　现在，祂决定为这场单调的观察，加入一点小小的调味剂。
　　一个来自“故乡”的灵魂，当得知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所抵达的，不过是早已抛弃的起点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纷呈的表情？
　　是崩溃？是狂乱？还是绝望的号哭？
　　无论哪一种，想必都会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戏剧。
　　然而，让阿蒙略感意外的是，在祂那充满恶意的宣告之后，预想中的戏剧并未上演。
　　那个名叫乔诺的女人，身形在崖风中纹丝不动。
　　只是侧过头，眼眸中闪过极快的讶异，随即那抹情绪便消散无踪。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真没意思。”
　　阿蒙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嘴上说着无趣，眼底的兴味却愈发浓厚，
　　“我还以为能看到更有趣的场面。为什么你不惊讶？
　　还是说，你们那个世界的力量，能让灵魂坚硬到连故乡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或许只是因为，你的见识太少了。”
　　乔诺转过身，平静地面对着这位时天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阿蒙故作夸张地躬了躬身，摆出一个戏剧舞台上求知学徒的姿态：
　　“哦？那我洗耳恭听，伟大的异界来客，请务必开阔一下我这贫乏的眼界。”
　　“对你，或者对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生灵而言，世界只有一个，生于斯，死于斯，便是全部。”
　　乔诺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悠远，
　　“但于我而言，世界有三千。”
　　她没有深入解释“三千”这个数字的具体含义，只是用阿蒙能够理解的词汇，描绘了一幅宏大画卷。
　　将浩瀚宇宙，比作一片无垠之海。
　　而每一个世界，无论是地球，还是眼下这个世界，都只是海中的一座座岛屿。
　　有的岛屿草木繁盛，灵气充裕，生灵吐纳天地精华，可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有的岛屿则完全由火焰构成，其中的住民天生便能御火而行；
　　更有甚者，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梦境之中，虚实难辨……
　　这些描述，经过乔诺的“翻译”，滤去修仙体系的核心，只留下最引人入胜的表象。
　　阿蒙静静听着。
　　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流露出孩童发现新游乐场般的兴奋。
　　三千个不同的世界？三千种不同的规则？三千种前所未见的生物和力量？
　　这简直……是为祂量身定做的巨大宝库！
　　祂可以去偷盗火焰世界的核心，可以去欺诈梦境世界的主宰。
　　可以将那些移山填海的生灵，制作成自己的分身！
　　“真是……太有趣了。”
　　阿蒙由衷地赞叹道，祂看向乔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奇藏品，
　　“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乔诺对祂的赞叹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叫‘切尔诺贝利’？”
　　“是父亲告诉我的。”阿蒙微笑着答道。
　　“你的父亲？”
　　乔诺的目光在祂身上停留片刻，
　　“你不是巨人族的血脉。能与神弃之地扯上关系，又拥有如此高位格的存在……是远古太阳神？”
　　阿蒙鼓了鼓掌，像是为精彩的推理喝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没错，就是祂。”
　　“那你的母亲是？”乔诺下意识问道。
　　阿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我没有母亲。我是父亲……‘制造’出来的。”
　　乔诺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对于修仙者来说，以大法力凭空造物，或者点化器物生出灵智，都并非不可能。
　　一位神明“制造”出自己的子嗣，似乎……也并非无法理解。
　　这种迅速接受的态度，又一次让阿蒙感觉到违和感。
　　在祂数千年的观察中，人类对于这种颠覆伦理的事情，总会有更激烈的情绪反应。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标本。”
　　阿蒙低语着，下一秒，祂与乔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偷走”。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乔诺身侧，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那么，想不想亲眼看看，这下面究竟有什么？”
　　“你会这么好心？”乔诺侧过脸。
　　阿蒙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当然，这很简单，只要……”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要推向乔诺。
　　但就在动手的前一刹那，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化作锁链，缠上祂的身体。
　　乔诺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借着阿蒙前推的力道，拉着祂一同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
　　坠落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
　　没有风声，没有重力，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混乱不堪。
　　四周的漆黑黏稠得如同石油，却又没有实体。
　　更可怕的，是阿蒙身上的变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祂右眼那片标志性的单片眼镜，竟碎裂开来！
　　紧接着，无数由光影构成的“时之虫”，尖叫着从祂的身体里向外钻。
　　祂的身体则像被点燃的蜡像一样迅速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漆黑油状物。
　　这具强大的天使分身，在接触到这片“海”的刹那，就被其规则强制“格式化”，所有偷来的、寄生的东西都被无情地剥离、排斥！
　　远在不知何处的阿蒙本体，在分身异化的瞬间便果断切断了所有联系。
　　乔诺心中警铃大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诡异的“海”中蕴含的力量，其位格之高，足以轻易碾碎她的化神道躯。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一件通体莹白的玉如意法宝凭空出现，散发出柔和坚韧的白光，将她全身笼罩。
　　那足以让天使分身瞬间崩解的污染之力，被白光牢牢地隔绝在外。
　　下一刻，她毫不恋战，催动灵力，身前空间撕开一道裂缝，一步跨入其中。
　　光影变幻，当乔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伯爵府邸，自己那间熟悉的卧室内。
　　她脸色微微发白，来不及多想，立刻盘膝坐下，准备调息平复被那股恐怖力量冲击得有些紊乱的灵力。
　　就在她心神最为松懈的这一刻，一道几乎无法察觉、带着戏谑笑意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渗出。
　　如一缕烟，没入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