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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十六 ...

  •   第十六章夜闯公寓,一念之差

      夜色浸满整片楼宇,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起落明明灭灭。沈砚傍晚从市集归来,刚收到一笔大额定制订单,客人想要一套全套缠花银饰,用来当做生辰礼,工期宽裕,酬金丰厚。这笔订单做完,距离她心中攒够安家积蓄的目标,一下子拉近好大一段距离。

      她简单吃过晚饭,坐在工作台前,铺开整套花型草图,一笔一笔勾勒花瓣的排布。手机弹出丽姐发来的消息。
      【丽姐:今天市集闹完之后,你妈在手工圈的群里面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安安静静的,沈浩也不再出来搭腔,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反常。】

      沈砚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接连十几轮交锋全部落败,欠下银料赔偿款,仿品店铺积压一大堆退款欠款,骤然之间沉寂下来,不见得是想通了,更像是在憋着别的主意。
      【沈砚:多留意一点,麻烦你。】

      放下手机,她继续埋首绘图,画到夜深,眼皮微微发沉,便收起图纸锁进收纳箱,洗漱之后上床休息。公寓客厅墙角的监控依旧保持着录像状态,微光一闪一闪。

      夜半,万籁俱寂。单元楼的铁门被人用提前备好的旧门禁卡轻轻刷开——早前沈砚搬进来的时候,周桂兰来过一次,偷偷留存了一张门禁副卡。

      楼道里,周桂兰和沈浩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往上走。沈浩浑身都在发抖,压低声音拽住周桂兰的胳膊。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入室偷东西是犯法的,被抓到要坐牢!”
      “坐牢?咱们还有别的路走吗?”周桂兰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裹着走投无路的焦躁,“那些银饰随便拿几件出去变卖,还债的钱一下子就凑出来了!她市集展出那朵多层缠花,好多人都看中,能卖一大笔!拿到手咱们直接出手,还清欠款,再也不用被人追着要账!”

      “可是监控……她家里面装了监控啊!”
      “夜里她睡着了,咱们动作快一点,进去把值钱成品拿走,出来删掉楼道痕迹!快点,再犹豫楼下有人起夜就看见了!”

      母子二人摸到沈砚家门口。周桂兰掏出一把细薄的撬锁铁片,蹲在门锁前面,指尖微微颤抖,一点点拨弄锁芯。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撬开一条缝隙。

      沈浩紧张得大气不敢喘,左右不停张望。

      房门被缓缓推开,客厅一片昏暗,只有监控指示灯安静闪烁。周桂兰一眼就看见工作台的方向,月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落进去,隐约能看见摆放首饰的托盘轮廓。她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就在这一刻,楼道下方传来巡楼保安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柱一层一层扫上来。
      “晚上巡查,每层看一看。”

      周桂兰浑身一僵,猛地停住脚步。沈浩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照到这一层楼梯口。周桂兰不敢再跨进房门半步,要是被保安当场撞见闯进别人家中,人赃并获,根本无从辩解。她狠狠咬咬牙,伸手轻轻把已经撬开的房门推回原位,锁舌咔哒卡回原位,拽着沈浩,快步躲进这一层步梯间的阴影里面。

      保安拿着手电走过这一户房门,简单扫了一眼楼道,继续往上一层巡逻。脚步声渐渐远去。

      步梯间里,沈浩大口喘气,后背已经全部被冷汗打湿。
      “妈,太险了,差点被抓到!咱们快走吧,不能再进去了!”

      周桂兰隔着步梯间的玻璃窗,望向沈砚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不甘。只差一步,就能拿到那些银饰。可保安的巡查打乱了全部计划。她心里清楚,今晚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找这样无人打扰的深夜,很难。

      “走。”周桂兰低声吐出一个字,带着满心的不甘,拉着沈浩,轻手轻脚顺着楼梯下楼,悄无声息离开了公寓小区。

      房间之内,沈砚睡得并不安稳。连日来一桩桩接连不断的风波,让她睡眠很浅。门锁那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响动,隐隐飘进卧室。她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屏息凝神听着外面客厅的动静。外面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她披起外衣,轻手轻脚走到客厅,走到门边,伸手拉了拉门把手。门锁牢牢锁死。沈砚皱了皱眉,打开监控后台,拖动录像回放。

      画面里面,深夜的楼道,周桂兰蹲在自家门前撬锁的身影清清楚楚,还有一旁局促不安的沈浩。二人在门口撬开一条门缝,还没有踏入屋内,听见保安脚步声,慌忙躲进步梯间,随后匆匆离开。

