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晓》所言非玉

16、她的能力重生了？！ 燕

　　燕少浔松了口气，还好，是个人样。
　　他觉得这个地球上能够同时容纳两种智慧生物已经很神奇了，不过像神奇宝贝一样的生物早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出现过了，现在都已经是地球online的3.0版本了，类似九头犬、哥布林之类的生物应该是没有进化出的可能了。
　　有着齐肩长发的女孩身上只有一件纯白色的过膝套头裙，但现在经历了海上漂流和一阵狂轰乱炸后已经显得有些脏兮兮的了。
　　她好像神志不是很清醒，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对她本身将集装箱破坏了个干净似乎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看到身处的环境变了，才抬头看了看天空，像是在确认束缚自己的牢笼还是否完好着。
　　立场不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沐汐注意到她的四肢和脖颈处都有很粗的铁环，扣着指粗的锁链，只不过拴着锁链的集装箱已经成了一地铁渣，所以站起来的时候身上“哗啦”作响，发出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是什么力量需要像对待动物一样栓起来才能押运过来？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18、19岁，刘海很长，几乎盖住了她的小半张脸，眼神盯着自己的脚边，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行动已经不受限制了，但是锁链在她身上的负重她却像是感知不到，看起来仿佛已经对此麻木了。
　　沐汐还待仔细看时，那女孩脖颈上的铁枷一侧的红色光点却开始闪烁不停，而她突然半蹲着抱着头，趴倒在地上开始不停抽搐着，脸上浮现出格外痛苦的神情，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似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最先波及到的就是没有任何掩体的沐汐三人，她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掀飞出去，幸好被一旁的白泽及时抓住，很快便使用“腐草为萤”提纯了自己的能力，才堪堪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内脏都在体内一同震颤。
　　由于这个莫名失控的女孩是个新变量，她之前在原环境基础下构建的“镜花水月”失效了，她只能重新布局，不过这也意味着那个女孩是个同样拥有神骸的持有者，而且也停留在“神赐”的级别。
　　这一道道冲击波既像是席卷而来的飓风，又像是波涛汹涌的海啸，狠狠拍打在身体上，燕少浔感觉自己都要变成一块压缩饼干了，心里呸呸着，还不如来一个哥斯拉呢。
　　在场有神骸天然为身体的屏障的持有者们已经感觉十分不适，更别提还有几个普通人。
　　埃文和史蒂芬感觉像处在高压中一般难受，凝神屏息了一阵，最终双双吐出了一口血，含着一些内脏碎末。
　　那女孩四肢出的锁链都在这一阵阵冲击波下应声断裂，而脖子上那个铁枷则是无能狂怒地闪了一阵后从颈上直接裂成几段掉了下来，一碰到坚硬的地面就砸了个粉碎。
　　燕少浔紧张兮兮地抓住沐汐的手腕问道：“那个……像不像贞子？”
　　沐汐白了他一眼，无奈将手抽出来，回敬以鄙视：“首先贞子的头发没那么短，其次贞子和你不在一个次元，实在害怕可以跑远点，没人拦着你。”
　　燕少浔刚想反驳，白泽凉凉地剜了他一眼，他立刻识趣地作了个在嘴边拉上拉链的动作。
　　然而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埃文反倒定下心来：“总部到底还是舍不得F-32，虽然只是个失败品，本来都是要销毁的，上头却非要送到这里的分部说是研究作参考用，现在倒是不销毁就废得彻底了，看样子是要爆体了，先解决掉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再说，自保的话，”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很小巧的□□，弩头是一管莹绿色的药剂，“我们有这个。”
　　“那个女人不是要带走F-32吗？先看看他们还有不有能力从一个发狂的失败品手下活下来。”埃文自得地换了换。
　　雇佣兵们看到对面埃文的手势也表示同意静观其变。
　　女孩就那样抱着头，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炸开，嘴里痛苦地呜咽着，像是在不断遭受着酷刑。
　　“一代实验体确实更容易爆体，特别是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毕竟他们没有一点神骸，都是靠的移植……”史蒂芬说道，“原身很大概率会和别人的神骸产生排异反应。”
　　“死了就死啦，”埃文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讲道，“反正实验体本质上也只是神骸的容器而已，若是连基本的控制力都丧失了，也难怪只能下降到Failure的等级。我记得她本来是B吧？”
　　周围的空气又是一阵无形的激荡，女孩才渐渐停下在体内狂轰乱撞的神骸，她抬起头来，左右环视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沐汐这才看清了她的半张脸，算得上清秀，但是脸上都是脏污，眼神空洞麻木地像是抽空了灵魂。
　　可是这时，女孩的脚下却浮现出一道金色圆环。
　　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圆环从她脚下分离出去，一个接一个，每个环间间隔2米，形成了一圈圈金色同心圆，在昏暗的仓库里熠熠发亮。
　　白泽察觉到了不对，然而沐汐身形骤然一顿，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住，望着眼前的场景，思绪都断了半拍。
　　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思绪激荡起来，内心几乎要崩溃大吼。
　　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有袁茗的能力啊！
　　那可是袁茗的随赐……15年前就死了的袁茗！
　　这不可能……！！！
　　但来不及过多思考，她手拦向身后，吼道：“都往后退！不要被圆环碰到！”
　　燕少浔听到后立刻百米冲刺远离三次元贞子。
　　白泽看了看沐汐，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没想到圆环一开始才两秒出现一个圈，然而间隔的米数却慢慢缩小成1米，时间也被减短至1秒。
　　可惜躲在集装箱后的埃文两人显然只知道这是个失控的实验废品，却不清楚这个废品到底有什么能力，沐汐等人极速掠过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不过已经晚了。
　　圆环的金线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等他们想要跑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像误入蛛网的小飞虫一样被固定在同心圆上，动弹不得了。

