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趋光性》沐子萧

5、第 5 章 五月初

　　五月初的时候，John生了场重病，不得不进行手术，听说至少要在医院待上一个月。Peter经常去探望，毕竟他跟May是住在同一个医院，只需要上个楼的功夫就能见到他。
　　John打了申请，把他所负责的所有项目全都交给了Peter来处理，包括各种项目的汇报工作。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对Tony有点意见，但毕竟Peter还得在SI工作，如果能借此机会让他们之间的意见或者误会少一点就更好了。
　　要知道自从Tony盯上Peter之后，项目部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因为Tony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突击检查。
　　这对心脏很不好，尤其是对常年熬夜的研究员们来说。
　　John把这件事告诉Peter的时候，尽可能地无视了Peter怨念的表情和各种听上去很合理的借口，他知道Peter其实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孩子，他都躺在病床上了，Peter抱怨一会儿后一定会答应他的。
　　“……好吧，我尽量……我是说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工作的。”Peter不情不愿地接下了John的工作，“但是你也别想趁机偷懒，我会每天过来跟你汇报进度的。”
　　“那你应该让SI给我发全勤工资，而不是病假工资。”John打趣他。
　　Peter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他给John带的文件，离开了病房。
　　下一层楼的单人病房内，Jean和Sara正坐在May的病床旁，Peter的蜘蛛感应告诉他她们正在使用能力，他没出声打扰，只是悄悄走到空着的沙发上坐下。
　　十分钟后，她们动了。
　　“情况怎么样？”Peter问。
　　“只能触碰到一点点意识，但是总比之前什么反应都没有的好。”Sara说，“现在我能看到你家客厅的一角了，大概半个平方那么大。”
　　“楼上那个中年大叔就是你说的在SI遇到的新导师？”Jean指了指John病房的位置，“热情得像只大金毛，但是又非常精明，怪不得你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开始信任他。”
　　“两个月已经够短了，Jean，你们都知道我很难再在短时间内和任何人建立信任关系。”Peter摊摊手，“而且这不能怪我，我又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是是，都怪那个令人讨厌的铁罐头。”Jean撇了撇嘴，“他们绑架Sara的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更何况那里有那么多复仇者联盟成员，你过去只会遇到危险。”Sara试图安抚越来越生气的Jean，似乎没什么效果。
　　“Peter，如果你哪天觉得那个家伙的行为过分到你无法接受，我非常乐意替你出气。”Jean说。
　　“非常感谢，但是暂时用不着。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Peter摇摇头，看了眼时间，套上战衣从窗户翻了出去，“我去夜巡了，明天见。”
　　Peter的夜巡日常最近也不太平。
　　不是说又有什么新的反派加入了这场皇后区经典夜巡游戏，而是有个金红色的正派提高了出没频率。
　　至少Peter这周看见他两次了，平时一个月才最多会碰见五次。
　　复仇者们最近闲到所有人都出来夜巡了吗？
　　Peter在以Spider-Man身份活动时有更高的自由度，于是他干脆直接问了Tony这个问题。
　　Tony对此给出的说法是上次展会袭击的事情他还在继续调查，丢给他一个纸袋子后就走了。
　　一盒甜甜圈，袋子上写的是感谢他保护了SI的重要展品和展会人员。
　　所以这么麻烦只是为了送个甜甜圈？
　　哦对，Tony Stark已经不知道Spider-Man是谁了，自然不知道送东西给他需要放在哪里。这些年Spider-Man很少出现在复仇者们活动的区域，他们的交流并不多。
　　Peter复杂地看了眼甜甜圈，最终把它给了Ned，细究起来是Ned及时出手，他才能得救。
　　John住院后的第四天，Peter开始成为Tony办公室的常客，有太多项目需要汇报，除了必要的研发进度，还有各项经费的使用情况和未来计划。
　　很麻烦，但是不至于做不起来，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找John帮他修改第二天的汇报内容。
　　Tony对于John把Peter推出来顶替他汇报这件事没什么意见，研发人员就是需要看见客户的需求，才能做出更好的产品，现在他有更多的时间和这个孩子相互观察了。
　　Peter的汇报简洁明了，Tony对此并不意外，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第十次汇报结束后，Tony把Peter留了下来。
　　“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Peter非常自然地掏出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
　　“你现在仍然是John的助手，对吗？”Tony问。
　　Peter迟疑地点头。
　　“为什么你的晋升速度这么慢？”
　　Peter一愣，他没想到Tony会问这个：“我不知道，Boss，而且我才入职不到一年。”
　　“不，你知道。”Tony调出了Peter入职以来的每一次考核，把其中重要的几条标红，放到Peter眼前，“SI的晋升制度完全透明，每月一次考核，每季度一次结算晋升。你的所有考核都是优秀，但你故意卡着晋升线，让我们看看你这几次晋升考核的成绩——89.9、89.6、89.8，优秀的控分能力。”