      沈砚盯着屏幕,心口微微一沉。
      她猜到对方被逼急了会铤而走险,却没有想到,竟然打算直接入室窃取成品银饰。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踏进这间屋子。

      沈砚没有立刻打电话报警。监控视频完好保存,是实打实的证据。她先是联系物业,把这段监控片段发送过去,告知物业有人深夜尝试撬自家房门,请物业加强夜间巡逻,重点留意这一户。

      做完这些,她站在工作台前面,看向收纳箱里锁好的银饰成品。
      如果不是保安例行巡楼,今夜,工作台上面的银缠花,还有好几件完工的定制首饰,怕是已经被他们带走变卖还债。

      第二天一早,沈砚把门锁换成全新的C级防盗锁,额外加装了门外的智能可视门铃,只要有人在门口停留,手机立刻推送告警。

      丽姐早上发来消息,说周桂兰母子今天一整天都闷在家里,没有在手工群露面,也没有到处找人闹事,像是昨晚的行动落空之后,又在思索别的出路。

      沈砚指尖抚过大额订单的草图。这笔订单,她依旧打算好好做。只是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
      抢夺、抹黑、举报、市集大闹,到昨夜撬锁行窃。周桂兰一步一步,越走越偏。

      底层二八,有的人被欲望和债务推着,不停想要掠夺旁人的成果,直至踩过底线。而她依旧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工作台,守着手里银丝,朝着想要的清净之地前行。

      第十七章假意言和,暗藏后手

      连日的风安安静静,手工群里周桂兰和沈浩如同人间蒸发,不再出来争吵、散布流言。可视门铃再也没有推送门口逗留的告警,小区保安巡逻频次加高,公寓门外一派平和。

      沈砚安心铺开大订单的图纸,整套缠花首饰一共五件,主花、发簪、耳坠、手链与一枚缠丝吊坠,纹样互相呼应,工序繁重。她每日守在工作台,退火、绕丝、塑形,指尖磨出一层薄薄的茧。

      这天午后,陌生号码打来电话,是周桂兰。沈砚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按下接听。

      听筒里面没有往日尖利的嘶吼,周桂兰的声音沙哑疲惫,听上去像是熬了许多个不眠的夜晚。
      “砚砚。”

      这一声称呼,让沈砚捏着银丝的手指顿住。很久,她没有听见周桂兰这样唤她。

      “债主见天上门来催,仿品店那边退款压得我喘不过气。前前后后折腾这么多回,我想明白了,是我不对。”周桂兰的声音轻轻的,“我不想再跟你斗下去,图纸、分红、银料赔偿,我不和你拉扯了。能不能找个地方,咱们母女单独坐下来好好谈一次,把所有恩怨一次性了结。”

      沈砚没有立刻应答。前面一轮一轮的手段还历历在目,撬锁的监控录像还保存在手机里面,一夜之间幡然醒悟,太过蹊跷。
      “想谈什么。”

      “把所有事说开。银料损毁的赔偿,我实在拿不出钱,想跟你商量能不能少一点。往后我再也不去你的店铺闹事,不去骚扰你的买家,也不再打你手艺、银饰的主意。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打扰你。”周桂兰缓缓道,“就咱们两个人,沈浩我不让他跟着。找一家安静的茶馆,就在老街上,人不多。”

      沈砚沉默许久。对方所有招数尽数失效,债务逼到门前,假意求和是最合理的一步棋。可若是不去,周桂兰还会源源不断想出别的法子纠缠。不如当面一见,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地址发我。下午三点。”

      挂断电话,沈砚把茶馆地址发给丽姐,跟她说清楚去向,约定好如果到四点自己还没有报平安,就帮忙联系物业。随身带上手机,全程开启录音。

      午后三点,老街的茶馆古旧清幽,隔间隔着一层竹帘。周桂兰已经坐在里面,头发看起来凌乱,眼底浓重的青黑,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粗茶。看见沈砚进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砚砚,坐。”

      沈砚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没有碰桌上的茶水,将手放在桌下,手机录音持续运行。
      “你想怎么了结。”

      周桂兰长长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她,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我反思了很久,是我贪心。看见你开店能赚钱,一心想着把生意抓过来给沈浩,做了很多错事,盗图、上门毁料子、去市集大闹,就连……”她话音顿住,声音压低,“就连前一晚,我一时糊涂,想去你公寓拿几件银饰应急还债,是我鬼迷心窍。”

      她竟然主动提起撬锁的事情。沈砚安静看着她,不接话。

      “我知道,那些监控都在你手里,真报了警,我是要担责任的。”周桂兰抬手抹了抹眼角,“我不求别的,就是求你高抬贵手。银料的赔偿,我实在拿不出,能不能一笔勾销。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不靠近你的公寓,不去打扰你的客户,再也不提手艺、分红。我带着沈浩找一份工,慢慢还平台那边的退款。咱们两清。”

      “两清。”沈砚轻声重复这两个字,“你不再骚扰我,赔偿的款项一笔勾销?”

