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之外》晓八X8

27、第27章 二楼没有发行人 “松开我！

　　青滨文化衍生品首期展映酒会，没有那么喧哗。白手套侍应生单手托着沉甸甸的纯银托盘，无声穿梭在深色晚礼服与笔挺西装交错的人流之中。
　　林嘉野今天穿的比平时正式一点，显得本来就清瘦挺拔的身材更出挑了。
　　手里的酒是被塞的，不仅周明照在，还遇到了华茂的几个高层，许蔚然也在。
　　张望了一下，没见那个人的身影，他以为那人会和许蔚然以及华茂的人一起来。
　　乔闻是非要拉着他来的，还见到好几个脸熟的人。
　　技术和实力他自己都很硬，拿得出手，但是不得不说跑业务什么的，他一直依靠乔闻和几个朋友们。
　　乔闻见到这里那里都是顶顶投资人，那可是开心坏了，拉着林嘉野几乎是遇到人都让林嘉野喝一杯。
　　乔闻的话是真的。
　　但是林嘉野没想到真的实实在在的干了。
　　一杯杯白兰地和干红下肚，一团火一样烧进胃里。
　　乔闻虽然说是很希望带他一起去把握住机会，但是还是个懂进退的。让林嘉野去休息了，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又去打探新消息去了。
　　“林导真是好酒量！我是克劳斯先生顾问。”林嘉野刚放下空杯，找了个桌子倚着休息，突然有一位陪同的资方艺术顾问满脸堆笑，殷勤地凑上来压低声音，“欧洲最负盛名的独立电影发行人克劳斯先生刚到，就在二楼VIP沙龙休息。”朝他拉进距离，耳语，生怕别人听到了一样。“他看了您的先导片，非常感兴趣，只有二十分钟窗口期。林导借一步聊聊？”
　　独立发行人。
　　这是林嘉野在国内找了好久，拼了命想要跨过去的台阶。
　　“好……”林嘉野醒了醒脑子，抬起头，站直了背，“带路。”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隔音橡木门在身后骤然合拢。
　　一楼的嘈杂的交响乐和碰杯交谈声被彻底隔绝。
　　安静得只听得到空调低沉运行的声音。
　　一扇扇大型落地窗外，是已经点灯了的青滨夜色，安谧又沉静。
　　当他们走近的时候，一阵阵雪茄和威士忌的气味弥漫起来。
　　“林导，久闻大名！难得一见。请坐。”梁叙峥肆意的坐在长沙发上，抬手示意，语气温和而从容，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天然施舍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梁。今天外头人多眼杂，难得有个清静地方，把咱们之前聊的那件事彻底敲定。”
　　当他听到姓梁的时候，他便想起来之前有人提到过的那个人。眼神警惕了几分。
　　“抱歉，我不是华茂的人，有心无力。”
　　“林导，只要你签个字，华茂那边我来搞定就行。”梁叙峥说着倒了一杯威士忌到加了冰的杯子里，递给他。
　　“我和这个项目关系，想必你也知道。版权其实也跟华茂没什么关系……”林嘉野没有立刻接住酒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林导，这是给你送前程。”梁叙峥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敲了敲茶几上那两份厚达四十页、装订精美的合作协议，“艺术归艺术，商业归商业。华茂现在的资金链有多紧，贺叙川扛着多大的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复测在即，银行的几千万提款窗口马上关闭，竞争对手说不定已经在海外做困境资产估值了。”
　　林嘉野靠着旁边柜子，用手指揉了揉因酒精引来的剧烈眩晕，但他黑眸里的锐气却丝毫不减：“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合作伙伴，救华茂，救你自己，合作共赢。怎么样？”梁叙峥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这份协议挂的是海外文化基金的名义，只要你在补充条款上签个字，确认将海外发行权与衍生品收益质押进专项信托……”
　　梁叙峥靠近林嘉野，将酒杯硬生生塞进他手里。“而且，还可以给你介绍别的独立版权人。你虽然失去了眼前，但是未来可期啊！林导。”他还不忘把一沓合同和资料放在旁边矮柜上，拍了拍林嘉野的肩膀。
　　循循善诱，宛如恶魔低语。
　　林嘉野强忍着脑中如擂鼓般的轰鸣，迈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份协议的末页。
　　有一页附件声明里，密密麻麻的极小字中，清清楚楚印着一行条款：【签署方承诺对华茂项目全部施工现场安全隐患与材料缺陷负有终身保密义务，不得在任何公映版本中予以披露；一切原始影像底片交由资方指定离岸实体完全所有。】
　　不是扶持，不是合作。
　　“梁叙峥。你何必这样做局。”林嘉野突然发出一阵肆意的嘲笑，借着酒意，本就不擅长喝酒的他眼睛发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贺叙川和华茂的工程？！”
　　话音未落，林嘉野双手骤然上扬，把那几十页的精装协议扔了个满天。“哗——”
　　漫天雪白的纸片凌乱飞散！
　　“我就是为了华茂！你懂个屁！”梁叙峥脸色骤变，眼底浮现极度的愤怒，“林嘉野，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还没等他说完，林嘉野反手抄起刚才的酒杯，朝着梁叙峥就扔了过去。
　　“砰！！”
　　酒杯结结实实砸在梁叙峥胸口，滚到了地毯上。
　　酒撒了满地，刚才的合同也全都被浸湿。
　　“拿下他！把他手机和联系用的东西都给我搜出来。”梁叙峥狼狈的抖了抖身上的酒渍，冲着门口的两个保镖喊着。
　　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就朝着林嘉野冲了过来。
　　虽然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但是林嘉野平时也是天天跋山涉水的人，巧妙的就躲了过去，甚至还抬腿给了对方一脚。
　　但是对方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又冲过来了。
　　林嘉野刚举手，一拳还没砸过去，就被另外一个人按住了手腕，往后一拧，“咔嚓！”
　　手腕传来一阵近乎脱臼般的撕裂剧痛。
　　“你今天不签，就别想出去。明天也别想！”梁叙峥指着林嘉野破口大骂，“贺叙川和华茂的工程？！放屁！还不是我替他们擦屁股！就算是贺叙川今天来了！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这么大一块肥肉在脸上，那个贺叙川跟个傻子一样。国外回来的就是事多！天天说什么诚信啊，道德啊，梦想！项目都要没了！还谈梦想！——”说着说着梁叙峥放声讥笑起来，掰着林嘉野的下巴抬起头看着他。“就卖几个版权，衍生怎么了！再说！这本来就应该属于华茂的东西！”
　　林嘉野的挣扎被两个彪形大汉死死按着，本来就被烈酒反噬得眩晕不清醒，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松开我！别碰我！”
　　梁叙峥已经让人去取备用合同。
　　“乖乖签字，然后老老实实待几天！放心吧林导，我找人伺候你。过了这段时间评估和资金到账我会放你出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砰——！！”