　　随赐：星环界定
　　作用：以自身为圆心，可锁定圈层上任意目标的行动和随赐
　　类型：控制类能力
　　简介：禁止套娃，随机刷新～

　　史蒂芬的身体突然僵住，他的身体被无形的空气固定住，即使倾尽全力也没能改变一分一毫，他的额头都艰难得爆起了青筋，只能疯狂朝跑出一两步的埃文喊到：“快打强效镇定！”
　　埃文见此，知道自己是躲不过金环的锁定的，所以不带丝毫犹豫地边跑边拿出□□，这支弩是特制改装过的，自动化瞄准而且精度特别高，在金线加速蔓延过来套住他的前一秒，对准站在圆心上的女孩就是一箭。
　　弩头精准地击中目标，箭头没入女孩的手臂，微缩药剂在零点几秒完成注射，完成后就自动脱落了下来。
　　埃文见此，慢慢停下来，摞了一把自己早就散乱的发型，刚松了一口气，一股更为汹涌的力量却席卷了他，差点没把他再逼出一出老血。
　　他断断续续地咳了一阵，才强忍着涌上喉头的血腥气，刚想吐槽这怕不是兴奋剂，抬眼的下一秒，他眉眼间所有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白衣少女近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埃文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的两腿瞬间发软，刚想迈步，却发现金线已经死死圈住了他的行动。
　　然后在众人听来，这尖叫声就被突然掐断了。
　　少女的手中握着刚刚炸开集装箱的锋利铁皮，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都没有察觉似的，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留下，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血线，她赤足走到了快吓断气的研究员面前，眼见着他浑身已经抖成筛糠，但因为被锁定，只能绝望地面对死神。
　　她机械地将铁皮插入了他的腹中，然后不带任何情绪地翻动手腕在他体内转动了一圈。
　　极致的惧意传至大脑的时候似乎阻隔了一部分痛觉的导入，但他仍能清晰地感知到肠肉被慢慢剖开、绞断，像是被要被绞成肉泥，直至化为一滩血水。
　　埃文濒死时模糊的意识中，白衣少女轻轻开口：“其实也不算是F级……还好今天来的是我哦，如果来的是B-54，唔……大概会很兴奋地把你肢解了吧。”
　　“算啦，我也不像A-56那样喜欢玩杀人游戏……不过无论谁来，你们都要成为牺牲品的一员。”
　　少女转头看向一旁的史蒂芬，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待宰的牲畜。
　　“给你个痛快好了。”
　　史蒂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脖子一凉，动脉里的鲜血便激烈地喷涌出来，溅了她一脸，套头衫上也全是浸润鲜血的痕迹。
　　金环越来越密集，扩散得也越来越快，沐汐尽量往远处跑，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其实没有必要再跑下去了。她的神赐刚刚覆盖完整个仓库，而且作为袁茗的女儿对她的能力再清楚不过，“星环界定”的能力作为控制系确实很逆天，不过说到底也是被“随赐”这个等级限制住成为了一大硬伤，它没办法禁止随赐以上的神骸使用，而且不会无序扩张。
　　燕少浔已经跑出了几百米，沐汐眼神示意了白泽，然后自己便停了下来。
　　任何能力都有边界。
　　这个白衣少女的能力已经很明了了，神骸一向都是独一份的，不可能出现有相同神骸的0概率事件，但是若是袁茗死后，神骸回收再随婴儿降生的呢？这日期也确实与少女的年龄符合。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研究出怎么提取神骸然后再与他人融合，这也就是会长所提到的“融合剂”，必和这个过程相关。
　　女孩解决完二人后便慢慢朝沐汐一行人走来，说是“走来”其实并不准确，她踏上其中一条条金环后就出现在了离他们最近的同心圆上，然后她脚下再重新生成了一个圆心，很快就延伸到了沐汐脚下。
　　白泽在离沐汐不远的集装箱蹲守着，猜测着刚刚离女孩更近的雇佣兵中一定有一个是屏蔽型能力，否则这个失控的实验体不会这么带有目的性地朝他们而来。
　　脚下穿过一条金线，又形成了一个同心圆锁住了沐汐，使她失去了行动。
　　女孩眨眼间就停在了离沐汐只有1米远的地方。
　　可她对沐汐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衣服和脸上沾满了鲜血，却人畜无害地微微歪头打量着她，像是在确定什么。
　　她的脸也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了大半，沐汐平静地与她对视着，心中冷笑着，长得还真和袁茗有几分神似啊。
　　“沐……汐？”少女的声音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打断了她的臆测。
　　若不是她身上的血都不是她的，可能还真会让人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少女了，但事实证明，正是这样小白兔的样子，破坏了几吨重的集装箱，捅死了两个成年人，燕少浔没白泽胆子那么大，只敢在远处偷偷观望，他不怕人类，但是这个少女给他一种恐怖晴天娃娃的感觉，很平静但下一秒就能发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沐汐突然将刀子插进了女孩的胸口，没有一点预兆，稳准狠，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是她往常的风格。
　　目标已进入“”镜花水月”。
　　女孩低头看了看胸口外只剩她抓着刀柄的手，再抬头注视了沐汐一会儿，最后将自己覆在了她的手上。
　　“你和、上一个持有者，区别……很大哦。”女孩断断续续地说完，嘴边流下了一串血迹，然后用尽全力后将她的手攥着那把刀子从自己的胸口拔了出来，鲜血全喷溅在了沐汐的衣服上。
　　女孩脚下的金线逐渐变得黯淡，最后消失再仓库冷硬的灰色水泥地上，她倒了下去，像是燃尽了的残烛。
　　沐汐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了大排档桌上拿的纸巾，看了眼她，然后缓慢地擦了擦那把战术直刀上的血迹，直到纸巾被刀锋划破。
　　只是她不知道，她看着女孩的那一瞬，眼神几乎是阴狠的。
　　“伪劣的仿制品。”沐汐冷冷地丢下这一句，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头就朝自己的队友走过去。

