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纨骁

12、第 12 章 他呢？

　　第二学期，时间过得真的很快，虽然每一周等周末依然很痛苦。

　　学校规定，现在高三走读的中午也不要回家，在学校吃饭，节省时间。

　　但是。

　　我不可能遵守。

　　现在我的另一大期盼就是等中午，在校门口看见他。

　　他每天中午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那天下午在我回家之前，孙远亮逮到我，问：“钱子扬，你每天中午都回家？”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家有人给你做饭？”

　　“我对象在。”

　　孙远亮拍了一下我的肩，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地朝我喊了个“滚”。

　　孙远亮自己先问的，我只是如实回答而已，也没干什么吧。

　　现在下午他也会来接我。

　　我感觉，长了这么大，反倒是越来越离不开人了。

　　反正我不介意，他也不介意。

　　高三第二学期，考试越来越多，美名其曰要让我们适应高考的考试环境和氛围。

　　高考谁家一天半内考完啊。

　　这些考试对我来说本来就没什么影响，毕竟，高一、高二的时候，我还是那个自己涂“缺考标记”的人，现在至少愿意自己答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他现在跟着我一天起早贪黑，相当于又上了一年高中，我不能让他白受罪。

　　这么算来，他这是上第三次高三了。

　　而且，他没有上过高考考场，不管怎样，我都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属于我们俩独特的高考。

　　一百天的时候，学校叫了个所谓的专家过来，在上面一顿输出。

　　下面的学生，还有被叫过来的家长，不是尴尬地要死，就是假装睡觉。

　　当然，也有一部分同学，确实被带的脑子在那一刻不怎么转，选择上台去配合他完成一些活动和宣誓。

　　我的家长自然找的是他。

　　孙远亮那一群见过他的，虽然不怎么记得他具体的样子，但再见一面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们几个不是给我翻白眼，就是小声给我说，这种场合带对象过来，我至少是我们学校这几个班里的第一人。

　　我摆摆手送他们两个字，“低调”。

　　被他们又集体翻了白眼。

　　这个傻逼会开到一半，我和他就找理由跑了出去。

　　我们俩对这个校园都无比得熟悉，我们很默契地跑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

　　我们同一时间吻上了对方。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相信，他也是。

　　“扬扬，刚才让上去说自己的梦想，你怎么不上去。”他贴着我的嘴唇说道。

　　“给你机会，你上。”说完，我又用力吻了下去。

　　估摸着快结束了，我们俩直接翻了出去。

　　“扬扬，剩一百天了。”

　　“嗯。”

　　“加油。”

　　我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搭着我的肩，我们一起往家里走。

　　就像放学之后，最普通不过的朋友。

　　回家后，我找了个本子，决定从今天起，把每天的事情、心情大概记录一下，权当给自己留个纪念。

　　一百天，听起来不是长，还很紧张。但是你说2月27号到6月7号，那听起来就不那么紧张了。

　　其实这一天结束了，日子也是照样过，大家也就在开会，听那人胡扯的时候，稍微有点激情，开完会之后，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我靠着回家后能和他待在一起这件事来激励自己过每一天。

　　倒计时九十天到倒计时四十天之间，我和他做得很凶，很频繁。

　　我的压力在那一段时间莫名很大，其实他只是想让我好好地进一次高考考场，而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只是想帮他，帮我自己，走进高考考场。

　　如果说还有什么目标，那就是，希望在高考考场上，能把英语卷子写满。

　　但或许是周围的氛围所致，只要是个学校里的领导，都能进来说几句，说的话翻过来倒过去都是那几句，弄得人很烦。

　　烦。

　　非常烦。

　　剩下四十天，他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做。

　　怎么说，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说，害怕出什么问题。

　　能出个屁问题。

　　直到有一天，我反应过来，他的第一次高考好像就是被那群人这么毁了的时候，我不再说话。

　　睡不着了就写题。

　　后来，回家以后，我也不让他坐在我的旁边，现在他坐在我旁边，我只想坐他怀里。

　　最后这四十天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完了。

　　毕业典礼的时候，也是他来的。

　　他说，他当时毕业典礼并没有参加。

　　学校安排了很多打卡的地方，我拉着他，给我照一遍，给他照一遍。

　　其实我不太喜欢在学校照相，因为我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对于最后一段时间，我能记得的，也是和他一起的情景。

　　但是，他没有，我想给他补上，就这么简单。

　　“扬扬，我给你照吧。”

　　“我刚照过了，给你照。”

