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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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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刚刚，对我笑了？
午休铃哐当一响，教学楼瞬间炸开人声。
江逾白单手插着校服裤兜，慢悠悠从走廊人群边上绕过去。周遭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的同学，时不时偷瞟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这不奇怪。
他是典型的独来独往那一挂。不爱扎堆，很少搭话，成绩单永远钉在年级榜首，脸上常年挂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同班大部分人和他一学期都说不上十句话。
江逾白早就习惯旁人敬而远之的目光，熟门熟路走向走廊尽头靠窗的长椅——那是他固定的午休据点，没人过来凑热闹，安安静静适合刷题。
还差两步到长椅。
斜前方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转身，视线刚好撞上来。
是许知夏。
江逾白指尖微顿。许知夏，隔壁班，名字听过，脸认得，除此之外，二人毫无交集。
下一秒。
许知夏弯起眼，唇角轻轻扬起来，干干净净，一个软乎乎的笑。
阳光斜斜切过走廊，落在她发梢，碎光晃眼。
江逾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跳“咚”地猛撞了一下肋骨。
许知夏笑完，抱着作业本快步走远，留给江逾白一个清瘦的背影，拐进教师办公室消失不见。
走廊喧闹依旧，打闹声、叫喊声从耳边飘过，江逾白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方才那个笑容。
她对我笑了。
这个念头疯狂炸开，在脑海里面循环播放。
他垂眸，盯着自己攥紧的指尖，耳尖悄无声息地热起来。
冷静，江逾白。客观分析。
无缘无故，一个女生专门对着你笑，能是什么意思？
答案只有一个。
江逾白抿紧嘴角，一向波澜不惊的眼底浮起一层几乎压不住的亮色。
【她喜欢我。】
长椅不香了，卷子暂时放一边。江逾白拿出手机，点开唯一能说话的死党对话框。
江逾白：紧急问题。女生平白无故对着你笑，代表什么。
消息秒回。
陆野：卧槽？哪一个？对你笑？那还用说，铁定看上你了啊！！兄弟你终于开窍了！赶紧冲！
江逾白盯着屏幕，唇角压不住地微微向上翘，刻意维持的高冷人设差点崩裂。
很好，权威认证。
另一边，教师办公室。
许知夏把作业本放到老师的桌面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班主任随口抬眼：“知夏，刚刚去送本子，路上没耽误？”
“没有。”许知夏扒了扒鬓边碎发，想起走廊遇见的那个男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刚刚看见江逾白了，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走廊上，周围同学都绕着他走，看着好可怜，我就冲他笑了一下。”
同桌刚好进来抱练习册，听见半句，挑眉：“江逾白？那个常年第一，不爱理人的学霸？你还可怜他？好多人说他冷得像块冰。”
“再是冰块，一直一个人也孤单呀。”许知夏眨眨眼，语气满是善意，“没人和他搭话，看着孤零零的，多难受。笑一下而已，起码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避开他。”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送出的一抹善意，已经被走廊那头的当事人，解读成一场盛大心动。
第二章他怎么，天天盯着我？
江逾白的生活，从那个笑容之后，彻底翻天覆地。
从前他两点一线，教室、长椅、食堂，行动路线笔直，眼里只有课本和试题。现在多了一项头等大事：寻找许知夏。
课间趴在走廊栏杆，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隔壁班门口出来接水的许知夏。
许知夏拎着水杯，慢悠悠抬眼，视线又一次对上他的目光。
看见江逾白直直望着自己。
许知夏下意识，又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
——又是善意安抚。你看，又只有他一个人靠栏杆站着，身边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太可怜了。
江逾白呼吸一顿。
第二次。
第二次主动朝他笑！
证据确凿，不容反驳。
陆野看见自家兄弟扒着栏杆，眼睛钉在隔壁班女生身上，惊得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撞撞他胳膊：“不是吧，还在看！她又冲你笑了？进度这么快？”
“嗯。”江逾白淡淡的应一声，耳尖泛红，面上依旧绷着学霸的冷脸，“她看见我，就笑。”
“我的天，双向苗头！”陆野激动得压低声音，“下一步！搭话！主动出击！别一直光对视！”
江逾白默默记下建议。
午餐时间，食堂人山人海。许知夏端着餐盘，四处扫视空位，一眼看见靠窗单独坐着的江逾白。
又是独自一人。
孤零零坐在整张长桌的一边，旁边空位一大片，没人敢凑过去。
许知夏心软毛病发作，端着餐盘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位置轻轻坐下。