　　白泽不知道沐汐是怎么挣脱“星环界定”的束缚力，也许跟她的神赐有关。
　　而燕少浔则是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恐怖娃娃就倒下了，就像一阵飓风，来得快，去得也悄无声息。
　　但是他不敢多耽误，而是赶紧切换了神歌紧急善后组的通讯频道，然后通知他们来扫场。
　　白泽跳下来，看出来沐汐不好的脸色：“几个雇佣兵从后门溜了，应该有备用的交通工具，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沐汐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少女在她的环境中死亡，现实中算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的，还是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
　　来自哪里……怎么得来的神骸……跟极光制药又是什么关系……
　　对了，还有那个匿名文件。
　　她刚抬头望向二楼，俊美的长发男人就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找这个？”
　　沐汐看着他，教科书式的面无表情，就和她这个“模范好学生”一样，但是白泽打眼看过去，契定后多少都产生一些连接，他觉得她现在虽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但应该是复杂的，平静掩饰不了心事重重，她更像是CPU烧到一定程度，然后杂糅在一起，就像暗流涌动的海底，海面却平静无波一样。
　　如果不深入其中，就永远不知道海面下的究竟是暖流还是寒流，有礁石还是珊瑚。
　　她接了过来，心中纠结了一瞬，到底是私藏还是上交呢。
　　沐汐不清楚为什么她的指纹貌似能打开那个文件保密盒，神歌当然能轻松解开这个，但是如果佚名者发消息给她的初衷就是这样东西，而不是落到神歌的手中，就说明了她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她将文件盒重新塞回了白泽的怀中：“东西你拿着，去港口大门西南侧的一个巷子口，那里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这是车钥匙，”她从口袋中掏出来一并交到了白泽的手中，“你把门打开，然后在副驾等着，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会过来，不要开灯惹人注意。”
　　她的主观想法是白泽肯定不会开车，因为燕少浔这个当了两年人类的蠢鱼都不会，虽然她的契定者很聪明，也不至于一周的时间就能学会那么多人类的东西。
　　白泽什么也没问，接过东西后就往外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头看向沐汐：“别太看不起人鱼了，我会开车。”
　　“毕竟，不是什么人鱼都能和我相提并论的，向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