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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明牌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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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廷根市。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铁十字街下游的街道上。
刚结束了占卜俱乐部每周一次的塔罗牌教学，克莱恩·莫雷蒂提着自己的手杖，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心情不错。
扮演“占卜家”让他对灵性的掌控日渐熟练，口袋里也多了几个先令，可以给妹妹梅丽莎买她喜欢的甜点。
就在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抄近路穿过一条僻静小巷时，一种莫名的寒意，如同无形的针，陡然刺入后颈。
克莱恩的脚步停顿。
作为一名“占卜家”，他的直觉远比普通人敏锐。
这感觉……就像是在冬夜里，被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狼，无声无息地盯上了。
危险！
克莱恩的心脏猛地一缩，但没有立刻拔腿就跑。
他握紧手中的黑色手杖，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警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这里离水仙花街已经不远了。
哥哥和妹妹，此刻很可能就在家中。
无论盯上自己的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都绝不能将危险引到家人身边！
他缓缓地转过身。
小巷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古典长袍的女子，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寡妇帽，黑色面纱垂下，将她的容貌完全遮挡在阴影之中。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越是这样，克莱恩心中的警报就越是尖锐。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
对方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扭曲着周围的光线和空气。
看不清实力，探不到底细……这才是最恐怖的。
克莱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之前值夜者的行动，留下了什么手尾？
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亦或是……“愚者”的身份暴露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脸上的表情，却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完毕。
他露出一个略带疑惑，但又彬彬有礼的微笑，用一种帮助迷路者的温和口吻，主动开口：
“这位女士，下午好。请问……您是迷路了吗？需要帮助吗？”
表面镇定自若，内心慌得一批。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人生巅峰。
巷口的阴影里，乔诺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从对方走出占卜俱乐部的那一刻起，她的神念便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这片街区。
她没有急于现身。
一个合格的猎手，懂得如何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她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身上那属于化神修士的浩瀚气息，释放出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像是从浩瀚的星海中，取出一粒微尘。
这丝气息，被她用神念包裹、打磨，祛除了所有攻击性和压迫感，只剩下纯粹的“存在”本身。
然后，将这粒“微尘”，投向了那个年轻人的灵性感知范围。
恰到好处的强度，足以让一个“占卜家”察觉到窥探，感到警惕。
却又不会因为实力差距过大直接精神崩溃，或者选择玉石俱焚。
能被感知的危险，总好过无法感知的未知。
后者，带来的只有绝望。
而前者，会让人升起一探究竟的勇气。
对方的反应，让她颇为满意。
停步、转身、戒备，但没有失态，甚至还能主动开口试探。
心性不错。
一个序列9，却能持有某种，连她化神期神念都能隔绝的“宝物”……
乔诺对昨天感知到的那个奇特空间，生出浓厚兴趣。
那里仿佛独立于此方世界之外，自成一界，规则迥异。
有意思。
在前世的网文小说里，这种东西，通常被称之为……金手指。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作镇定的“老乡”，黑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我迷路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
“我在……寻找家的方向。”
家的方向？
克莱恩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您的家在哪里？如果您能告诉我具体的街道和门牌号，或许我能为您指路。”
黑纱下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克莱恩无比熟悉，却又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音节，清晰传入耳中。
“故乡。”
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轰！！
中文！
在这个异世界里，他竟然听到了纯正的中文！
一瞬间，他想到了罗塞尔大帝，想到了那些用中文写成的日记……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她是谁？
她怎么知道我会中文？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他用鲁恩语，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抱歉，女士，我没听懂您刚才说的话。
如果您不清楚具体的地址，也许可以去附近的警察局咨询一下，他们会帮助您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同时将“警察局”这个词咬得特别重。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他来的，那么提到官方力量，必然会引起她的反应。
然而，黑纱下的女子，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克莱恩紧绷的神经。
然后，她又用那清晰的中文，问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
“奇变偶不变？”
克莱恩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完了！
没跑了！
这个暗号一出来，对方穿越者的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告诉他眼前的女人极度危险。
但同时，一种莫名的预感又告诉他，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克莱恩陷入天人交战。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将自己置于一个未知的境地。
不接，万一对方恼羞成怒，自己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在这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赌了！
克莱恩在心里怒骂一句，脸上依旧挂着茫然的微笑，嘴里却用同样标准的中文，低声接道：
“……符号看象限。”
他说完，盯着对方，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宫廷玉液酒。”
黑纱下的女子，再次抛出了一个梗。
“……一百八一杯。”
克莱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回答。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的凝滞。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几秒钟后，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客为主。
他用生疏但标准的英语，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具代表性的问题。
“How are you？”
黑纱下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用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回应。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
老乡！
是老乡！
确认了！
当听到那句熟悉的“I'm fine， thank you”时，克莱恩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啪”一声，断了。
疲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虽然危险警报还没解除，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被当场打死了。
“呼……”
他放松下来，看向对方，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乔诺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克莱恩看了看天色，又回头望了望水仙花街的方向，最终点了点头。
“好。”
……
廷根市，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包厢内。
克莱恩看着对面那位，依旧戴着宽大寡妇帽的神秘女士，心中充满戒备与好奇。
包厢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人声，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这里的隔音效果真不错。”
克莱恩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句。
乔诺端起面前的咖啡，没有说话。
在她落座时，指尖看似无意地在桌角轻点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清静禁制”，已将整个包厢笼罩。
别说是隔音，就算现在里面天翻地覆，外面的人也察觉不到分毫。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还是用中文交流吧。”
乔诺放下茶杯，率先开口。
“有些事情，不适合被更多的人知道。”
“我同意。”
克莱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绝不能有任何泄露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