江逾白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来了！！主动坐到我对面吃饭！！
他强作镇定，维持清冷模样，抬眼看向许知夏，努力酝酿一句得体的开场白。
许知夏放下餐盘，先开口，语气真诚，眼神带着一点点怜悯：
“你天天都是一个人吃饭吗？一直一个人会不会有点闷呀？”
江逾白一噎。
预想中的告白铺垫、暧昧搭话，全部卡在喉咙。
……闷？
他还来不及琢磨这句话的含义，许知夏已经夹起一块卤蛋，放到他餐盘里。
“给你吃这个，补充营养，一个人吃饭也要好好吃饭。”
江逾白低头看着餐盘里圆润的卤蛋，心跳狂飙。
还给我夹菜！！
陆野躲在食堂柱子后面偷看，激动到疯狂比手势：冲啊！！！
江逾白抬眼，目光认真看向许知夏，声音平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你。你……经常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许知夏嚼着青菜，摇摇头，非常实诚：
“很少呀。主要是看着你总是独来独往，没人陪着，看着挺孤单的，我不忍心。”
江逾白脸上那一点浅浅的笑意，顿住了。
孤单？
不忍心？
他眨了眨眼，一瞬间没跟上思路。
许知夏没察觉他微妙的神色变化，还继续贴心开导：
“其实不用害怕和同学打交道的，大家没有那么难相处，多交几个朋友，就不用去哪里都是一个人啦。”
江逾白沉默地盯着盘子里面那颗卤蛋。
……
好像，和陆野说的剧情，有一点点不一样。
第三章误会炸锅，怼上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
男生扎堆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草坪聊天。
江逾白推掉陆野拉他上场打球的邀约，目光一直追着许知夏的身影。他手里攥着一罐冰可乐，是特意绕去小卖部买的，许知夏刚刚吃饭的时候，提过一句喜欢橘子味汽水，可惜小卖部卖完，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攥着可乐，一步步朝着坐在樱花树下的许知夏走过去。
许知夏正和闺蜜并排坐着聊天，余光看见江逾白朝着自己走来。
又是一个人，孤零零朝着这边过来。
许知夏心里感慨：果然，身边没有同伴。
她习惯性扬起温柔笑脸，等着他走近。
江逾白停在她面前，耳根微红，把冰可乐递过去，声音是反复演练过的、尽量自然的调子：
“给你的。”
许知夏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一脸担忧仰头看他：
“不用啦，谢谢你，你自己喝就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找人说呀？要是闷得难受，可以和我聊聊。”
江逾白递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刚刚酝酿好的所有暧昧台词，全部卡死。
他眉峰轻轻一蹙。
“我不闷。”
“可是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许知夏认真反驳，“吃饭一个人，午休一个人，体育课也是一个人，所有人结伴，就只有你单独行动。”
旁边闺蜜憋笑憋到肩膀发抖，偷偷扯许知夏袖子：“知夏，你是不是误会了，江逾白他不是没朋友，他是不爱凑热闹啊！好多人想凑上去和他玩，是他自己躲开的！”
“啊？”许知夏脸上温柔的表情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闺蜜，“不是他被大家孤立了吗？”
江逾白握着可乐的手指用力，易拉罐外壳微微凹下去一小块。
他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所有的笑容，卤蛋，坐到对面吃饭，温柔的关心。
根本不是喜欢。
全部，全部都是同情。
她看他独来独往，以为他是没人搭理的可怜虫，出于好心，施舍过来的善意。
江逾白刚刚眼底滚烫的光，一点点凉下去。耳尖的红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惯常的冷。
他收回手，指尖用力，“啪”一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冒起来。
许知夏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江逾白？你生气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江逾白抬眼，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话锋一下子锋利起来，“多谢你的好心怜悯。不过我并不觉得独自吃饭、独自待着是一件可怜的事情。我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我喜欢安静，懒得应付一群人的喧闹。”
许知夏瞪圆眼睛。
啊？！
她完全搞错了！！
“对、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我孤僻可怜，没人愿意搭理，所以冲我笑，给我夹菜，专门过来安抚我？”江逾白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气泡撞着罐壁，声音淡淡的，却扎人，“不必再可怜我了，我不需要。你的笑容，留着送给真正孤单的人。”