      “是。”周桂兰重重点头,伸手想要握住沈砚放在桌面上的手。

      沈砚轻轻往后撤了一下,避开她的触碰。周桂兰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垂到桌子底下。竹帘挡住外面的视线,沈砚看不见,桌下,周桂兰的另一只手,悄悄给沈浩发了一条短信:人已经到茶馆,按计划来。

      沈浩躲在茶馆外的巷口等候。周桂兰打的算盘从来不是和解。只要沈砚心软,答应免除赔偿,她就顺势提出,想看一看那套大额订单的全套缠花草图,借口“最后看一眼沈家的手艺”,拿到草图立刻交给等候在外的沈浩,拍照全部存下。就算沈砚不肯心软,拖延住沈砚在茶馆的时间,沈浩趁沈砚家中无人,想办法绕过可视门铃,进到公寓里面,带走工作台上面正在制作的整套缠花半成品。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隔间里面,周桂兰还在继续说着示弱的话,一句一句诉说生活艰难,债主的逼迫,沈浩找不到工作的难处,不停试探沈砚的态度,想方设法把话题引到那套新订单的缠花首饰上。
      “听说你接了一笔很大的定制单,一套缠花。我就是想看一看,你现在做到哪一步了,看完我就彻底死心,再也不惦记。”

      沈砚眸光微动。果然,落脚点在这里。

      “图纸放在公寓锁箱里面。没有带来。”

      周桂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还不死心:“半成品呢?做出来的那一部分,是什么样子。”

      “全部收好了。”沈砚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四十,“你要说的和解条件,我记下。免除赔偿这件事,我不能直接答应。损毁财物理应赔付。如果你愿意不再继续骚扰我,我们可以协商分期赔付。”

      周桂兰脸色彻底沉下去。沈砚没有半分心软,不肯直接免去赔款,草图也没有随身带来。巷口的沈浩发来短信:已经准备好,什么时候动手?

      周桂兰指尖攥紧,心里急得发烫。拖延的时间快要耗尽。

      沈砚站起身:“时间不早。如果想协商分期赔付,可以整理好方案发给我。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

      “等等!”周桂兰急忙起身,想要伸手拉住沈砚的胳膊留住她,再多拖一阵时间。

      就在这时,茶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丽姐带着小区保安,快步走进茶馆隔间门口。沈砚出门之前留的后手,约定时间一到,若是没有收到平安消息,丽姐直接联系保安一同过来。

      周桂兰的手停在半空,猛地缩回。她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色唰地变白,计划彻底落空。

      沈浩在巷口看见保安走进茶馆,心知大事不好,不敢再往公寓方向去,转身匆匆逃离。

      “你……你早就防着我?”周桂兰望着沈砚,声音发颤。

      “前面那么多桩事,我没法毫无防备。”沈砚目光平静,“你若是真心想和解,就拿出实打实不再骚扰我的行动,而不是一边假意谈心,一边安排人趁家中无人入室取走半成品。”

      周桂兰的心思被当面戳穿,身子晃了一晃,再也装不出委屈可怜的模样,脸上最后那一层伪装尽数剥落,只剩下满心的不甘。
      “为什么你次次都能料到!明明只差这一回!”

      “你一心盯着我手里的银饰、图纸,所有算计全部围绕抢夺。路走偏了,就很难走到终点。”沈砚侧过身子,从她身边走过,走出茶馆隔间。

      丽姐跟上沈砚一同离开茶馆。老街的风吹过来,沈砚回头望了一眼茶馆的竹帘,周桂兰一个人呆呆坐在桌前,背影佝偻。

      回到公寓,可视门铃没有异常告警。整套半成品安安稳稳锁在收纳箱内,完好无损。

      沈砚坐在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银丝。大额订单的工期很紧,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周旋。只是这一场假意和谈落空,周桂兰手里能用的计策几乎全部用尽,不知道还会不会生出别的念头。

      第十八章债压离心,各自天涯

      傍晚的暮色沉进老旧居民楼的窗沿,周桂兰家里的门被债主敲得砰砰作响。一共三个人,手里捏着欠条,脸色难看。仿品店铺发货拖期、大量退款,加上当初进货合金原料欠下的货款,一笔笔堆在一起,已经拖了许久。

