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之外》晓八X8

35、他来讨答案了 “贺叙川，

　　“你干什么！……”一下班，刚踏出门，就被那个男人抓住手腕，快步的往停车场走去，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松开，都是人……”
　　甚至能感受到那力度似乎带着一些怨气怒气。
　　他几乎是被男人扔进副驾驶。
　　“贺叙川！你发什么疯。”
　　迈巴赫的引擎嗡嗡低沉作响，随着车门关上，车厢里仿佛安静了。
　　贺叙川没有说话，打量着一下路况就开了出去。
　　“柏林青年导演驻留计划，为期六个月，明年春季启程。”
　　贺叙川平静的吐出几个字，只有那眼神的狠厉和抓紧方向盘的力度在默默诉说着别的想法。
　　副驾驶座的正前方，那份来自欧洲独立纪录片基金会的正式英文驻留邀约函复印件，被随意扔在边缘。
　　林嘉野才注意到面前的资料。
　　“全额差旅资助，完全独立的终剪权。林导未来的前途，确实光明得多，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林嘉野猛地转过头，看着男人冷硬紧绷的侧脸正对前方，那双坚毅又冷漠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些愤怒。
　　胸口那团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躁与惶恐，终于不可遏制地彻底引爆。
　　“贺叙川，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林嘉野一把抓起面前那份英文邀约函，啪的一声狠狠摔在中控台上：
　　“当年你拿了巴黎建筑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声不吭办好了所有手续，临走前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有！”林嘉野明明想好好地说，但是越说越难以控制，“你连一个标点都没回过！现在呢？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来质问我？！”
　　旧伤被毫无预兆地生生撕开，血肉模糊地摊在这空寂里。
　　十年前这人自以为是地做选择，十年后这人又小心翼翼地画地为牢。
　　贺叙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我没有质问你。”
　　贺叙川侧过头来，金丝眼镜后的深眸通红一片，声音沙哑得几乎要碎裂带了点抓狂：
　　“我只是在问你自己的选择！重逢以来，每一次我想靠近，你拿公事、拿流程、拿工作当挡箭牌。林嘉野，你到底是在恨我想离开我！……还是在怕我？”
　　“我怕你？！”林嘉野发出一声无奈自嘲的笑声，“以前都是你躲着我。一点回应都没有。我怕你什么？怕你以前的不敢回应，还是没有回复的那十几条信息？……”
　　多年的情绪，委屈、愤怒与爱，溢了出来。
　　顿时又只觉得荒谬得可笑，眼尾泛起一层湿热的薄红，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落叶：
　　“装什么傻？！当年给你发了十几条短信，从下午四点一直发到晚上八点！贺叙川，我林嘉野这辈子就那么犯贱过一次！你当年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现在跟我装失忆？！”
　　“我没有收到！”上次林嘉野就打断了他的解释，他终于说出了口，拔高了的声线，声音嘶哑粗粝得像砂纸摩擦。
　　“林嘉野！我根本没收到！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些短信！”
　　林嘉野浑身狠狠一震，后背僵硬地贴在椅背上，歪头看着窗外，默默的听着。
　　红了的眼睛，看着远方。一句话说不出来。
　　阴霾的天渐渐下起了雨，雨划过车窗。
　　不知道是泪还是雨，隔着玻璃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模糊了。
　　“十年前高考出分那天晚上，我距离我妈死卡的目标线，刚好差了五分。”贺叙川的语气有点焦急，他生怕林嘉野又像上一次拒绝他的解释。
　　“差了五分，全国第一那所青济建筑系的全部滑档。我妈当场崩溃了，痛骂我高三的那一年心思散漫、不务正业……”贺叙川的语气由颤抖逐渐转向平稳，“当晚她就把我的手机卡拔了……”
　　“他们早就替我安排好了法国的退路，全套严苛行程，七月上旬必须去巴黎参加安排好的全日制语言强化预科，怕我影响之后的入学。”
　　“我从来没想过直接去法国！林嘉野。”贺叙川看了看没有回音的林嘉野，“虽然早早参加过海外学校的考试，也只是应付他们，但是我没想去过！我考虑的只有国内那所学校！我以为……”
　　贺叙川的声音带着自责和颤抖，“我们相处和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到法国，才发现你已经把我的聊天软件联系方式删了……我以为你……”
　　林嘉野整个人如遭雷击，耳边轰鸣作响。
　　看向窗外的眼睛，满含泪水。
　　脑海里所有的认知、防御与仇恨，在这一瞬间被这股迟到了十年的惊天巨浪彻底粉碎。
　　林嘉野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挂念一个注定不会再见的人，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处。
　　从那以后，这个世界的喧嚣，得失与爱情，都很难惊动他，因为除他以外，再没有谁能轻易抵达。
　　思念被拉得很长，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
　　他就要接受这个事实了。
　　可就在这时，命运却给了他一个希望。
　　这么多年，有一个人以缺席的方式，在自己的生命里无处不在。
　　“我没有……”哭腔里带着一丝逞强和委屈。
　　本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都快要到他的工坊门口了。
　　车身猛地提速，从工坊门前一掠而过，径直冲进前方夜色里。
　　熟悉的街景快速的消失在后视镜里，林嘉野抬手擦过眼尾，把那点来不及藏好的湿意悄无声息地抹去。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