许知夏脸颊唰地红透，又羞又窘迫，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见你一直一个人，下意识就……”
“下次不用下意识对我心软。”江逾白打断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步伐很快。
走远之后，江逾白抬手，狠狠捏了捏眉心。
胸腔里面，一股闷痛慢慢涌上来。
他满心欢喜接住的心动，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樱花花瓣轻飘飘落下来，落在许知夏的膝盖上。她呆呆望着江逾白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闺蜜长长叹了一口气，拍她肩膀：“完了知夏，你好心送温暖，直接把学霸得罪狠了。人家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人家是主动选择独来独往。而且——”
闺蜜压低声音，小声补充：
“刚刚看他盯着你的眼神，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许知夏猛地一怔。
风吹过樱花树，簌簌落了一地粉白花瓣。
第四章你以为的温柔，是我全盘落空的喜欢
江逾白转身走得极快。
冰可乐在掌心沁出刺骨的凉，和他胸腔骤然沉下去的温度一模一样。身后草坪的喧闹、风吹樱花的轻响，全都隔了一层雾，模糊失真。
【江逾白内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独角戏。
我把她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主动靠近，当成独有的偏爱。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孤僻、可怜、没人陪、需要被施舍善意的异类。
我的心动，我的拘谨，我偷偷酝酿无数次的靠近、反复练习的开场白、为她破例的温柔——
全部，都是她出于善良的同情心。
最可笑的是，我刚刚拿着可乐走向她，满心以为是双向奔赴的开端。
结果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太孤单、需要被安抚的可怜人。
她不是喜欢我。
她只是心软，谁可怜，她就对谁好。
许知夏僵在樱花树下，脸颊滚烫，尴尬得脚趾抠地。闺蜜在旁边叹气，她却久久回不过神。
【许知夏内心】
完了，彻底搞砸了。
我真的完全误会他了。
他不是被孤立、没人玩、性格自卑。
他是主动选择独处。
我自以为温柔、自以为善良的安抚，在他眼里，是嘲讽、是冒犯、是轻视。
难怪他刚刚眼神那么冷，语气那么扎人。
我一遍遍强调他孤单、他可怜，换谁都会炸。
我乱发善心，把全校最傲气、最自持的学霸，当成需要被同情的小可怜。
他刚刚那句“你的笑容留给真正孤单的人”，是真的生气了。
……等等。
闺蜜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知夏猛地回神，心头轻轻一跳。
【许知夏内心】
闺蜜说——他好像以为我对他有意思？
不可能吧？！
我从头到尾，半分暧昧都没有。
我只是单纯心疼他独来独往。
我笑他，是善意；我坐他对面吃饭，是怕他孤单；我给他夹菜，是习惯性心软。
怎么会……被他理解成喜欢？
这错位也太离谱了。
下午第一节下课，走廊人潮涌动。
许知夏去接水，刚站到饮水机旁，身后传来清冽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江逾白。
全校只有他走路这么安静、这么独，永远不和人群扎堆。
许知夏身体瞬间绷紧，僵硬地盯着出水的龙头，大气不敢喘。
江逾白停在她身侧半步远，抬手接水，目不斜视，侧脸冷硬，周身写满“生人勿近”。
空气死寂。
许知夏纠结半天，小声、诚恳地开口：
“江逾白，上午的事，对不起。我真的误会你了，我不该随便可怜你，不该乱揣测你的性格，是我冒昧了。”
江逾白指尖微顿，没看她，淡淡出声：“没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彻底的疏离。
【江逾白内心】
道歉有什么用。
最伤人的不是你的误会，是真相。
我终于知道了，我所有的心动，根源就是一场滑稽的误解。
你道歉，是觉得冒犯了我的自尊。
可你永远不知道，你毁掉的，是我攒了整整半个月、小心翼翼藏好的喜欢。
你愧疚的是——不该可怜我。
我崩溃的是——你从来没喜欢过我。
【许知夏内心】
他好冷淡。
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换谁被平白无故当成可怜虫、被强行送温暖，都会反感。
以后我绝对、绝对再也不随便对他笑，再也不擅自安抚他、靠近他。
我彻底避开他，就是最好的道歉，不打扰，不冒犯。
我不能再让他觉得，我在怜悯他。
许知夏接完水，立刻端着杯子往后退半步，主动给他腾出完整空位，侧身低头：“你先，我走了。”
她逃得飞快。
江逾白抬眼，只看见她仓促躲开的背影，像在避什么麻烦。
他喉间微涩。
【江逾白内心】
很好。
终于不施舍善意了。
终于不对我笑了。
终于远离我了。
这才是正常的距离。
是我之前贪心，把别人的礼貌善良，当成偏爱。
自作自受。
晚自修前，食堂。
许知夏刻意挑了最角落、人最多的一桌，挤在闺蜜中间吃饭，全程低头扒饭，坚决不抬头乱看。
她给自己立下铁律：
看见江逾白→低头、绕道、零对视、零微笑。
杜绝一切误会，杜绝一切冒犯。
可偏偏，江逾白端着餐盘，依旧坐到了窗边那张单人桌。
一如既往，孤身一人。
许知夏余光扫到，立刻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吃饭。
闺蜜戳她胳膊：“你看，人家就是喜欢一个人吃饭，潇洒得很，你之前纯属瞎操心。”