      “说好这周还钱,钱呢?”为首的债主往前跨一步,目光扫过狭小简陋的屋子。屋子里空荡荡,值钱的物件早就变卖得差不多。

      周桂兰脸色惨白,不停弯腰赔笑:“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凑齐。”

      “宽限多少次了!”债主冷哼一声,“当初劝你不要贸然开店囤货,你不听。今天要是拿不出一部分,我们只能走手续。”

      沈浩缩在墙角,肩膀垮着,一直沉默。茶馆的计划落空之后,他心里那股劲早就散了。撬门锁、打算潜入公寓偷银饰、跟着母亲到处去造谣闹事,一桩桩事情压在心头,日夜不安。他本来只是想轻轻松松靠着姐姐的手艺捞一笔快钱,从来没有料到会走到欠债、躲债,步步踩在危险边缘的地步。

      债主离开之后,房门重重关上。屋子里面只剩下母子二人,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桂兰转过身,一把看向沈浩,语气急躁:“你倒是想想办法!沈砚那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难道咱们就坐等着被起诉?”

      “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浩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妈,本来就不该一直去找姐姐闹。是你非要抢她的款式,非要上门毁料子,半夜去撬她家门锁,还想去茶馆拖住她让我去偷半成品。再继续纠缠下去,早晚要闹出大事。”

      “我还不是为了你!”周桂兰拔高声音,眼眶发红,“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一心想帮你挣一笔成家的钱!沈砚手里明明有钱,伸手拉我们一把的事,她偏偏狠心不肯!”

      “她凭什么一定要拉我?”沈浩声音微微发颤,“以前在家,姐姐日夜不停串珠子做手工,赚的钱全部交给家里,我的学费、日常开销,花的全是她挣来的钱。她已经帮了我十年。是我们贪心想拿到她的银饰手艺,想要不劳而获。”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周桂兰心上,她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我想好了。”沈浩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同乡有人南下进厂打工,我跟他们一起走。包吃住,每个月工资可以慢慢拿出来还债,虽然慢,至少是正经来路。我不想再想着去抢姐姐的东西,那些歪路子,我不敢再碰了。”

      周桂兰猛地睁大眼睛:“你要走?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一堆债务?”
      “留在这,我们除了天天去找姐姐纠缠,再也没有别的法子,越陷越深。”沈浩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不想再继续做错事。欠别人的钱,我自己打工慢慢还。”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夜。周桂兰不肯接受沈浩要离开的事实,埋怨、哭闹,苦口婆心地劝,说只要再想一个办法,说不定就能让沈砚松口。可沈浩心意已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浩简单打包了一个薄薄的行李包,站在家门口。

      “妈,我走了。发了工资,我按时转钱回来还债,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去找姐姐的麻烦了。那些招数全都行不通,继续闹下去,最后只会触犯法律。”

      周桂兰站在屋内,没有上前送他,只是背过身子,肩膀微微发抖,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沈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踏上南下的列车,奔赴千里之外陌生的城市进厂谋生。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周桂兰一个人。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街道,心里一下子空了。从前所有谋划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儿子,如今儿子决意离开,不愿意再参与抢夺纠缠。她攥紧的拳头,忽然之间不知道该伸向何处。

      一连数日,周桂兰再也没有出现在手工圈子,也没有给沈砚打过一通电话,没有再去公寓楼下蹲守。

      沈砚这边,一心扑在那套大额定制缠花首饰上。银丝层层缠绕,五件首饰的轮廓一点点成型。工作台旁边的可视门铃安安静静,没有告警推送。丽姐偶尔会传来零星消息:听说沈浩已经平安抵达南方工厂,顺利入职,按时上班。周桂兰闭门不出,很少出门。

      这天午后,沈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信人是周桂兰。短短一行字,没有往日的尖锐戾气。
      【沈砚,沈浩走了,南下打工还债。我想了很久,不会再来打扰你。损毁银料的赔偿,我慢慢打工分期还给你。祝你生意安稳。】

      沈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许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持续许久的拉扯、争夺、对峙,就这样骤然停下。底层二八,沈浩终于从索取的循环里面抽身,选择用自己双手谋生。而周桂兰,一个人留下来,独自面对自己闯出来的一堆债务,终于停下无休止的抢夺。

      风波慢慢平息。城市依旧喧嚣,沈砚的小公寓安安静静,台灯落在银丝上面,泛着柔和的白光。那套缠花主花,花瓣一层一层舒展,快要全部完工。她距离心中攒够积蓄,寻一处清净居所的目标,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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