　　我掏出手机，推着他站到打卡位。

　　最终近二十个打卡点，我这个不是很爱拍照的人，愣是和他全部照完了。

　　最后学校又开了一次会。

　　LED屏上写着“毕业快乐”四个大字。

　　最后一次会了，我和他都没有逃，就坐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我们就静静地坐在后面，台上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和他只是坐在这里。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高中结束了。

　　很不完美的一场旅程在今天，走到终点了。

　　我们班主任给没人发了个牌子，让写心愿，写完挂在学校专门种的一片树林里。

　　我想了一下，低头写下几个字：

　　“希望钱子扬，顺遂无虞，万事皆欢。”

　　完了之后，我没有把它按要求挂在树上，我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他感觉到之后，伸手拿了出来。

　　他看完转头对我笑了笑，“扬扬，你也是。”

　　学校里的东西昨天就全部搬完了。

　　我绕到他的另一边，拉上他的手。

　　“回家吧。”

　　“回。”

　　我运气很好，分到的高考考场就在我们学校。

　　六月六号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夏天的晚上有一些闷热，但是这一晚吹着一些风。

　　我在思考我考完最后一门之后，我要干什么。

　　考完之后，我先要休息几天。

　　然后就和他去旅游。

　　去哪都行，有他就好。

　　我想和他旅游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在各个地方留下我们的身影，来证明，我们来过。

　　我想了很多地方，从南到北。

　　未来好像真的充满着无限希望。

　　最终，在这样的规划之中，我睡了过去。

　　中午九点才考语文，我们要求七点二十就要到考点。

　　站在学校门口，我靠在他身上最后一次拿起《古诗必背》，看上面的诗词。

　　“扬扬，可以进考场了。”

　　“我进去了。”

　　“进吧。”

　　坐在考场上，我并没有很紧张。

　　我只是在想，我坐到高考考场上了。

　　他的愿望，我替他完成了。

　　今年的语文题出得中规中矩，那些考前所谓地押题卷，什么都没押中。

　　考前练的那些作文不是偏就是难，出的文言文更是生僻字满天飞，但其实高考卷反倒是我这一段时间里做过的最正常地卷子了。

　　我们考点不允许提前出校门，等到一个时间点了统一放出来。

　　我下楼后，看到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随便聊了几句，就看见大家向外走，我们也就跟着人潮，出了校门。

　　我出了门之后，走到了我们俩提前约好的地方。

　　“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和正常在教室里没什么区别。”

　　“饭已经做好了，回去刚好能吃。”

　　“好。”

　　这两天他很兢兢业业地照顾着我，这一段时间以来练的厨艺更是派上了用场。

　　我被他照顾得，状态一直很不错。

　　最后一门是英语。

　　我在考场上摆正了自己的坐姿，以表示对这一门的尊重。

　　我的英语水平并不足以让我看出卷子到底是难还是简单。

　　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力气，去填满每一个横线。

　　即使是在高考考场上，我依然用了无数个蒙题小技巧。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最后的作文我写完了。

　　不要管我写的怎么样，符不符合题意，反正，我是把答题卡上的横线，全部占满了。

　　唯一一次答完的英语卷子，献给了高考。

　　我写完后不到一分钟，收卷的提示音就响了。

　　我放下笔走出教室，至此，全部结束。

　　楼道里干什么的都有，大家都很兴奋。

　　我也不例外，但是我的疯是要在某个人面前发的。

　　我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见到他，我要直接去吻他，不管有谁会看见。

　　终于可以进教室拿做题的文具已经答题卡和准考证，感觉今天老师收卷子尤其地慢。

　　拿上东西后，飞快下了楼，发现还得再等将近半个小时，校门才能打开。

　　行吧，不急这一会，后面的时间还长。

　　今天夜还很长。

　　等我在脑子里把今晚要和他干的事全部过了一遍，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的时候，校门终于开了。

　　我快步走了出去，看向前几场他等我的地方。

　　？

　　并没有人在那里。

　　我没有当回事，只觉得是最后一门了，他并不觉得有过来接的必要，应该在家里等着。

　　想到这，我跑回家，打开门。

　　“哥，我考完了。”

　　房里并没有人回答。

　　奇怪，怎么可能。

　　我进门快速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人。

　　不对！

　　他的东西呢？

　　他不在家可以理解，那他的东西为什么都不见了。

　　现在的家，我即熟悉又陌生。

　　这是他来之前我家的样子。

　　那。

　　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