“我知道。”许知夏小声捂脸，“我再也不乱心软了，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江逾白抬眼。
视线穿过大半个食堂，精准落在许知夏身上。
他看了两秒，面无波澜，缓缓收回目光。
【江逾白内心】
她果然彻底避开我了。
再也不看我，再也不对我笑，再也不会坐到我对面。
之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殊，全部清零。
多讽刺。
之前我以为的专属偏爱，是她泛滥的善心。
现在她收回善心，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多想告诉她，我不怕孤单。
我只怕——你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许知夏内心】
刚刚他看我了！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还觉得我尴尬、觉得我自作多情？
我刚刚有没有不小心对视？有没有下意识笑？
没有！我超稳！
太好了，保持距离，完美避雷。
以后我们就是最普通的陌生校友，零交集，互不冒犯。
这才是最舒服、最不让他反感的关系。
当晚自习课间。
走廊吹风。
许知夏靠在栏杆最左端，老老实实看楼下操场，眼神不乱飘。
江逾白靠在最右端，中间隔着整整一排同学。
两人遥遥相对，全程零交流。
风吹过来，带着夏夜晚风的凉。
【许知夏内心】
你看，这样多好。
他自在，我不尴尬。
他享受独处，我不再乱共情。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之前那场乌龙误会，彻底翻篇。
【江逾白内心】
翻不了篇。
我现在每一次看见她，都会清晰想起——
我满心欢喜接住的喜欢，
只是她随口送出的怜悯。
她释怀了。
她道歉了。
她不尴尬了。
她彻底放下这场乌龙了。
只有我，困在这场错位的假爱情里，
心动是真的，落空是真的，
从今往后的隐忍、克制、偷偷张望，也是真的。
我再也不敢盼她对我笑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看着她。
第五章目光藏不住，嘴上偏要拒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早读的喧闹填满教学楼。
许知夏抱着英语单词本，站在班级门口背书，眼睛认认真真盯着书页，嘴里小声念着长难句。她牢牢记住自己定下的规矩：视线不乱扫隔壁班方向，不主动搜寻江逾白，偶遇立刻放平表情，绝对不再下意识扬起同情的微笑。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许知夏耳朵一动，脊背微微绷住，头埋得更低，鼻尖几乎贴上单词纸，全身心投入朗读，假装完全没有听见。
江逾白从隔壁班出来，手里拎着一本厚重的物理习题集，要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
他本来可以贴着墙壁内侧走，脚步却不受控制，往许知夏所在的这一侧偏了半分。
只一眼。
短短一秒，落在她垂下来的发顶。
许知夏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皮筋扎着，有几缕碎发落下来飘在脸颊边，她抬手随手捋到耳后，动作自然。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依旧没有抬头。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对视，没有一句交谈。
江逾白脚步不停，脸上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旁人一眼看去，只当他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江逾白内心】
不能看太久。
不能停下。
不能搭话。
一旦让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又该紧张了，又会觉得我需要安抚、需要同情。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发现，就算知道全部都是误会，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一眼。
太没出息。明明知道她所有温柔只是善心，不是偏爱，这份喜欢早该掐断，眼睛却不听话。
【许知夏内心】
过去了！！
完美！我没有抬头，没有对视，没有露出一点点笑意！
他也没有停下，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擦肩而过，一点尴尬都没有。
果然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和解。这下他肯定不会觉得我随便怜悯他了。太好了，危机解除。
交完作业折返，江逾白刻意绕远路，走另一侧楼梯回教室，避开这条走廊。
他怕再遇上，怕自己藏不住眼神。
上午大课间，全校跑操。
长长的队伍绕着操场慢跑，许知夏在隔壁班队伍靠前的位置，江逾白排在本班队伍末尾。
一圈跑下来，队伍偶尔挨得很近。
许知夏跟着节奏迈步，呼吸平稳，视线牢牢钉在前一个人的后背，目不斜视。
她余光瞥见隔壁班队伍里那个高挑的身影，立刻把余光也收了回来。
【许知夏内心】
稳住，别看。
跑操人这么多，万一不小心对上眼，我习惯性一笑，之前的道歉全都白费。他本来就反感别人可怜他，千万不要再踩雷。