　　“那只是巧合，证明我还没有达到晋升的条件。”Peter开始思考着如何解释。
　　“你的考核里出现了一些完全不应该出现的低级失误，就你的能力而言这算是严重失误。既然如此我只能推测，要么你是喜欢助手这个岗位，要么你是想从项目部里窃取点机密，要么……你是在炫耀自己有多么聪明，能把整个SI管理层当瞎子耍得团团转。”Tony盯着Peter，“现在，重新进行一次考核，一对一地。”
　　“……什么？”Peter没太听明白，他还没开始解释呢。
　　“一对一考核，我亲自出题。”Tony说，“拿出你真正的实力，如果我发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故意隐瞒，你将被辞退，并且我会通知所有同行五十年内不允许以任何岗位聘用你。”
　　“不，你不能这样！”Peter有些着急，May的情况刚刚好转，他不能失去这份高薪工作，谁知道Tony会用什么样的理由让其他企业避开他！
　　Tony从Peter焦急且愤怒的目光中得到了些许恶趣味的快乐：“那就准备一下，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你手里这堆资料送回去，然后回来。”
　　“好的，Boss.”Peter咬牙切齿地答应。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Peter想很多事，足够他联系任何人求助，足够他做出很多种预演。
　　但是没有什么用，因为他完全明白Tony真的能做到把他全行业封杀，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对策都没有可行性。
　　十分钟后，Peter准时回到了Tony的办公室。Tony已经让Friday清空了一块区域，准备好了他的考核内容。
　　理论加上实践，总共四个小时。
　　理论考核除去必要的工程师助手岗位的考核内容，Peter认出还有些别的部门的考核内容，甚至还有综合题。
　　实践内容则是根据Tony的要求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一项实验的同时，从设计开始制作一个全新的产品，不限尺寸。
　　Tony全程盯着他，甚至实时观测他的生理数据。
　　这种情况下Peter觉得他的蜘蛛感应都在压抑地叫喊，他不喜欢一直被人盯着。
　　尤其他明确知道盯着他的人是Tony Stark，这对他影响太严重了。
　　于是考核开始不到半个小时，Peter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去，憋着火气看着某个越凑越近的人：“能麻烦您别一直用那种审讯一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吗？Boss？你影响到我读题了！”
　　“这是抗压考核的一环，kid.”Tony无所谓地说。
　　“我说过别用那个称呼喊我。”Peter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是仅存的理智仍然提醒他现在最好不要跟Tony硬碰硬。
　　Friday适时在耳机里提醒Tony，Peter现在真的在生气，他才暂时停止了继续挑衅。
　　把Peter惹生气并不属于今天的考核内容，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Peter会对这个称呼反应这么大。
　　Peter依然按时完成了考核，最终成绩是99，扣掉的1分是他认为那道题的题目有问题，拒绝作答。
　　Tony对这次的考核情况非常满意，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实力，或者说绝大部分实力了。
　　“结束了？我可以走了？”Peter没等Tony回答，就自顾自地往外走。
　　“站住，回来。”Tony指挥着Friday锁了门。
　　“还有什么事吗，Boss？”Peter站在门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助手岗位，那么从明天开始，你调到我的私人实验室当我的私人实验助手。”Tony决定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What？！”Peter感觉有点荒唐，“我拒绝。”
　　“理由？”
　　“……我要照顾May，我不接受长时间加班。”
　　“我调查过你待在医院的时间，我可以承诺你每天定时定点上下班，每月加班次数不多于三次。”
　　“恕我拒绝。”
　　Tony看着依然拒绝得非常干脆的Peter：“所以你是对这份工作有意见？我想我的私人实验助手工资要比普通工程师助手工资要高得多？”
　　“我对工作没有意见。”Peter说。
　　“那就是对我本人有意见？”Tony终于想起了为什么他这么熟悉Peter的这种表情和情绪，“我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天呐你的表情简直和我的那些前女友们如出一辙，ki……Peter，我是辜负过你吗？”
　　Peter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黑得吓人。
　　“Yes.”Peter好不容易快要放下的回忆又一次性全都涌了上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伤心，他的声音有些颤抖，“When I was17.”
　　Peter强行冲破了门离开，Friday没有拦他。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Tony.
　　他根本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和Peter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