江逾白步子不快，明明可以往前挤，他刻意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隔着十几个人的距离，静静望着前面那道跑动的背影。
风吹起许知夏扎头发的皮筋，发尾一颠一颠。
【江逾白内心】
她躲我躲得好认真。
从前她看见我，会主动扬起笑容。现在拼尽全力避开对视，一点都不想和我产生牵扯。
这本该是我想要的结果。不必再接收一份虚假的温柔，不必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她收回善意。
我想要的，是她发自本心，只为我而起的笑意。不是怜悯，只是因为看见我，所以开心。
跑完操，大家散开来，成群结伴去小卖部买水。
许知夏和闺蜜手挽手，说说笑笑朝着小卖部走。
江逾白独自靠在操场围栏边，没有跟着大部队，单手插在校服口袋，远远望着她们说笑的身影。
陆野抱着两瓶矿泉水跑过来，一把塞给他一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许知夏的背影。
“还看呢？上次樱花树下到底发生啥了，你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看见许知夏也不上前搭话了。之前你天天扒栏杆盯人家，现在搞得像陌生人。”
江逾白拧开瓶盖，淡淡抿了一口水，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必要凑上去。”
“啥没必要啊，你不是觉得她喜欢你吗？难道告白失败了？”陆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没有告白。”江逾白垂眸看着瓶身的水珠，轻声道，“是我理解错了。”
陆野眼睛一下子睁大，还想追问，江逾白直接转了话题：“这次物理竞赛的卷子，你做完了？”
一句话堵死陆野所有的追问。
【江逾白内心】
没法和陆野说。
说我以为那个女孩喜欢我，到头来只是可怜我孤身一人？
说我一腔心动是一场笑话？
说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荒唐。
只有我自己清楚，心动是真真切切落下来的。清醒地陷进去，清醒地求而不得，连吃醋的名分都没有。
她可以对任何一个孤单的陌生人送出笑容。我只是众多被她心软善待的人里面，其中一个。
小卖部这边。
许知夏拆开一瓶橘子汽水，吸管戳进去，“呲”的一声。
闺蜜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刚刚跑操，江逾白好像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看。”
许知夏喝汽水的动作一顿，茫然眨眨眼：“啊？不会吧，是不是你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靠围栏那边，视线就是咱们这个方向。”
“应该是看别的地方吧。”许知夏摇摇头，十分笃定，“他不想和我有牵扯，肯定不会特意看我的。说不定是看球场打球的男生。”
【许知夏内心】
一定是闺蜜看错啦。
江逾白那么反感我乱同情他，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怎么会看我。
我可不要自作多情，重蹈上次的覆辙。一次社死就够了。
午休。
江逾白又走到走廊尽头那张熟悉的长椅。
往日他一坐下来，总会下意识望向隔壁班教室的方向，盼着能撞见那个抱着作业本走过的身影。
今天他翻开习题册，笔尖落在题目上，视线控制不住，一次次飘过去，又强行拽回试卷。
反反复复。
【江逾白内心】
不要再看了江逾白。
她对你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再看，也只是徒增难受。
可眼睛不听话。
同一时间，许知夏趴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午休，脑袋枕着胳膊，半睁着眼放空。
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江逾白独自坐在长椅刷题的模样，心里轻轻感慨一句。
【许知夏内心】
他是真的很享受独处。
安安静静刷题，不受旁人打扰，真好。
上次是我浅薄，以为独自就是孤单。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样。
还好现在互不打扰，大家都自在。
傍晚放学，人流涌出教学楼。
许知夏和闺蜜慢悠悠走在校道的梧桐树下。
前面不远处，江逾白独自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他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车把上，没有回头。
许知夏远远看见了，非常自然地放慢脚步，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
不追上，不靠近，不打招呼。
【许知夏内心】
保持距离，完美。给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江逾白推着车，其实早就从梧桐树的影子里，瞥见后方的两道身影。
他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攥紧自行车的橡胶把手。
【江逾白内心】
连放学路上，她都刻意和我拉开距离。
很好。
是我想要的边界。
只是心底那点隐痛，挥之不去。
这场错位的心动，只有我一个人困在里面。她轻轻松松走出误会，继续往前走，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